太初-第1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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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大哥,请你们一定要找到贼人,那些纹银可是王某的路费,眼看大考在即……”
“行了行了,啰嗦什么?”还没等王学勤说完,记录的官兵不耐烦的摔了笔,骂骂咧咧的说道,“最烦你们这些书生了,半点本事没有,就会在这啰嗦!”
哗啦啦!
官兵扬了扬手头的案卷,厚厚一大摞。
“看到了没?这都是你们这群书生的麻烦事!给你找贼人?等到猴年马月去吧!”那官兵说完之后就将王学勤轰了出去。
王学勤被气得双手发抖,但这里是京城衙门重低,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权无势,即便得罪了这些最低等的官兵,也没好果子吃。
愤愤然离开了衙门,王学勤来到繁华皇城的拱桥上,春日融融,花草争妍,桥下碧波如洗,欢声笑语从临桥的客栈中传出,素有才名的公子吟诗作对,粉红佳人斟酒相陪。
“唉。”王学勤长长叹息一声,开始忧愁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应该怎么办,他在心中庆幸自己已经交了租房子的钱,不然今晚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但是吃饭的钱呢?
走过街道,王学勤发现整条街上,有一半多的位置都是一些书生在摆摊,有卖书的,有泼墨写字的,也有挥笔作画的,更有一些小型的才学比试……
王学勤眼睛一亮,对啊,我可以卖字卖画为生!
从那些摆摊的书生前走过,略略看过那些人的作品后,王学勤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挣钱的心念,因为他清楚,无论是写字还是吟诗,甚至是自己并没有过于下功夫的作画都不不比这些人差。
说做就做,王学勤来到一个稍微空闲些的地方,取出自己随身背着的纸张笔墨,他没有桌椅,席地而坐,研墨之后,取出一支长毫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了“风月无边”四个大字,笔划流畅如行云,意境开阔大气,很快吸引了一些人。
有客人的时候,王学勤就提笔写字或者泼墨作画,无人之时他也乐得清静,取出随身携带书籍,细细品读,性质浓时,甚至会微微摇晃脑袋,轻声朗读出令自己倾心的词句。
一天下来,也挣了一些钱,应付吃食足够,节省着用,甚至可以攒下回程的路费。
这一日,王学勤写完最后一幅字,收摊回家,在经过一条小桥之时,迎面走了一个身姿轻盈的女子,柔美的香气萦绕身旁,他刻意的让开了几分路,却没想到那姑娘依旧朝自己撞了过来,擦肩而过,余香缭绕。
路上行人接踵,王学勤也没在意,可他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手臂上一条粉白色的女子手帕,握住那条手帕,即便王学勤不懂,他也看出那是一条上等的手帕,精巧绝美,绣有并蒂的花朵,残留的温度渐渐散落在风中。
难道是刚刚女子落下的?
王学勤转身,正看到那女子要走下小桥,他紧走了几步:“姑娘,你的手帕掉了,姑娘!”
他的声音不小,但前面的姑娘仿佛没听见般,很快的下了小桥,转到一行柳树旁边。
王学勤小跑着走了过去:“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这片柳树边上静静无人,河岸里灯火幢幢,夜已经来了,女人娇俏的笑声从不远处的红粉场中飘出。
“姑娘?”王学勤有些疑惑的问。
那姑娘就在自己两臂的距离前,一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怎么不出声呢?
“喂,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莫非看上我们姑娘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王学勤转头看去,见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从路边走了过来,她长相灵动,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手里举着很多零食胭脂。
王学勤连忙摇了摇头:“在下只是捡到了姑娘的东西,特来归还。”
小丫头的眼睛在书生气十足的王学勤与自家姑娘间一转,嬉笑一声:“我家姑娘不理你,那是因为想把香帕送给你呀。”
王学勤一愣:“啊?”
“呆子!”小丫头哼了一声,来到那姑娘身边。
“姐姐,他就是个呆子!”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在这片有些嘈杂的夜色中听得很清楚。
王学勤:“……”
自始至终背对王学勤没有说话的姑娘,听了小丫头的话突然笑了,她声音空灵,只闻其声便已知是位美女。
王学勤顿时觉得手里的香帕有点沉了。
那姑娘身量苗条,体态婀娜,她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点了小丫头一下,然后转身面对王学勤,晚风轻拂岸边垂柳,微微晃动。
那姑娘一身鹅黄的春衣,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娇嫩,乌黑的头发挽着精致的发卷,几率黑发懒懒的垂在身前,眉似柳叶,眸如春波,面上挂着轻盈的纱巾,她头微微一歪,伸手将纱巾取下,露出一张漂亮到令人惊叹的面容,樱唇琼鼻,神采过人。
王学勤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再次将手中的香帕往身前一递:“姑娘路上不小心遗失,在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小心遗失呢?”那姑娘身边语调轻快,带着些许的笑意,声音似林间黄鹂鸟,悦耳动人,直抵人心,她放轻了声音时,又有一股奇异的蛊惑意味,“如果我是故意的呢?”
王学勤身子微微一僵,这下他不仅觉得手里香帕沉,还觉得有些烫人了。
“哈哈哈,姐姐,他脸红了呢!”小丫头口无遮拦的笑道。
柳盈盈美眸一瞥,如月立即住了口,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王学勤并没有收回手里的香帕,而是道:“姑娘不要打趣在下,这夜深了,在下还有路要赶,请姑娘收回这香帕。”
“哎你这人是木头嘛?”小丫头一拧眉毛,不满的说道,“我姐姐是多少人花钱都见不到的美人,有心悦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如月。”柳盈盈声音不高,如月那小丫头却立刻不说了,只是两颊鼓鼓的,明显在生气。
王学勤不卑不亢,抬眸看向那位姑娘,认真的说道:“在下已有娇妻儿女,实在当不得姑娘如此厚爱,还请姑娘收回手帕。”
“什么?”如月失声一叫,看向自己的姑娘。
柳盈盈如盛满春波的双眸刹那暗淡了很多,她柔美的面容闪过一丝失落,却强撑着嘴角的微笑,伸出手将那方香帕接了过来,嘴里轻柔的说道:“多谢先生为小女子捡回丢失的香帕。”
王学勤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姐姐……”如月担忧的看了看她。
柳盈盈幽幽叹了一声,重新将面纱陇上,轻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第1505章 风骨傲骨自铁骨
王学勤并没有将那夜的事放在心上,生活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摊子前的生意越来越好,他开始考虑再摆几天,攒够了回去的路费就不再摆摊,专心读书备考。
距离大考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京城内涌入的才子也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那些全国各地才子的新鲜事传来,什么斗文会上的清宣公子得了头名了,什么杨柳芳的花魁柳盈盈宴请各方才子了,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很能吸引人们的眼球,成为了很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听闻先生你会作画,我家姑娘想请你为她作画一副。”
这天王学勤才刚刚写完今日的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身前响起,他惊讶的抬头,却看到了几天前夜里遇到的那个小丫头如月。
“快看,那不是柳花魁的贴身丫鬟吗?”
“天啊,那是什么情况?”
“我听到好像要请那家伙去画画!”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听说清宣公子为了见柳盈盈一面都要掷千金。竟然会被花魁亲自请,艳福不浅啊!”
……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王学勤的耳中,更令他头疼不已,刚想要拒绝,就见那小丫头弯腰过来,声音即轻又快的说道:“我家姑娘说了,你不答应她就亲自下来请你,你想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吗?”
王学勤并不在乎成为众人口中的焦点,但他不愿意成为这些粉色流言的焦点。
看到眼前小丫头悄悄做了个往上看的手势,王学勤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就在他前方一座精美的阁楼上,一个的轻盈身姿正立在那里,她退去了那天夜中的轻柔之美,眉毛轻扬,面傅脂粉,唇点朱丹,艳丽的令人心惊。
轻轻叹了口气,王学勤无奈之下,只得答应,随如月离开了这里,往杨柳芳走去。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这是很多有才之士的愿望所想,他们要的是意气风发,是红粉佳人,在最轻狂的年轻留下可以回忆终生的风流故事。
但这不是王学勤追求的。
他生性沉稳,从出生起就向着自己的目标迈步,满心想着的是如何求取功名,立足朝廷,为黎民请命,即便不能流芳千古,也要无愧于心,而不是温香软玉、红袖添香这样的儿女情长。
更何况他已经有了在等自己回家的妻子,更不允许自己行差步错。
这是王学勤第一次踏入烟花之地,杨柳芳阁楼内的陈设,贴合其名,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旁,杨柳青青,人造的河流内栽满了荷花,香气飘飘,院子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回旋走廊,悦耳的琴音散落空中,令人心中舒爽。
“姐姐,人到了。”如月立在一座阁楼门前,脆生生的说道。
王学勤目不乱视,手中提着自己的纸膜,静静立在阁楼前,这里风铃声声,纱幔重重,沁人心肺的香气在空中飘荡。
“请进。”柳盈盈的声音从重重纱幔后传来。
如月对王学勤做了个鬼脸,把门打开了。
王学勤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阁楼内布置的精美而华丽,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身价,嫩绿的盆栽摆放在架子上,为这座奢华的阁楼增添了盎然生机。
“姑娘想要一副什么样的画?”王学勤一边将自己纸墨放在桌子上,一边问道。
明亮的光芒从大开的窗子外照了进来,清风吹动,阁楼内的纱幔轻轻晃荡,为这间房子增添了一丝旖旎。
柳盈盈立在窗户前,发丝飞舞,灼若绿蕖生碧波,美色惊人,她涂抹了朱丹的红唇轻启:“你都不看我,怎么画呢?莫非盈盈已经在先生的心中了?”
王学勤手上动作一顿,他放下手里的画笔,抬头看向柳盈盈:“请姑娘不要说笑。”
柳盈盈展颜一笑,灿若朝霞:“先生可知,盈盈这扇窗户能够将先生平日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中?”
王学勤低头研墨:“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应该会换一个地方做生意,以免辜负姑娘芳心。”
“但是,已经晚了呀。”柳盈盈身姿轻盈的朝王学勤走来,她面如桃李,双眸脉脉,有温柔的情义在眼波中流转,“我见你写字,落笔有神;我见你作画,胸有成竹;我见你诵读诗书文字,好像太阳的光芒都为你一人照耀,你说,这是喜欢还是爱呢?”
王学勤朝柳盈盈深深一低头:“在下着实要辜负姑娘一番情意,我有……”
“我知道。”柳盈盈走到王学勤的身边,双眸清澈,隐含期盼,“我喜欢你,愿做你一生的红颜知己。”
“抱歉。”王学勤拱手道,“姑娘天人之姿,定然能够找到真正值得托付之人,在下心中只有家中妻子,没有位置再放其他人。”
柳盈盈眨了眨眼睛,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难道我不美吗?”
“姑娘很美。”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在下看天上圆月也觉得美,看地上花朵也觉得美。”王学勤认真的说。
柳盈盈眸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坐在椅子上,微蹙着眉头,轻声道:“我知道你遭贼人偷窃,我可以资助你大考与回家的费用。”
“姑娘,在下万不敢收,且不论在下有手有脚一个大男人,怎么都不会让自己饿死,退一万步讲,在下就算真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也断无收姑娘金钱的理由。”王学勤说话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透露着坚定。
柳盈盈精美的面容带着一抹伤心,她勾了勾嘴角:“看来你执意要与我划清界限。”
“在下不敢,只是今日在下只是姑娘的画师而已。”王学勤的回答始终从容有度。
静默在阁楼中流转,王学勤见柳盈盈黯然神伤的模样,心中低声叹息,果然是个呆子啊,我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那你为我画吧。”柳盈盈起身,重新来到了床前,侧着身子,双眸放空的看向天际。
王学勤抬眸看了一瞬,清淡的墨色落到了纸上。
柳盈盈是极美的,但如果将这份美还原的落到纸上,便流于俗套,王学勤并没有去刻意的画人,将笔下的构图延伸到了看不见的天际,那里云层翻滚,白雾缭绕,青山隐隐,流水迢迢,美人凭栏而立,眺望春愁。
虽然这副画中只用极细的线条为柳盈盈勾勒出一个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