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女人 [金推]-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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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又一次打开了《暴君》这本书,从开头到结尾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钟砚还是那个扬名立万的冷漠帝王。
她默默关了电脑,坐在屏幕前,有些茫然,更多的是释然,她不断的开解自己,她经历的那些事,都是一本书里的、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顾盼跳湖之前,支开了身边的丫鬟,可是她身边藏了好些在暗处保护她的人,她前脚刚跳进了湖里,那些暗卫立马也就跳了进去。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捞出尸体。
早朝还没结束,刘墉白着脸战战兢兢走上前去,深吸了几口气,声音颤抖将这件事告诉了帝王。
钟砚脸色巨变,眼神陡然冷了下去,泛着冰碴,他站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指骨紧捏着椅背,咬着牙对朝堂上的大臣道:“退朝。”
皇帝的声音微微发抖,说罢也不去看朝臣什么表情,转身就走。
底下议论纷纷,也不知他听见了什么消息,脸色竟然难看成了这个样子。
钟砚紧紧绷着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神色令人惊骇,他几乎是用跑的,到了湖边,贴身伺候她的丫鬟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低着脑袋看都不敢看他,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话也都说不清楚,“奴婢。。。。奴婢。。。。。”
钟砚的眼睛死死盯着湖面,眼神恐怖如野兽,咬牙切齿,声音极度低沉,嘶哑不成样子,“人呢?!”
宫女的嘴唇都被自己给咬出血来了,她们低埋着脑袋,“奴婢们也不知道,娘娘忽然就跳了下去,奴婢。。。。。。”
钟砚捏着手指,侧过身问同样跪在地上的隐卫,“你们也不知道?”
隐卫无话可说。
钟砚勃然大怒,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听着就十分可怕,“我问你人呢!!?”
隐卫身上的衣裳已经湿透,水珠顺着衣领往胸膛滴落,而后道:“娘娘不见了。”
钟砚冷笑,“什么叫不见了?”
“湖里什么都没有。”
钟砚沉默了很久,乌黑的眸子盯着湖面好一会儿都舍不得移开,他不说话,其余人等都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屏息凝神,喘息都不敢太大声。
忽然间,钟砚一脚将跪在他面前的隐卫给踹开,眼神阴冷,“废物!”
他暴怒道:“全都废物!”
顾盼就这么消失了。
钟砚心里隐隐有感觉,她这回好像是真的彻彻底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亲自跳进冰冷的湖水里找了一圈,什么收获都没有,连她身上的一件东西都没找到。
他重伤刚愈,伤口过水又开始发炎,脸色死白,看着虚弱不堪一击。
钟砚记起来,顾盼曾笑吟吟的同他说过,她说她总是要回家的。
钟砚是个聪明人,成婚不久后,顾盼性格的转变和后来她莫名又成了颜家的小姐,便知道她的来路不一般。
他自以为能桎梏着她的一辈子,让她永远不离开自己,可她逮着机会还是离开了。
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钟砚倒是想笑,他也真的笑出来了。
安静的卧房里,沉浸着他低沉沙哑的笑声,有些阴郁,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钟砚睡在她的床上,被子枕头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清甜软香,闻着就很舒服。
他闭上眼,酸酸涩涩,眼尾的水光稍纵即逝,悄悄的顺着他的脸颊灌入衣领。
三天之后,钟砚伤口的炎症才好起来,比起上次,这次他很平静的接受了顾盼选择离开他的事实。
她回家了。
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
选择了抛弃他。
钟砚的心彻底空出了一块,被顾盼活生生给挖走了,心口麻木,除了疼痛早就没了别的感觉。
六岁的愿哥儿,已经不好骗了。
钟砚看着他,笑的很难看,随即又将目光望向远方,轻轻的说:“我把你娘亲惹生气了,她回家了。”
愿哥儿这回没哭,垂着丧气的小脑袋,抓着父亲的手指头,不安的问:“那娘亲还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钟砚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不太笑的出来,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我也不知道。”
愿哥儿觉得他的父亲似乎很难过,他主动踮着脚抱住父亲,“等娘亲气消了,她就会回来了。”
钟砚也是这么想的。
他固执倔强的觉得,顾盼总会回来的。
或许是一年后,又或许是十年后。
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能等到她。
顾盼离开的第一年,钟砚并没有等到她,杳无音信,仿佛这世上没有出现过她这个人。
去年的那个春天里,他们一同种下的桃树已经开了花。
他其实并不喜欢桃花,甚至他不喜欢任何的花。
上半辈子除了报仇和权势,这世上没什么是他非要不可的,所以那时候才能丝毫犹豫都没有将她当成了棋局上的棋子,舍弃了。
钟砚在朝堂上还是那个暴戾专/制的年轻帝王,他的戾气没有因为顾盼的离开而收敛,反而日益加重,这阴晴不定的性格,让他在外得了个暴君的名号。
他不在意这些虚名,反而肆无忌惮,阴狠的手段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钟砚压抑在心底的嗜血的那一面因为顾盼的消失,却变本加厉,他早就成了爱而不得的一个可怜的疯子,寻遍天下的高僧,想尽了办法要将她弄回来。
却都是徒劳,没有任何的作用。
寺庙的主持被他折磨的无可奈何,见了他只会叹气,只劝他放下执念。
钟砚放不下,他认定的人,哪怕是死也要死到一起。
第二年。。。。。。
第三年。。。。。。
过去了五年,他还是没有任何顾盼的消息,没有能找到她的任何踪迹,仿佛她的灵魂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愿哥儿十一岁,身量已经到了他的肩膀。
这孩子越长越像顾盼,唇红齿白,模样很是乖巧,他课业上从不需要钟砚操心,懂事明理,接人待物处处都很周到。
钟绍愿每年都会问他的父亲,娘亲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十一岁的他,什么都懂了,已经学会了安慰他的父亲。
这天,钟砚考了他的功课,见他对答如流,也没多高兴。
或者说,这世上能让钟砚提起兴致的事情早就不多了。
愿哥儿临走前,迟疑了片刻,转过头来,望着面色冷淡的父亲,抿了抿唇,说:“娘亲一定会回来的。”
钟砚漫步尽心的嗯了声,好像听见了他的话,又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十一岁的愿哥儿在外是威严十足的太子,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心情不太好。
他每次心情不好,便会出宫去折腾那个哑巴弟弟。
七岁的小平安,和一岁的他,没什么分别,很好欺负。
愿哥儿待谁都和颜悦色,唯独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厌恶的很,从未有过好脸色。
一转眼,钟绍愿都十六岁了。
整整十年过去,钟砚已学会了等待这件事。
他活在漫长的、无望的等待中,他每一日都活在折磨中,每一天都被承受着无言的痛苦中,刚开始那几年,他会愤怒、会发疯,渐渐地,钟砚像丧失力气的野兽,被关在笼子里,无能为力。
平静接受他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
十年过去,他看上去和二十多岁时的模样没什么两样,清隽高贵,冷冷淡淡,瞧着还像个少年。
又是一个春天,院子里的玉兰树又开了花,柔白色的花苞随着日光绽放,漂亮雅致。
阵阵微风而过,花瓣一并被风送走。
钟砚站在长廊边,静静立在不远处,望着簌簌而落的花瓣,沉默无言。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他依然觉得,他的窈窈总会回来的。
第九十四章
钟绍愿二十岁那年; 已经是深得民心的一位太子,可是迟迟不曾娶妻生子。
他年纪轻轻; 学识不匪; 才貌双全; 京城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好看的男子,钟绍愿不仅模样生的好,也没有矜骄傲慢的姿态,谦和恭顺。
从他六岁那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钟绍愿心底已经接受了母亲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只是他的父亲还是那么的固执,都过去了十四年; 还是没放弃。
钟绍愿从来不开口劝; 每回见了他父亲; 只谈朝堂之事,从来不说其他的。
钟砚也没逼迫这个儿子做过什么事,哪怕他迟迟不肯娶妻,钟砚也不曾说过只言片语; 任他随心妄为。
钟砚其实早就厌倦了春天,他讨厌花开的季节; 平时能很好压制在深处的偏执的思念; 每每在这个时候就会疯狂涌出。
这些年; 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每隔两个月便要大病一场,钟砚的脸色常年都比旁人要白上一些; 看不出气色,手指冰凉,哪怕日光直直从他头顶浇灌而下,他身上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钟绍愿站在他身后,抿了抿唇,说:“父亲,您在看什么?”
从他小的时候,就经常能望见他的父亲站在这道长廊,目光却不知望向何处。
钟砚收回视线,轻描淡写道:“没什么。”
什么都没有。
枝头抽出嫩芽,院子里一片春意。
钟砚的眸色浅淡疏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他忽然说:“还有两天,又到了你娘亲的生辰了。”
钟绍愿嗯了声,低着脸,默默攥紧了手指头,他都快要记不住他的娘亲长得什么模样,只记得那个怀抱似乎很温暖,那个人也很温柔。
可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钟砚和他向来没有太多的话可说,“你回去吧。”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钟绍愿犹豫半晌,没有就这么离开。
钟砚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等就是十四年,他暴戾的性子似乎被这漫长的岁月磨平,倒是真的温柔了不少。
有时候,他望着那片平静蔚蓝的湖水,也会想要跳下去。
钟砚忍住了,只有他自己认定了顾盼总会回来的。
等待这件事往往望不到头,也看不见任何的希望,钟砚甚至做好了独自老死的准备,不过他即便是死了,也要让钟绍愿将他和顾盼的八字烧到一起。
春天刚过,钟砚看上去依然很年轻,脸上也没什么衰老的痕迹,眉眼漂亮,轮廓精致,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
“皇上,顾家那位小子闯了大祸,将平南候嫡子的腿给打断了。”
钟绍愿低头发呆的时候,刘墉这个太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擦着冷汗将这个消息带到了钟砚的耳边。
钟砚冷淡的兴致好像忽然间被挑了起来,那个孽种不是胆子很小吗?又是个哑巴,只有被欺负的命,这回竟然伤了人。
不过钟砚听见这个孽种的消息,心情一贯都不会很好,他冷冷的说:“断就断了吧。”
刘墉擦了擦汗,暗叫了声苦,紧跟着说:“平南候为了给儿子报仇,快把人打死了。”
钟砚有些暴躁,冷笑了声,“你去平南候府露个面,别真的叫人把他给打死了。”
他再怎么厌恶都没用,还是得留着那个孽种一命。
站在另一侧的钟绍愿主动开腔,“父亲,还是让儿臣去吧。”
钟砚道:“随你。”
钟绍愿行了一礼,便匆匆出了宫,等他到平南侯府时,赵恒倒在地上,白色衣袍上染了好些污血,他迈开步子走上前,低眸扫了一眼,只看见一张脏兮兮的脸。
他笑了声,轻轻将他踢开,“啧,真可怜。”
嘴上说着可怜,眼睛里尽是嘲讽。
赵恒十六岁了,长得倒是怪漂亮的,却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身体也不太好。
平南候见太子大驾光临,愣了愣,放下手里头的鞭子,“太子怎么来了?”
钟绍愿逢人便露三分笑,“孤这弟弟惹了祸,孤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来的管一管。”
平南候还真的不太清楚赵恒的来头,虽说太子和顾家人关系尚可,但他也听说过,太子与赵恒向来不太对付,水火不容,温文尔雅处事周到的太子,只对赵恒没有好脸。
所以他才敢大张旗鼓替儿子报仇。
“还望侯爷手下留情,让孤能将他活着带回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平南候有再多的怨气也没法子发泄,他道:“既是如此,那太子就将人领回去吧。”
“多谢侯爷。”
“言重了。”
钟绍愿走到赵恒跟前,冷冷一笑,踢了他一脚,神色不耐,“起来。”
过了一会儿,赵恒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看着狼狈至极,脖颈上的鞭痕冒着血,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声不吭。
“上马车。”
赵恒不动。
钟绍愿冷笑着问:“不会说人话就罢了,还听不懂人话吗?”
赵恒又慢吞吞爬上他的马车,窝在角落,闭着眼似乎不太想和他说话。
钟绍愿每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