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女人 [金推]-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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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顾盼甚至出不去宫门。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暴戾冷酷的帝王在宫里面养了个金丝雀,几乎没人见过她长得什么模样,甚至都打听不出她的身份。
皇帝将她豢养在深宫里,不让外人接触,也不让旁人有伤害她的机会。
几个月下来,顾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开春那天,钟砚兑现了他的承诺,问她想不想出宫?
顾盼心直口快,“你不怕我跑了?”
钟砚愣了一瞬,“不怕。”
跑了就再抓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盼说:“好啊,我也想出去看看。”
隔天一早,钟砚便亲自带着她出宫了,倒是没去她不熟悉的地方,而是直奔从前他们住过的侯府。
顾盼望着侯府的牌匾,还愣了很久,“怎么带我来这里?”
钟砚不是很讨厌博平郡主和钟虔吗?!怎么还会再回来?没杀了侯府这一大家都是他心善,还能平心静气?
钟砚似乎也看出了她眼中的疑问,说:“今天是老太爷的寿辰。”
顾盼哦了声,便没有多余的话。
这也就难怪钟砚会回来了。
顾盼被他牢牢牵着手,边走边说:“回去之前,我想见见我爹。”见钟砚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她又补充道:“颜家的那位爹。”
颜父大抵是很爱他的女儿,顾盼既然占了他女儿的身体,有些事情还是同他说清楚比较好。
告诉他,颜姑娘早就死了,跳湖当天便一命归西。
如今是她鸠占鹊巢。
将来她也总要离开的,希望颜父不要太难过了。
不过失去了唯一的女儿,颜父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顾盼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钟砚带到了后院。
老太爷的寿辰一如当年那般热闹,顾盼忽然想起件好笑的事情,语气平淡,说:“钟砚,你还记不记得?”
钟砚捏着她的手一紧,“记得什么?”
顾盼是真的没当回事,像提起别人的闲事那般轻松,她说:“那个时候也是老太爷的寿辰,我和太子。。。。。。”
她的话还没说话,便被钟砚冷冷打断,“别说了。”
男人的脸色很是难看,满脸阴郁,眼神也不太好看,又冷又狠。
顾盼见了他的冷然郁色,后知后觉,好像钟砚不太乐意她提起这些事,她自己是觉得没什么的,当年的事像一场梦,早早就过去了。
从前还会心痛,如今提起来已经没有感觉了。
但是钟砚却成了那个心如刀割,一个字都听不得的人。
她张了张嘴,“也不能全怪你,男人嘛,权势总归是排在首位。”
她这番话,无异于继续在钟砚的心头肉上狠狠扎了一刀,非要他喘不上气才满足。
钟砚深沉吸了口气,“走吧,别去晚了。”
顾盼又哦了声,跟上他的脚步,哀叹了声,心道这男人可真他妈的难伺候,自个儿做的事,提起来还不乐意了?什么毛病。
其实如非必要,她不太想回侯府。
老太爷像是没想到他会来,愣了愣后,瞥见了他身边的女子,更为吃惊,只当他开了窍,笑眯眯的招呼他上前喝酒。
其余人见了皇帝大驾光临,也是一愣。
正要行礼,高位上的男子却摆了摆手,“不必。”
众人心头才放松了些,不过还是不如之前自在。
顾盼被迫紧靠着钟砚身边坐下,她专心吃着眼前的糕点,渐渐地觉得自己身上多出一道阴冷的视线,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她看。
她抬头,目光在周围扫了扫,落定在右手侧下方的一名粉衣少女脸上,那少女瞧见她的视线,也不避讳,直勾勾的同她对视。
嚣张的很。
顾盼失笑,觉得她的眼神熟悉的有些心惊,哦,她想起来了,她只有在钟砚的眼睛里才看见过如此疯狂扭曲的眸光。
想来又是一个为爱疯狂的年轻少女。
顾盼支着下巴,好整以暇望着那名小姑娘,依照对方想要将她生吞了眼神,她每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位对钟砚求而不得的可怜人。
钟砚长得好看,又是皇帝,有小姑娘喜欢她也正常。
顾盼忽然来了兴趣,戳了戳钟砚的掌心,目光向她投去,问道:“那位姑娘是谁啊?”
钟砚冷冷瞥过一眼,没放在心上,“宁安郡主。”
她又问:“今年多大了?”
钟砚皱眉,“不知。”他将自己面前的糯米糕推到她跟前,“不是喜欢吃这个吗?多吃点。”
顾盼也懒得继续问,不客气的开始吃他碗里的食物,钟砚也没管,纵容着她。
宁安郡主紧紧握着拳头,眼睛红的能滴血,袖子里藏着的匕首握紧了又松开,而后又握在手中。
她暗恋钟砚有七年了,从她九岁那年第一眼看见他,就已经喜欢上他。
难以自持。
在封地里的每一天,宁安郡主都在想着钟砚。
当初听见他成亲的消息,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后来,又听闻他的妻子死了,她才渐渐燃起希望。
宁安郡主只想嫁给钟砚,也非要嫁给他不可。
爱意在心底疯狂滋长,谁也不能阻止她嫁给钟砚。
好不容易她才能入京,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又被浇了一头凉水,得知皇帝宠幸了一位宫外民女,还是个嫁不出去的女子!
她不甘心,也不会就此罢手。
宁安郡主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她等待了太久,已经等不下去了。
故而在看见钟砚备至关怀对待身侧的女子,她恨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几颗,她缓缓站起来,大着胆子走上前,“皇帝表哥,表妹想敬您一杯。”
钟砚蹙着眉头,正准备让人将她拉下去。
宁安郡主却忽然冲上来,匕首上的冷光折射在他这双幽暗的眼睛里,刀刃直直朝着她面前的顾盼而来,钟砚脸色大变,已经来不及将宁安郡主踢开,急急的将他身边的人给拽开,自己却被捅了一刀。
宁安郡主这一刀是抱着让顾盼死的念头刺过来的,用了她全身的力气,整个刀身几乎都没入了钟砚的胸口。
她被刺激的不轻,提着刀还不甘心,想捅死安然无恙的顾盼,还没冲上去,就被身后的人给擒拿。
皇帝遇刺,众人大乱。
外头的禁卫军鱼贯而入,将宁安郡主拿下。
这一下几乎要了钟砚的命,他靠着顾盼的身体,紧捏着她的腕部不肯松开,血液流逝的太快,他的脸在瞬间白了下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太医飞奔赶来,止血上药。
侯府里灯火亮了一整夜,太医进进出出,就不曾停歇过。
顾盼心绪不宁坐在外间,想到钟砚当时勃然大变的脸色,想到他毫不犹豫就替自己挡了这一刀,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没有多少感动,看见钟砚快死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后半夜,钟砚的伤渐渐平稳。
太医擦了擦汗,愁眉苦脸,对忧心忡忡的老太爷道:“这一刀伤及心肺,伤势凶险,能不能熬过去,就看明早皇上能不能醒来。”
老太爷脚下一软,被人扶着才能站稳,抖着唇吩咐下人一定要照看好。
顾盼坐在外边,看着太医,问:“他是不是要死了?”
没人回答她。
顾盼静静坐了一夜,手脚僵硬,冷的快没了知觉,等到了快天亮,里面传来一声惊叫,“皇上醒了!”
可是钟砚好像没有清醒多久,对守在屋里的心腹说了才不到两句话,就又昏迷了。
第二天中午,钟砚才算彻底醒了。
顾盼独坐了几个时辰,听到他醒了的消息后,慢慢的坐起来,抬着僵硬的腿脚走进屋里,入鼻的便是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床上的男人,面色虚弱。
泛着死气的脸,白的不像样子。
他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顾盼真的以为他快死了,这幅连床都下不来的样子,气息弱的几乎闻不见,脸白如纸,气若游丝。
她慢腾腾走过去,瞧见男人对她笑了笑,他说:“窈窈。”
“我如果死了,你得去皇陵给我殉葬。”
昨夜半夜他清醒的那片刻时辰,说的那两句话,便是下了命令,若是他醒不过来,便要她给他殉葬。
第九十二章
顾盼听了钟砚说的话; 竟然一点都不意外,他就是这么个人; 强行留她在身边; 好不容易走到今日; 他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放她后半辈子跟了旁人。
要她殉葬,实在正常。
只是顾盼有些哭笑不得,她到底是没想到昨晚钟砚仅有的清醒的那么一小会儿,竟是在安排她的后路。
她淡淡望着他苍白的脸,道:“你这不是还没死吗?”
钟砚胸前缠着纱布,厚厚的一层都遮不住沁出的血迹; 他的手指微微发凉; 刚受了重伤这会儿也没什么力道; 轻轻勾着她的手指头,嗯了声,然后问:“我昏迷了多久?”
顾盼回道:“一晚上。”
钟砚却觉得自己昏迷了有几个月那么长,他都以为自己要醒不过来了; 昏沉的梦境里光怪陆离,没有人能看见他; 可是他却能看见顾盼。
刚及笄的少女娇艳明亮; 那双勾人的眼睛看人时骄纵无礼; 好像谁都没有放在眼里,身份明明不高,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蛮横。
他看见了顾盼和年少的太子殿下; 两人站在树下郎才女配,远远看着好不般配。
她似乎生气了,脸上表情恼怒,又羞又急,天气炎热,她的一双耳朵好像被这炎炎暑气蒸的红透了。
他看见赵焕章低头去哄她,没多久两人就抱在一起。
钟砚怒极上前,想将她从那人的怀中拽出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碰不着她的衣袖,也握不住她,他们两个人都看不见他。
钟砚亲眼看着他们拥抱、亲吻,看着他们互诉衷肠,花前月下。
顾盼在赵焕章面前娇媚而不自知,明艳的令人移不开眼睛,他看着他们二人同床共枕,红帐落下,衣襟缓缓退去,钟砚什么都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行鱼水之欢,竟然是一口血吐出来,活生生被自己这场梦给气醒。
他冷汗涔涔,手脚亦是冰冷的,摸起来没有温度,整张脸泛着死气沉沉的白色,钟砚扭曲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中变得更加扭曲,所以才在刚刚醒来的那一小会儿,嘶哑着喉咙下了命令,若是他死了,顾盼要为他殉葬。
她是他的女人,从血洗东宫那天之后,她就只能是他的。
钟砚目光病态的望着她的脸,而后低眸亲了亲她的嘴角,嗓子依然沙哑,发出的声音却不怎么难听,他问:“若是我死了,你肯定要恨我。”
他知道,顾盼心中肯定是不愿为他殉葬的。
她巴不得离他远远地。
顾盼撇撇嘴,不明白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话还是这么的多?
她不咸不淡的回道:“你不死,我也对你没什么好感。”
钟砚在她的手指头上咬了一口,疯的不轻。
顾盼唯有叹气,怎么说呢,钟砚这一刀也是为她挡的,其实她反而希望他没有冲上来,宁安郡主是要她的命,没刺中第一刀,还要来第二刀。
她问:“宁安郡主是不是喜欢你?”
钟砚皱着眉,对这位郡主没多大的印象,“不清楚。”
顾盼便没继续问,钟砚多数时候不屑于在她面前撒谎,他说不清楚便是真的不清楚。
“你好好养伤吧,我困了,想去睡觉了。”
坐了一整夜,望着烛火睡不着。
怕他就这么死了,但是顾盼心里也知道,钟砚是男主,他不会死。
钟砚哪怕没什么力气,也足够拽着她不让她离开,他掀开另半边被子,拍了拍他里侧的位置,笑眯眯的说:“睡里边吧。”
顾盼不肯,摆着脸就要走,他也是倔强,怎么都不松手。
两人拉扯间,钟砚胸前的伤口撕裂,血水涓涓,却不见他变脸,也从他口中听见一声疼。
顾盼冷下脸,脱了鞋子爬上床,卷着被子背对着他,小声嘟囔着:“疼死你。”
钟砚摸摸她的头发,浑然不在意,“我不疼。”
像个变态。
还是个神经病的变态。
顾盼紧绷了一整夜的神态这会儿才勉强松懈,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儿沾了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钟砚精神气很好,喝了药后靠着枕头,屋外等待良久的大理寺卿好不容易才等到被召见的机会。
年轻的大理寺卿,脸色不太好看。
钟砚看都没看他,低声道:“不用审了,直接杀了吧。”
他说的是宁安郡主。
大理寺卿脸色微变,犹豫片刻还是开腔道:“皇上,郡主毕竟是镇南王唯一一个女儿,不若网开一面。。。。。。”
还没说完,钟砚抬起脸,眼神冷冷的,十足的杀气敛在眸中,他冷笑了声,很不客气的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