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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沉冤昭雪之后 完结+番外-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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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次比上次好了些,相重镜除了感觉有些冷外,没太难受。
  他正等着再忍片刻就能到临江峰了,还没过一会,顾从絮突然出现在阵法的虚空中,看着相重镜紧皱的眉头似乎极其痛苦的样子,沉着脸扶着相重镜的侧脸,极其熟练地覆唇过去渡了一口龙息给他。
  相重镜:“……”
  相重镜猛地睁开眼睛。
  顾从絮速度极快,渡完后根本没等相重镜反应过来,便再次回到了识海,只留下浑身温暖的相重镜在虚空中发呆。
  因为在玲珑塔的传送虚空中,相重镜竟然一时间分不出来是真实还是自己的错觉。
  他呆呆摸着唇,直到了目的地才堪堪回过神。
  临江峰到了。
  相重镜迷迷瞪瞪刚出了玲珑塔,就听到一阵沉重浑厚的佛钟彻耳畔,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临江峰是一条连绵山脉,高山直耸入云,白雾白云相连,宛如人间仙境。
  清冽的气息弥漫鼻息间,玲珑塔就在山脚下,相重镜微微抬头,隐约瞧见那半山腰隐约露出的古刹。
  与此同时,袖子里的追踪香再次飞了出来,欢快朝着半山腰飞过去。
  看来宿蚕声果真是被溯一救走的。
  云砚里还没来过临江峰,一出了玲珑塔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小凤凰四处寻找美食去了。
  满秋狭才不管什么美食美景,他只管看相重镜,也不知每天看他到底腻不腻。
  相重镜就当他不存在,慢条斯理往临江峰山上去。
  满秋狭溜达着跟着他:“据说临江峰的山阶有成千上万层,你就这么打算用这条腿爬上去?”
  “嗯。”相重镜点头,“怎么,不可以?”
  满秋狭看他的瘦弱小身板,不敢相信他真的能爬上顶峰。
  相重镜看到满秋狭眸里的怀疑,当即起了好胜心,闷头踩着台阶往上走,发誓要用这双腿爬上去。
  两刻钟后,相重镜微微喘息着艰难迈了一层台阶,额角上全是汗,缓缓顺着他的脸滑下来。
  他彻底撑不住,踉跄了一下,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半天爬不起来。
  满秋狭有灵力傍身,优哉游哉跟在后面,脸不红气不喘,见状笑道:“爬不上去了?”
  相重镜满口都是血腥味,他狠狠瞪了一下满秋狭:“谁说我爬不上去?”
  满秋狭哼笑,示意他继续。
  相重镜感觉喉咙里都是血,好像一咳就能吐出来似的,他喘了好一会,突然道:“三更。”
  在识海里一直担忧看着的顾从絮立刻出现,双手环臂,装作不耐烦的样子,道:“怎么了?”
  相重镜朝他伸出手,理所应当地道:“背我上去。”
  顾从絮:“……”
  满秋狭幽幽道:“你不说要靠自己吗?”
  相重镜强行将顾从絮拽过来,踩着台阶伏在顾从絮宽厚的背上,瞥了满秋狭一眼,道:“龙是我自己的,靠他怎么不能算靠我自己?”
  满秋狭竟然对这个歪理无法反驳。
  顾从絮也没反驳,默不作声地背着相重镜往前走。
  满秋狭不知又有了什么歪点子,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一步步离开,好像在欣赏什么画似的。
  相重镜刚才累瘫了,现在伏在顾从絮背上彻底缓过来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到羞耻,他闷咳一声,道:“三更,放我下来吧。”
  顾从絮没做声,继续闷头往上爬。
  相重镜以为他没听到,又攀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畔:“顾从絮,放我下来。”
  顾从絮又走了几层,才站定,微微偏头看着相重镜,奇怪地说:“又不是第一次背你了,你害羞什么?”
  相重镜:“……”
  相重镜瞪大眼睛:“我……我没有!”
  顾从絮看着他的神色,笃定道:“你就有。”
  相重镜:“……”
  相重镜突然觉得这种对峙十分眼熟——之前他总是调戏顾从絮的时候,不是和现在一模一样吗?
  只是两人的位置彻底反了过来。
  相重镜又觉得自己输了一筹,当即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怎么,我就害羞了怎么了,你自己在玲珑塔里对我做了什么我还没说,你倒先挑起我的毛病来了?”
  顾从絮更加疑惑:“之前不是渡过一次龙息了吗,怎么第二次还要害羞?”
  相重镜:“???”
  相重镜尝试着去理解顾从絮的脑回路。
  一件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哪怕羞赧得手足无措了,但只要顺理成章,那往后就能正大光明、毫无心理负担、无限制地做。
  相重镜头疼地捂住了脑袋,觉得和恶龙根本讲不通,他疲惫得很,额头抵在顾从絮后背,有气无力道:“你真是……算了,随你怎么样吧。”
  顾从絮本来还在怀疑自己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但相重镜这句话一说出来,恶龙立刻确定下来。
  嗯,是对的。
  以后只要相重镜的神魂有一丝异动,他就能不打招呼地上前去渡龙息了。
  甚好。
  就在这时,相重镜突然嗅到一股微弱又熟悉的香味,他恹恹一抬头,便扫见不远处正在山间伫立着一座寺庙。
  相重镜连忙拍了拍顾从絮的肩膀,拽着他两肩的发催促道:“快,去那里看看。”
  顾从絮也不生气,背着他到了古刹门口。
  离得近了,相重镜终于认出来了。
  这座寺庙烧的香,正是溯一身上带着的那股奇特香味。


第65章 临江之峰
  那寺庙看着极其古老;门槛上一层厚厚青苔,青石缝隙中开着一簇紫色小花。
  顾从絮将相重镜放了下来,拧着眉头看向那满是斑驳漆痕的匾额。
  ——相。
  单单只有一个「相」字;寻常人不会联想太多;但知晓了这寺庙中的人是溯一;相重镜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不适感;扶着门框正要抬步走进去,但脚尖却踢到一层禁制,震得他往后一歪。
  顾从絮一把将他扶稳,皱着眉头去看那寺庙中的禁制。
  相重镜道:“能破开吗?”
  “难。”
  连恶龙都说难,想来是真的解不开。
  相重镜从门口看着寺庙中的参天大树;抬起手轻轻按在如琉璃的禁制上;追踪香飞至半空;倒流香朝着寺庙正中指引。
  宿蚕声就在这里。
  相重镜正在思考要如何进去,不远处一个极其亢奋的声音传来。
  “剑尊!剑尊啊——”
  相重镜听这声音很熟悉,疑惑抬头看去;就瞧见不远处的石阶上,易郡庭和他的几个师兄师弟正站在那。
  易郡庭看到他,整个人开心得不得了,直接甩下师兄弟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来。
  “剑尊您真的来临江峰了啊!”
  少年意气风发,整个人鲜活得要命,相重镜看到他也笑了起来;道:“是啊。”
  易郡庭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微微喘着气,看着相重镜的眼睛亮晶晶了。
  他欣喜道:“您是来临江峰做客吗?!”
  相重镜噎了一下,不太好扫少年的兴,但又不好欺骗他;只好摇头:“并不是。”
  易郡庭还不怎么会掩藏心情,肉眼可见地露出失望之色。
  相重镜含笑看着他,道:“之前并没有做客的打算,但见到你之后就想了。”
  反正他一时半会也打不开这个禁制。
  易郡庭呆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相重镜这句话的意思,他开心得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拽着相重镜的袖子:“剑尊这边走!我爹今日刚好在家!”
  相重镜也不觉得他冒犯,笑着跟他往前走。
  顾从絮越看易郡庭那拽着相重镜衣服的手越觉得碍眼,拧着眉头跟在两人身后,脸上全是冷意。
  只可惜易郡庭正亢奋着,根本没发现恶龙那要吃人的视线。
  易郡庭那几个师兄弟也是上次在三毒秘境遇到的那几个,这次他们十分坚强,瞧见相重镜也没晕,小脸苍白地行礼。
  之前相重镜冤屈还未洗刷之前,他们对相重镜是恐惧和嫌恶;
  而现在,却是对于大能修士的敬畏和此前误解剑尊的羞愧。
  相重镜知晓这些孩子没什么坏心,朝他们温和笑了笑。
  几个少年愣了愣,回想起之前自己对相重镜的冷待和忌惮,脸都要红了。
  顾从絮沉着脸跟在后面,越来越想吃小孩。
  满秋狭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扫见顾从絮阴沉的脸,不知做了什么打算,有些故意挑衅的意思,慢悠悠道:“剑尊倒是受孩子喜欢。”
  顾从絮闻言果然如同满秋狭所料,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他是想借临江峰破开那破庙的禁制而已,那是虚与委蛇,并非喜欢。”
  满秋狭狐疑看着他:“剑尊是这等故意利用孩子的人吗?”
  顾从絮一噎。
  他和相重镜认识了这么久,自然知晓相重镜并非这种卑劣小人。
  恶龙身上的阴郁之气更浓了。
  千年前主人身边只有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始终注视着自己,从来看过其他人。
  但现在,因为转世轮回,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相重镜身边明显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各个都想着如何吸引他注意力。
  那雪狼是,铁海棠是,现在还来了个易郡庭更是。
  巨大的落差让顾从絮有些不悦,却不敢去干涉相重镜,只能自己憋着。
  满秋狭见状,又添了一把火:“剑尊似乎对这孩子极其不同,有耐心得很。”
  顾从絮立刻反驳:“没有,他对我更耐心。”
  满秋狭:“……”
  顾从絮还沉浸在自己的不爽中,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发泄口,拧着眉头一一举例:“我就算说再多惹他生气的话,他都不会动怒,还会摸我龙脑袋,我缠在他身上他都不会让我下去……”
  满秋狭:“……”
  满秋狭双眸放光看着他,满脸都是“再说点再来点搞快点”。
  顾从絮喋喋不休说了一堆,才后知后觉自己为何要对一个无关人说这种事,他又瞪了满秋狭一眼,终于意识到此人不怀好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
  满秋狭感觉到顾从絮似乎有些动怒了——恶龙好像对陌生人耐心极差,一句不顺心的话都能让他心生杀意。
  满秋狭求生欲作祟,干咳一声,道:“无事,我只是觉得剑尊和真龙大人之间感情羁绊极深,和寻常挚友并不相同。”
  顾从絮对这句“感情羁绊极深”十分满意,但又听到后半句话,眉头轻轻一挑——这个神色颇有点像相重镜,也不知是不是跟着相重镜太久了。
  “寻常挚友?”顾从絮道,“我们并不是挚友。”
  满秋狭道:“那你们是什么?”
  顾从絮又是一噎,他现在和相重镜并没有生死契,自然也算不上主仆。
  他拧眉想了好一会,问:“比挚友再亲密的关系是什么?”
  满秋狭没想到顾从絮会问出这句话,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把话说死,道:“人最深挚的情感,往往都是亲情友情爱情。挚友就算再亲密,也只能是挚友。”
  顾从絮并不满意挚友。
  在相重镜的识海中,有纹路的灯盏极其少,不出意外,曲危弦那盏灯便是挚友的灯纹,云砚里那盏便是亲情的。
  若自己也是挚友,就是要和曲危弦比灯。
  一想到自己那根本不如曲危弦的灯盏,顾从絮誓死不想当挚友。
  他要当比曲危弦还要特殊的,这样灯就算比不上那曲危弦的灯亮也不会心里不平衡。
  但现在满秋狭又说并没有比挚友更深的感情了。
  顾从絮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相重镜的背影,一边往前走一边去思考解决办法。
  亲情,他和相重镜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再倒辈分,也只能勉强算是养父。
  友情,不要。
  爱情?
  顾从絮皱眉,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人类的感情这么麻烦的吗?
  满秋狭见恶龙思考得认真,没再多说。
  这一人一龙明显有猫腻,但开窍这种事,还是需要他们自己悟,否则就算满秋狭把生龙崽子的药给下了,两人也成不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很快就到了临江峰的宗门。
  易郡庭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把相重镜逗得笑个不停。
  一进了宗门,易郡庭才意识到没有把相重镜来临江峰的事告知他爹,忙道:“剑尊稍候,我先去告知我爹。”
  “无碍。”相重镜道,“一起去吧。”
  易郡庭忙不迭点头,带着相重镜往易掌门的住处走。
  临江峰在深山中,当真似人间仙境,白雾漂浮在山林上,好像一副水墨画似的。
  相重镜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和易郡庭去拜访易掌门,路上遇到的临江峰弟子瞧见他,都连忙乖顺行礼,看着相重镜的眼神全是憧憬。
  相重镜哪怕早已沉冤昭雪,但奈何凶名早已根深蒂固,遇到的人要么是敬畏要么是厌恶,他还是头一回瞧见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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