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祸-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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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校医院的负责人格蕾医生对莱昂纳多的身份并不感冒,除了每天早晚例行来检查两次之外,就甩手走人。
“那么说,你也算是学校的学生?”左边身子包成粽子的罗松溪问莱昂纳多。
“当然。”莱昂纳多回答说。
“那为什么开学集训时你不在,平时上课也从来没见过你?”罗松溪问。
“为了让尽量少的人知道我的存在,当然是老师们上门来单独为我上课。”
“索尔科夫斯基教官开学给我们训话的时候,不是说,只要在学校里,就没有学员可以例外吗?”
门口的索尔科夫斯基教官朝病房里怒瞪了一眼。
“话说你为什么要从家里跑出来?”罗松溪问他?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莱昂纳多拿了枕头把自己垫垫高,“不过好像这几天都会满无聊的,我给你慢慢讲吧。”
“话说去年我十六岁成年,按照斯图加特家的传统,家族给了我一部分的资源,让我可以开始着手实现自己的商业和政治意图。”
“哦,那你创业去了?”
“做生意多没劲呀。我想办法联系上了矮人王国南方抵抗军的领导层,彼此表达了谈判与和谈的意愿。”
与矮人抵抗军和谈!即使是对联邦政治局势不甚了解的罗松溪,也知道这件事情影响会是何其重大。
矮人大陆呈南尖北圆的水滴形,矮人反抗军虽说退入了连绵的黑石山脉,但在矮人大陆狭窄的南方,他们仍旧阻断着联邦与矮人王国唯一的陆上通道——黑石走廊。
一日不消除矮人反抗军对黑石走廊的威胁,当年耗费无数资金修建的连接人类大陆和矮人大陆的约翰—卡林森大桥就形同废弃。联邦对矮人王国的贸易货物就无法通过陆路北上。而一旦帝国与联邦的战争打响,矮人王国的军队也无法从陆路南下对联邦进行快速支援。
但矮人大陆南方的战火已经持续了二十年,无论是矮人王国还是联邦,都对这场看似无休止的战争已经极其反感。
尤其是联邦,北部军区十多万精锐被黑石山的农民游击队拖在深深的泥沼里,除了每年许许多多联邦的青年埋骨异乡,许许多多破碎的家庭陷入深不见底的悲伤,此外没有任何胜果。
相信在整个联邦,有多少人想要将矮人反抗军全数扑灭在那片连绵的群山里,就有多少人,想要尽快用和平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许多联邦的年轻人,甚至用颓废、用垮掉的生活态度,来表达自己的反战情绪。他们用音乐,用诗歌,用行为艺术,表达着对这场战争深深的疲倦。
但战争打了二十年,黑石山、矮人王国、联邦,三者之间不知道累积了多少血海深仇,彼此之间都抱有极其强烈的不信任感。想要和谈,谈何容易?
而眼前这位初入政坛的毛头小伙子,即使身后有斯图加特家的背景,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令这项和平谈判有了实质性的推进,这着实令人惊叹。
罗松溪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概,我在政治谈判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吧,”莱昂纳多有些得意,“加上运气也有点儿好。但搭上线,达成初步的和谈意愿,这仅仅是第一步,将来能够怎样,还要靠黑石山、矮人王国和联邦三方坐下来继续一步步地谈出来。”
“但是,家族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如何推进谈判的进程,而是马上想要将其变成手里的政治筹码。”少年的语气转为愤愤不平。
“如何变成政治筹码?”罗松溪有些不解地问。
“按照惯例,斯图加特家族的人是不会直接站出来参与台面上的和谈的,我们会挑选政府里的合作者作为这件事情的直接执行人,而作为影响如此巨大的一项和平谈判,谁能够承接下来,并最终将之实现,收获的政治声望,将无比巨大。”
“哦,”罗松溪说,“就是说,你们家里,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想着找人来摘桃子喽?”
“我正想这么说,”莱昂纳多气鼓鼓地说,“家里和这一届执政的工商党合作良好,他们希望工商党在后年的总统选举中能够连庄,他们连人都挑好了,是当时的副议长迈恩·格莱士。”
“然后你就不乐意了?”
“相当不乐意。工商党以保守著称,而我希望下一届政府能出现更有活力的改革。”莱昂纳多说,“我看好的,是建设党年轻的议员路西·维尔德·金。他是能像张新颖总统那样,给联邦带来革新和希望的人,却又不像张新颖总统那样激进。”
“就是那位号称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议员?”
“是的,既然他能成为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议员,两年后再做一个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又如何?”
莱昂纳多继续说道,“于是我就去找了伊薇兰,嘿嘿,她可是路西的小迷妹。我问她,有没有办法,坑工商党一把。”
听到这里罗松溪走神了一把,原来伊薇兰是有心上人的呀。
“当时伊薇兰手里正好有篇《联邦邮报》想要压下来的报道,听我这么一说,她就给报社撑腰,让他们把报道推出去了。这篇报道你一定很熟悉,就是那篇揭露西星州州政府与西风匪勾结的稿子。”
“结果没想到这篇稿子会引起那么大的影响,当然,你在塔尔塔镇的表现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我在当中又推了一把,结果把迈恩·格莱士的政治生命直接断送掉了,让家里直接断了念想。”
“我也不喜欢工商党。”罗松溪已经从短暂的走神里回过神来,说道。
“这其实与喜欢和不喜欢无关,”莱昂纳多说,“家族考虑的是利益,我考虑的是理想。所以我爸把我狠骂了一顿,说我幼稚,我不肯让步,反正和黑石山对话的口子只在我一个人手里。”
“我爸收回了我手里的资源,说除非我能将谈判推进到实质性启动的那一步,否则家里不会给我任何支援。我一气之下,就跑到学校投奔弗洛普教授来了。”
“但马格尼教授不是说那些杀手是北部军区的吗?这和北部军区有什么关系?”罗松溪问。
“二十年来,北部军区不知道有多少儿郎,埋骨在矮人大陆南方的黑石山里。他们只想着有朝一日能为这些儿郎报仇,却从没有想过不要再让联邦的年轻战士为这场无望的战争献出生命,这就是他们的狭隘之处,”莱昂纳多说,“正因为狭隘,才会被人利用。”
“你是说这场暗杀除了北部军区,背后还有黑手?”
“罪案的调查只能交给联邦政府,我只能说,不想看到这场和解协议到来的人,应该还有很多。”莱昂纳多说。
“其实跑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动过手了。你还记得你过来的时候坐的那艘飞艇吗?当时我也在飞艇上,我想他们破坏飞艇,真正的目标应该就是我。但那个胖子大副的尸体被找到时,身上带着蒲公英徽章,被认定为帝国的间谍。切,哪个帝国间谍会把身份徽章随身带着的?嫌命长吗?不过是他们洗地的手段罢了。”
“那你家里还不赶紧接你回去保护起来,还让你在学校里继续浪?”
“家里派人保护的我力量,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况且学校里有弗洛普和马格尼,家里也未必会比学校里安全。之前实在是大家都疏忽了,毕竟这样的暗杀事件联邦几十年没发生过了。”
莱昂纳多说,“况且,我待在学校里,把住的地方搞成一家旅店,你当我是在玩cosplay吗?我在这里等黑石山的二号人物卫天成将军。我们分析过,这会是让卫天成最能放下戒备的布置。而且整个联邦,恐怕没有比学校更安全的会面地点了。”
“换药了,”格蕾医生顶着一张扑克脸走了进来,“你们是病号,不许说那么多话。”
莱昂纳多缩了缩头,不敢反驳。等格蕾医生出去之后,对罗松溪说,“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两次,谢谢你。”
“不用谢,”罗松溪说,“我们是朋友嘛。”
“嗯,”莱昂纳多点点头,“只是现在家里跟我闹翻了,我信得过的人实在太少,但接下去要做的工作还很多。罗松溪,你愿意继续帮我吗?”
“你愿意和我一起结束,掉这场毫无希望的战争吗?你愿意和我一起,不要再让无辜的联邦青年,永眠在遥远的黑石山之中吗?你愿意和我一起,推动这一段历史吗?”
不得不说,一旦进入角色,莱昂纳多确实具有很强的煽动性。
第83章 拉尔博中将
唯一的继承人险遭暗杀,斯图加特家的怒火来得迅速和猛烈。
参与暗杀的三名黄金阶杀手,被确认属于北部军区无疑。
事实上,除了军队的那些特工队,全联邦还真找不到多少个黄金阶的武者——对于人类而言,修炼到黄金阶武者代价实在太过巨大。
联安委宪兵大队和调查局的精锐几乎全员出动,乘坐五艘飞艇包围了北部军区位于北湾州的军部。
北部军区在司令员周虎的要求下没有进行反抗,七名从少尉到大校军衔不等的军官以涉嫌一级谋杀罪被逮捕。
另外四名军官,在逮捕过程中用火魔法把自己烧成一团灰烬。
审讯没有结果,那些被捕的军官们,带着经历过前线血与火的骄傲,用愤怒与不屑对抗着联安委宪兵大队和调查局的官员。
但联邦有句谚语叫“联邦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把最强大的资源倾注下去,很难有揭不穿的黑幕。无论是谁,即使布下再精密的局,也要做好计划曝露之后承受对手更严厉报复的思想准备。
这也是联邦近百年来,很少再有暗杀这种不见光手段的原因。各方势力,至少在表面上,保持着体面与和平。
所以在共和历123年,发生在十万大山里这场暗杀,会震惊整个首都圣约翰堡——
这种行为,已经违背了各方的共识,已经违背了基本的游戏规则,已经引起了整个阶层的紧张。
所有势力,无论与斯图加特家族关系如何,都隐晦地表达了对彻查此案的支持,至少,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出现。
在初审没有结果之后,受东部军区司令员、联邦全军作战委员会主席柯尼卡上将之邀,一名精通自然魔法的精灵驯兽大师来到了北部军区。
精灵驯兽师与北部军区全军一千多只传信的飞隼进行交流之后,终于从北部军区军部与学校的通信记录中,建立了北部军区参谋长、联安委特训学校特聘教授拉尔博中将与这起暗杀事件的证据链。
弗洛普教授在马格尼教授的陪同下走进了拉尔博中将的办公室。
学校的教授分两种,弗洛普教授、马格尼教授和格蕾医生,是常驻学校的教授,人称学院派三巨头。
而像桑瑞秋教授和拉尔博中将这样的,则是临时聘请来为学员讲课的。
拉尔博中将今年只有55岁,圣域顶阶强者,是联邦少壮派军官的代表。早年拉尔博在军校学习时,教他魔法课的老师正是弗洛普教授。
拉尔博中将正在整理自己的仪容,军装拍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两颗星星擦得熠熠发亮。
看到弗洛普教授进来,他系上军装上最上面那颗口子,站了起来,向弗洛普教授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老师,抱歉让您失望了。”
“老师,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拉尔博中将说,“第一,整个行动是我一个人在调度指挥,周虎司令毫不知情,更请不要牵连到周司令正在学校学习的儿子周卓。”
“第二,我军校毕业之后就去了北部军区,矮人王国南方战争开战的时候,我是一个连长,当时我亲眼见过无数联邦的士兵,为了联邦的意志,牺牲在矮人大陆南部的黑石山里。一直到我当上参谋长,联邦为这场战争付出了超过十五万名士兵的损失。”
“而现在,一名乳臭未干的小子,在没有得到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妄图与敌人达成和谈协议,这是投降,这是叛国。”
“作为联邦军方最高级别的将领之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军队应该在法律框架和联邦集体意志下行事的基本准则。”
“但如果法律与联邦的集体意志,已经变成了某些人手中的玩具,或者是他们彼此间妥协的结果,军队又该扮演何种角色?”
“我必须为战死的那十五万名士兵的努力负责。”
“第三,向您汇报,我确实不知道那个哨站的哨兵是谁。他不是我的人,据我所知,还有一个第三方在向我们提供情报,比如贡克先生什么时候会离开。”
“那个哨兵应该就是那个第三方潜伏在学校里负责传递情报的那个人。至于这个第三方到底是谁,我确实不知道。”
“我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个第三方并非来自帝国,而是与我们怀有同样政见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