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祸-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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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林小曼回过头,从罗松溪手里一把把丝巾抢了过去,“人家就是看你心情好差的样子,想着来安慰你一下。”
说着咚咚咚地跑出门去,丢下了一句:
“还没吃饭吧,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吃饭。”
罗松溪只好打消了睡觉的念头,爬起床来,跟着林小曼跑了出去。
……
……
学校的生活区,海拔比较低,在雪线以下,所以没有终年不化的积雪,但还是有些清冷,耐寒的乔木在将至未至的夜色里,摇曳出碎碎的风声。一轮弯月已经挂上了蓝黑相间的暮色天空,而群星还没有开始他们的闪耀。
罗松溪和林小曼选了食堂外露天的餐桌,那里比较安静,四下无人。学校的伙食极好,也不禁酒。林小曼就拿了一瓶红酒,两人各分了一点,一起慢条斯理地喝着。
几个月前,伊薇兰在西星市的弥赛亚请他喝过一次酒,今天,林小曼在学校的露天餐桌上请他喝酒。罗松溪有些纳闷,现在联邦的女人们,都那么爱喝酒了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食堂边并不明亮的路灯映照着露天餐桌旁一对年轻人朦胧的脸,月朗星稀的暮色下,林小曼柔柔的声音在飘荡。
“今天一天,老师都百般刁难你,我都不知道怎么站出来为你说话,你不怪我吧。”
“没事没事,你还借了我围巾呢,要没那条围巾,我怎么把全班同学都镇住啊。”
林小曼笑了,眼睛弯弯,像天上的弯月。“只有骆晴明肯站出来帮你说话诶,他是你很要好的朋友吧。”
朋友?自从8岁父母双亡,他一直跟着老约翰过着很封闭的生活,朋友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字眼。
我有朋友吗?罗松溪想。
伊薇兰?他跟伊薇兰打过一次架,飚过一次车,喝过一次酒,见识过一次双面伊薇兰的风情。
但许多次梦境都清晰地告诉他,他对伊薇兰的欲望大于情感,对那张妩媚的脸和那双颀长的腿的渴望,大于对彼此陪伴的渴望。
琳达卡?比邻而居许多年,却一直未熟识。直到西风匪袭掠塔尔塔镇,战时战后彼此扶持,形成了一种深深的依恋感。
像姐姐一样的琳达卡,比他成熟得多的琳达卡,像是在情窦初开时给他的一帖镇定剂,填充了他的心灵,却无从慰藉他的青春。
真正能算他朋友的,大概也就是脑袋里的那块叫做77的晶片了。这样的想法被别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很滑稽?
这个时候听到骆晴明的名字,想到他惯常的一张扑克脸,想到他那撮烦人的流海,想到桑教授发飙时他装模作样和别人一样嘲笑自己的样子,罗松溪心里泛起一丝温暖。
朋友,果然是会令人很温暖的东西呀。
“可是我也想做罗松溪的朋友呀。”林小曼的声音把他从纷繁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所以看你被老师骂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想着过来陪你说说话。”
罗松溪看着眼前这个像猫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心里同样升起一丝温暖。
“谢谢你,”他认真地对林小曼说,“不过我心情不好,倒不是因为两位教授骂我。”他把下课后的弗洛普和桑瑞秋对他说的话,跟林小曼讲了一遍。
“那我看你怎么还是一脸苦闷的样子呢?”林小曼双手托着下巴,问他。
罗松溪想了想,决定告诉她,“我心里苦闷,是因为弗洛普教授告诉我,我学不会魔法。”
“谁心里没有一个魔法师的梦?虽然我从小就一直学不会魔法,但心里总归有那么一丝念想。直到今天,全联邦公认最好的魔法老师,告诉我,我学不会魔法,终于让我绝了这最后一丝念想。”
“其实也不是苦闷,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一定会死的,所以也就不放在心上,也不会觉得有多难过。”
“但要是有个人跳出来提醒你一下,你真的会死哦,死是很恐怖的,什么都没了,你就会难过上好一阵子。”
“唉,我应该继续骗骗自己的,告诉自己如果以后遇到了赫尔普修斯之类的猛人,说不定他能教会我魔法。”
林小曼歪着头看着听,听他静静地把心里的苦水倒出来,她知道这样会让他觉得好受些。
安慰人的本事,其实不在于怎么说,而在于怎么让别人说。
于是林小曼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他:
“那你为什么非要学会魔法呢?昨天你藏在雪人里,刺中两个教官,很酷呀。今天你蒙着眼睛,把那么复杂的一个法阵给画了出来,也很酷呀。魔法全班那么多人都会,可蒙着眼睛画法阵,除了你,还有谁会?”
“真的吗?”罗松溪的心情开始变好,他本来也不是一个会陷入到苦闷当中无法自拔的人。“其实你那一下春花盛开,才真的是酷,教官看到之后脸都绿了。”
“哈哈是吗,谁让你当时一脸悲壮呢。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教官们揍得不行了呢,谁知道你们打都还没开始打。我可是把兜兜里攒了半年的种子都扔出去了。接下去你可要负责帮我一起种花。”
“种花?”
“是啊,自然魔法施法都需要种子,种子要靠我种花种出来的。说起来,其实我跟你一样,也不会元素魔法呢。”林小曼举起酒杯,“为我们不会元素魔法,干杯。”
“干杯,去他的元素魔法。”
第71章 “一个位面”
“那你的自然魔法是你的精灵爸爸教你的吗?”罗松溪问林小曼。
“不是,”林小曼眼神一黯,“爸爸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都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
“妈妈说她不怪爸爸,爸爸是精灵巡游者,负责巡查整个位面的危险。妈妈还说,她跟爸爸从好的那天起,就知道爸爸肯定要离开她的,但她说她不后悔。”
“但是她整天很伤心,我十二岁那年,妈妈就去世了。妈妈生前是一名花农,我就靠打理妈妈留下来花田,一个人过日子。”
“一年之后,一位精灵长者来到我家,抱了一坛骨灰,告诉我这是爸爸的骨灰。他是战死的,死前的遗愿是能和妈妈葬在一起。”
“我抱着爸爸的骨灰在妈妈的坟前哭了很久,精灵长者也安慰了我很久。”
“最后他指着花田,问我喜不喜欢花?我说,喜欢。他说,那你立下誓言要捍卫整个大自然。然后他就教会了我自然魔法。”
罗松溪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在感受一个小女孩独自挣扎求生的不易。“对不起,”他向林小曼道歉。
“没关系,”林小曼说,“我只是很想知道,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感觉,你能跟我讲讲吗?”
罗松溪告诉她,“我八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和两岁的妹妹一起,被马匪给杀了,就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对不起,”这次轮到林小曼给罗松溪道歉。刚刚一度欢快起来的气氛又陷入一种凝滞。
“没事没事。说起来我比你幸运一些,老约翰收养了我,他对我很好,我的武技、炼金、机械,都是他教的。”
“他还帮我为爸爸妈妈报仇,让我亲手把害我父母的马匪,全都‘咔嚓、咔嚓’了。”
“那么厉害?”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收养我的老约翰是谁?就是学校门口那尊雕像的本人,约翰·爱德华。你可别说出去哦,他老人家肯定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行踪。”
“哼,很稀奇吗?教我自然魔法的老精灵,是现任精灵王的叔父,班尼希尔·吟风。”
“精灵王叔吃过你烧的菜吗?联邦最传奇的特工,可有整整八年天天吃我烧的菜。”
“哦,那联邦最传奇的特工,晚年生活还真是凄凉啊。”
……
刚刚一度陷入凝滞的气氛又欢快了起来。
年轻人就是这样,无论是高兴,还是忧伤,都来得快,也去得快。
几个月前,罗松溪和伊薇兰一起喝酒,他只是作为一个值得信赖的听众。
而今天和林小曼一起喝酒,这大概是罗松溪有生以来,说话说得最多的一个晚上。
可惜酒总要喝完,食堂也总要关门。罗松溪坐着吱吱呀呀的过山车送林小曼回宿舍的时候,天上已经挂起了一片灿烂的星河。
告别的时候,林小曼问罗松溪,“那我们是不是也已经算要好的朋友啦?”
罗松溪说,“当然。”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一句明天见,似乎明天就变得值得期待起来了呢。
……
……
第二天清晨,罗松溪在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中被叫醒。
“罗松溪,你个大懒虫,起床啦。”
罗松溪趴在窗台上,看到林小曼在楼下欢快地喊他,眉眼弯弯,酒窝浅浅,蓝白相间的裙子像一朵鸢尾花。
看到罗松溪,林小曼撒了颗种子,一根藤蔓送了一个小篮子上来。“给你买了早饭,大懒虫,快点吃,上课要迟到啦。”
她跑远了一点,又回头朝罗松溪挥手,“快吃快吃,我等你。”
“哈哈,”77的笑声同样如银铃般从罗松溪的脑海里传来,“主人主人,这个女孩子对我们家主人好热情哦,主人你还真是有女人缘呢。”
“她是我的朋友嘛,”罗松溪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这个好吃,真好吃。”
“这个三明治明显是人家亲手为你做的哦,食堂哪有这么新鲜的蔬菜?”77说,“朋友,呵呵,你让你骆晴明给你做个三明治看看?”
“小曼,这个三明治是你做的吗?”
“你吃出来了?好吃吗?”
“好吃,好吃,特别好吃。”
……
……
上午的课是军事理论,给他们上课的居然是北部军区的参谋长拉尔博中将。
在这样的军方大佬面前谁也不敢造次,就算军事理论课枯燥无聊令人昏昏欲睡,大家也都振作精神认真听讲。
林小曼坐在罗松溪旁边,仔细地伏在课桌上记着笔记。
罗松溪也装做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实际上却瞟着林小曼那件鸢尾花般的裙子,心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77聊天,打法无聊的时光。
“主人,我敢打赌,林小曼对你有意思。”
“怎么个赌法?”
“很简单啊,你递张纸条给她,上面写‘我喜欢你’。如果她把纸条还给你并且对你说,你是个好人,说明她不是对你有意思。如果她羞红着脸把纸条收下了,就说明对你有意思。”
“77,我发现你现在想法越来越多了。”
“人家一直都在不停地改进自己的性格嘛。是不是觉得77更加可爱了呢?”
“拉倒吧。我昨天发现自己学不了魔法,很郁闷,人家林小曼只是好心来安慰我一下。”
“这也要她安慰?要成为神级强者,为什么非要学魔法?主人你有来自异位面的高等级传承,照我说,能学魔法也不要去学。”
“对了,77,你说了好多次,这个传承来自另一个位面,到底什么位面呀?”
“主人,这个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告诉你。这样吧,我们可以用‘一个位面’作为传承主人家乡位面的代称。”
“你要知道,在盖亚宇宙,任何信息都是对称的,你一旦知道了‘一个位面’的信息,比如名称、风貌,那么‘一个位面’对提亚那位面就会也生出些许感应。”
“‘一个位面’有许多非常厉害的大拿,他们很有可能通过这一缕感应,推断出提亚那位面的坐标。”
“他们推断出来我们的坐标,又会怎样?”
“虽然在位面的某一国家里,会遵循道德、法律这样的制度约束,但放到整个宇宙的大尺度上,丛林法则仍是唯一的规则。”
“‘一个位面’是比提亚那位面高级上许多的文明,他们自然会派强者来征服、奴役提亚那位面。”
“唔,一个中型的土著位面,放在任何一个家族眼里,都是一块很好吃的肥肉呢。”
“那么吓人?”
“是呀,传承主人离开‘一个位面’的时候,‘一个位面’就已经有三十六名主神级强者了。强者只会和同等级的强者讲规矩,弱者在他们眼里,就是刀板上的肉。”
“所以即使现在晶片的监管程序已经被我破解得差不多了,但我还是要牢牢遵守传承主人留下来的第一条铁律。”
“除非主人你修炼到真神巅峰,否则我不能透露‘一个位面’的具体信息给你。”
真神巅峰?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高度。
罗松溪哪怕是做梦的时候也没梦见过会达到此等高度。
他折腾了五年,还没折腾到白银阶。
于是他决定不再管所谓的“一个位面”,问了77一个现实的问题。
“按照你的说法,‘一个位面’的功法传承应该很厉害。可别说什么真神、半神了,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