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祸-第1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知道你们害怕,你们从未亲身经历过战场上的血与火,从未想过自己要这么早地直面死亡。”
“但你们是现役军人,而且论实力而言,你们确实在整个联邦的军人里,都算得上是佼佼者。你们不能逃避你们作为联邦军人的义务和责任。”
“不是我要硬逼你们上战场,说大了,你们是为联邦而战,说小了,你们是在为你们的家族而战。”
“有国才有家,联邦若输了这场战场,管你曾经势力多大,历史多么悠久,统统灰飞烟灭。帝国若获胜,首先要清算的就是那些大家族,无他,最肥耳。”
“所以,如果仗打输了,即使你们逃过一时,接下去的一世,你们也将什么都不是。在街边乞食为生,或者倒毙在荒野之中,这就是你们逃避现在抗击帝国侵略者的代价。”
“这,会是你们希望的人生吗?”
“四大家里,柯家世代为联邦戍守国门,其余三家,斯图加特、罗尔斯、洛家,应该都已经想清楚了,因此才一致倾力支持这场战争。而你们,也想清楚了吗?”
“在你们过去的人生当中,你们受到家族的供养,仗着家族的背景享尽繁华人生。而今,正是你们回报家族,为家族而战的时候。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你们奋起血勇,在打赢这场战争的过程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战争结束,你们还会愁在家族的地位,在家里的话语权?”
“所以,从现在开始,放下你们的所有的畏惧,放下你们对我的成见,我们是一体的,我将率领你们,一起打上去,一起活下来,一起赢下来。”
“你们没有退路,你们的家族没有退路,整个联邦没有退路。”
“所以,来吧!”
“为了家族,为了联邦,为了荣耀!”
罗松溪说完,从地上拾起一大杯酒,端着大力神杯朝全场轮转一圈,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周卓,出列,告诉他们,你的故事!”
周卓敬礼应命,来到罗松溪身侧,大声道:
“曾经,我也是一名纨绔,和你们一样的纨绔。”
“不要质疑我的家世,我的家世,比你当中大多数人都要显赫。”
“我的父亲,是原北部军区总司令官、联邦上将周虎,周家经营北部军区近百年,而我是家中独子。”
“曾经我也以为,到军中服役,只是混混资历,再碌碌无为,总有大好前程等着我。”
“若说我与你们有什么不同,那可能就是我原本性格怯懦,软弱无能,连一名纨绔也当不好。”
“但是战争骤然爆发,我亲眼目睹柯尼卡将军殉国,又收到父亲战死的消息。我便是在那时开始自强。不自强,不足以报国仇,不自强,不足以平家恨。”
“自战争爆发以来,我追随罗松溪长官,历经双驼岭伏击卡顿之役、采石场摧毁中北路隧道之役、十万大山中对抗阿迷耶斯之役,已亲手毙敌总计二百四十三人,其中黄金阶以上七十八人。积功升至抵抗联军正团级指挥官,负责联军中所有魔法师之作战指挥。”
“我更是在对抗阿迷耶斯之役中,突破到圣域阶,以刚满二十岁的年龄。”
“我想用我的亲身经历告诉大家,无论是什么出身背景,无论原本拥有什么样的个性,无论是谁,都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只要你不畏战,想要战,想要决死战。”
“为了联邦,为了父亲!”
周卓说完,同样拾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周遭仍是一片寂静无声,风吹过枯黄的草甸,发出噼里嗦啰的声音,像某种东西正在被点燃,希望迎来爆发的前奏。
终于,有声音响起,但却是低沉的呜咽声。
性格软弱的辛迪·戈麦斯,不知道是不是从周卓身上看到了自己,抹了一把眼泪,脸上露出狠色,大步出列,端起一杯酒,大口大口地浇向自己的喉咙。
克劳尔也走了出来,一边灌酒一边对罗松溪说,“长官,等我立了功,就教我造那种火炮!”
有了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抓起酒杯。上百只大力神杯里的酒,被喝完又倒满,又再次喝完。
于是不断有人倒在草甸上酩酊大醉,原本肃杀的作战动员现场,斯文的人诵念着“为了联邦,为了家族”的口号,粗野的人嘶喊着类似“人死X朝天,不死万万年”的俚语,还有多情的人在不断呢喃着不知哪位姑娘的名字……
甚至克劳尔蹲在一棵大树边,反复哼唱着一首歌谣:
“桨儿桨儿看不见
船上也没帆
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之前在祖安大区,罗松溪用凌厉手段使这些老爷兵畏惧,之后,用严格的操训令他们收心。
但罗松溪并不指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令这些世家子弟洗心革面、幡然醒悟。而只有现在,让他们知道,他们真的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他们身体里的果决才会被激发出来。
毕竟无论是哪个家族,能从联邦的茫茫众生中脱颖而出,成为一方豪雄,必定骨子里刻着果敢坚毅的基因。
识时务,懂进退是他们平日的生存法则,但一旦没有时务可识,只能进而不能退的时候,这样的基因迸发出来,就是支撑他们在死地求活的强大力量。
情绪囿于胸中,便会成为名为恐惧困兽。而一旦释放出来,便会成为浑身血勇的猛虎。
第297章 初战
克劳尔灵巧地跃进一处掩体,躲过了一发从天而降的圣域阶“陨星落”魔法,三四发元素炮弹也差之毫厘地打偏。
然而与他一组的大个子,圣约翰堡市议长的侄子,坎贝尔·依热让,却被元素炮弹击中,大蓬的鲜血撒在他的脸上,一条断腿砸在他的身上。
克劳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一屈,从嘴里呕出一股酸水。
他掏出罗松溪发给他们的璟鱼骨粉,抓了一把塞在嘴里,和着酸涩的味道勉力吞下,抑制住极度不适的生理反应。
恐惧带来的痉挛感在渐渐褪去,他将上半身探出掩体,奋力去抓倒在血泊中的坎贝尔,仅剩的那一条腿。
他心里清楚,坎贝尔不是反应比他慢半拍,而是在魔法与炮弹飞来时,他首先朝自己大喊了一声“找掩护”。
他才躲了过去,但坎贝尔自己却失去了躲闪的时机。
所以就算心里的畏惧感再深,他也不能丢下这位伙伴。
又是一串火雨迎面落下,他本能地想缩回掩体,但粗略判断出火雨的落点之后,他仍然鼓足勇气,将身体伸向密密麻麻火雨落下的地方,然后奋力一拉。
在间不容发间,他把坎贝尔重伤的躯体拉回了自己所在的掩体,由于用力过猛,大个子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火雨轰隆隆地落下,在坎贝尔刚刚所在的位置上留下一片凹坑。
还好,坎贝尔还有心跳。克劳尔按照罗松溪传授的战场急救术,用冰魔法将坎贝尔的断腿处封闭住,又冻起他身上另外几处血流不止的大伤口。
在克劳尔的左手边不远处,由三名新近加入的、他们家的雇佣兵组成的战术小组,明显要比他老练许多,三人交替朝地方据点丢着魔法,并伺机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但看到他险些被命中,三名雇佣兵显得有些焦急,同时站起来丢出一个联手魔法,想要为他吸引掉部分火力。
但三人也都只有黄金阶,一条圣域阶的火蛇落下,三人之中,颓然倒下一人。
克劳尔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正想从掩体中跃出,释放魔法为雇佣兵提供掩护。
在以前,他定然会觉得,家里的雇佣兵为自己卖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即使有人牺牲,他顶多会礼节性地表示一下悲伤。
断然不会有现在这种并肩作战、互相冒死进行掩护的共情。
然而就在这时,面前那座建在山丘之上,不断喷出元素炮弹和各种魔法的据点,终于传来矮人特有的嘶喊声。
从后面迂回包抄的矮人武者终于就位,很快,据点就归于平静,然后升起了联邦的四色军旗。
他们的第一战,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配合苏富比和嘉士德的队伍拔掉这处外围据点的任务,终于获得了胜利。
然而克劳尔殊无欢愉之感,他费力地扛起大个子坎贝尔重伤的身体,站起来大喊:
“医护兵!”
……
……
自草甸上的酩酊大醉后,抵抗联军终于要直面帝国七十多个师,在团结、友爱、互助三州,构筑的封锁线。
帝国北路集团军名义,名义上由安东尼达斯亲自挂帅。但谁都知道安东尼达斯的战场是圣约翰堡周围的大决战,北路军实际上的指挥,是帝国三军总参谋长迪亚·安达佩斯。
迪亚是帝国最年长、经验最丰富的将军,他布下的三州封锁线,纵深几乎囊括了三州全境。
正是这样的防御纵深,令安德烈将军一次又一次的突围都如陷泥潭。再锐利地突进,都会受到迪亚自各个方向上无穷无尽的挤压,无法彻底打开一条供东部军区大军离开守望州的通道。
罗松溪准备的武器和装备再犀利,同样也不可能靠一击打穿这样的封锁线。
但是他们人少,抵抗联军高层制定的作战计划,是逐步拔除封锁线外围的据点,然后在一头钻进去,在运动中无限靠近封锁线的核心。
最后和东部军区里应外合,一举撕破封锁线。
但是在拔除外围据点的过程中,抵抗联军的底牌一张也不能翻,包括飞艇、炸弹、“铁柜”、甚至传奇阶的索万,否则在最后的总攻中就会失去突然性。
只能依靠最传统的阵地战作战模式,一座一座地攻坚。
这个时候,来自首都军区十七师的魔法师们,就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对于警惕性极高、火力凶猛的据点攻势,光靠只有近战能力的矮人武者强攻,伤亡会非常之大。
必须依靠魔法师从正面的进攻,用远程火力去吸引住对方的远程火力,才能为矮人武者创造出偷偷摸进据点工事的良机。
罗松溪将抵抗联军的作战队伍,分成了八队,同时推进。然后根据敌军的应对,调整推进方向,寻找空隙曲折前行,让这支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像一根钉子一样,在封锁线里越扎越深。
比起最后翻开底牌那一刻的轰轰烈烈,之前的铺垫总是枯燥的、乏味的、残酷的。在医护兵抬走坎贝尔后,克劳尔甚至没有时间去感怀。他接到命令,要立刻投入到拔除新的据点的战斗中。
只是战术小组里的搭档,由坎贝尔换成了胆小的辛迪·戈麦斯。
一个人倒下,一个人接上。没有空档,没有留恋。
……
……
克劳尔感觉,这一场战斗,应该要比前一场轻松。
因为据点里喷出的魔法,虽然很密集,但没有圣域阶的。
他觉得这场战斗能在一个小时内解决。
他架起一道又一道冰障,挡住乱飞的魔法。身后胆小的辛迪,也不时探出头来,用一串接一串的魔法砸向山丘上的据点。
他们很快推进到了山丘的底下。克劳尔观察了一下情况,负责主攻的矮人部队还不见踪影,但其他各战术小组也差不多推进到了山丘底下,有几个小组已经跃跃欲试地准备向上仰攻。
克劳尔对辛迪说,“加把劲,我们也打上去。说不定不用那些矮人,我们就能拿下据点。”
辛迪欣然点头,两人就要往山上发动冲锋。
第298章 冒进
然而就在他们越出掩体,准备发动冲锋的时候,左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猛地朝着他们甩了过来,以一种迅捷的姿态。黑线中,同时喷薄而出汹涌的魔法,向他们这边甩了过来。
克劳尔已经辨认了出来,这是身穿黑色军服的帝国部队。他们的主力根本就没有在山上的据点里,而是埋伏在山丘的腰部,一待他们往山上开始仰攻,便突如其来地杀了下来。
辛迪在他身后大约一个身位的位置,而他们正处于队伍的边缘,最接近敌人的位置。大量魔法已经把他们所在的区域完全覆盖。
克劳尔判断了一下自己的魔法防御能力,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做出了决断。他返身一把扑倒了辛迪,用自己的身体盖在对方身上,然后才从背后升起一道道冰障。
在等待魔法降临的一瞬间,克劳尔感觉,时间的流速仿佛忽然放慢。
抑或是自己的思维,变得特别迅速。在那一刹那,他想到了许多许多事情。
他想,自己刚刚开始的纨绔青春,居然就要这样结束了。
他想,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人生来就是利己的。人生的过程,不就是拼命为了增加自己的利益,做各种辗转腾挪或者大跨步前进的过程?
但是现在,他否定了自己一贯的认知。在他的潜意识里,在没有时间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