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祸-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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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此远距离的施法,毕竟不是单纯的精神力扫描,即使对安东尼达斯来说,也是消耗非常大的一件事情。
安东尼达斯愿意花那么大的精力去做这一连串事情,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位目前人类大陆的最强者整天呆在皇宫里实在是闲得蛋疼,二是他对自己投予的关注,已经高到令人费解的地步。
前一种的可能性明显微乎其微,但后一种……维罗妮卡却不肯透露安东尼达斯关注自己的原因。
但从安东尼达斯能轻易认出77的来历来看,他关注自己,明显不是因为自己作为联安委特工这一微不足道的身份,更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功法和传承。
罗松溪遇到的所有顶尖强者,从弗洛普教授、马格尼教授到柯尼卡将军,无一不展露出对他修炼的功法的浓厚兴趣与期望。
而就安东尼达斯目前的态度来看,无法看出存有什么恶意,倒有点和其他人一样的考验与期望的色彩。
但维罗妮卡已经说了,安东尼达斯不会让他离开吉尔斯都,甚至不会让他再有什么小动作。安东尼达斯对他的关注度越是高,就说明了他越不可能脱困。
想来想去,都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没什么帮助。罗松溪躺倒在沙发里,对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唯一能够庆幸的,是安东尼达斯应该没有看出来他埋在变速箱里的雷,帝国的新型军车,已经顺利投产了。否则这个变速箱,就真的变成了他给联邦埋的雷了。
只是关于帝国新型战车变速箱缺陷的情报应该如何送回联邦?他藏着的更先进的车辆技术,又应该如何送回联邦?
正在他头疼无比的时候,有敲门声响起。
男仆吉瑞在得到许可之后,弯着腰低着头送进来一封信。维罗妮卡在自己主人家过夜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他不知道自家主人会对他施以怎样的惩罚。
所以把信送进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头低到地板上去。
但罗松溪的心思明显不在他身上,顺手接过信,就把战战兢兢得像只耗子般的吉瑞打发了出去。
拆开信,这是伊万送来的例行消息汇总。
今天吉尔斯都被第纳尔财富退款和帝国偶像少女情有所钟两大事件所笼罩,其他消息显得细碎而平庸,唯有其中一条引起了罗松溪的注意。
罗松溪曾嘱咐过伊万,说自己有个朋友犯了事儿要到吉尔斯都投奔他,而那位朋友却只有小约翰炼金店的地址,所以要伊万派人暗中观察一下有没有什么人曾在他的炼金店前逗留。
后来想想骆晴明不会做那么着痕迹的事情,他在一次回炼金店搬东西的时候也留下了暗号,这件事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但在今天的信里,伊万写道,在东五环的手下告诉他,炼金店附近这两天时常出没有一个流浪汉,嘴里还经常唱着一首奇奇怪怪的歌,不知道会不会是罗松溪想找的人。
罗松溪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个流浪汉不会是骆晴明。但是用歌词+旋律双重编码,是他出发前与骆晴明约定的,最紧急的情况下所使用的暗码!
通过77能够确定他读信的时候安东尼达斯的精神力没有扫过来过,罗松溪手一翻,将信快速烧掉。
他微一沉吟,朝门外喊道,“吉瑞,进来一下。”
他心里想着,你安东尼达斯精力再好,也不可能连我的一个仆人也要追踪。
吉瑞心中暗道完了,这下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进了门,惴惴不安地瞟向自家主人,却发现罗松溪仍然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的朋友写了封信来,告诉了我一件有趣的事情,说东五环新市口那里,有个流浪汉在唱一首歌,滑稽无比。”罗松溪问吉瑞,“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把这首歌学回来给我听听?”
吉瑞一听,忙不迭地点头,心里想着,自家主人的这个兴趣爱好,果然是与众不同啊,怪不得才能吸引到维罗妮卡小姐这等人物。他
应道,“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新市口那个地方我知道,老是出一些奇葩的歌曲,上一次据说还有人唱什么‘啊啊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结果被评为了东五环之耻……”
他还待再说,看到罗松溪一个恶狠狠地眼神瞪过来,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自家主人,连忙急匆匆往外奔去。
没有被罗松溪追究嚼舌根的罪名,吉瑞心中动力无限,天没黑就学完回来了。
他赶紧去找罗松溪交任务,罗松溪却竖起一只手阻止他道,“等一下,让我先酝酿一下情绪,等会儿我叫你,你再进来唱给我听。”
吉瑞再次在心中感叹了一番自家主人真神人也,听一首这样的滥歌都要先酝酿情绪。而且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罗松溪耐心地等待着安东尼达斯的精神力扫过来一遍之后,才把吉瑞叫了进来。
他心里想着,安东尼达斯对他关注度再高,没事儿的时候也不可能有精力每天扫他三千遍,扫完一遍又一遍。
然后一阵极为怪异的旋律在房间里响起。
“玫瑰花瓣一片一片片凋落在眼前,你的承诺一点一点点回荡在耳边……”
吉瑞唱完,罗松溪挥挥手把他打发走,掏出笔纸,极为认真地在上面圈圈画画,脸色渐渐变得异常凝重。
他又一次把吉瑞叫了进来,严肃地吩咐道,“今天我让你去学这首歌的事情,绝对不许再泄露给别人听。”
吉瑞正想出门找他最好的朋友汤姆,与他分享一下自家主人这个奇特的听歌爱好,听到罗松溪的话,再一次被吓成了鹌鹑。
同时他也彻底跟不上自家主人这个思维路数了。
罗松溪却无暇去管他的想法。那首歌里确实是骆晴明在最紧急的情况下设法给他发来的信息。
骆晴明被捕了。
第211章 沙克礼服店
这是罗松溪和骆晴明约定的特级暗码。
特级暗码的特点是编码规则极其复杂,用来传递情报的载体,可以让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则情报。
所以在其他传递情报失灵的情况下,比如情报人员被困、被严密看管,用特级暗码,可以借用完全不知情的第三方,来传出简单的情报。
但同样由于特级暗码编码复杂,所能承载的信息量很小。而且极易在传递过程中丢失信息。
因此虽然吉瑞已经学得非常认真,罗松溪也只能从歌里译出几个简单的词组——
“天通山监狱3107”、“情报”、“非常重要”、“十万火急”……
解读一下,意思很明确:
一是骆晴明被捕,被关押在吉尔斯都城北的天通山监狱3107号监房。
二是他说他获得非常重要的情报需传回联邦,十万火急!
骆晴明平时说话时就用词极简,更遑论用特级暗码传递重要信息的时候。所以他很少会使用修饰语。
但在这则传给罗松溪的短短消息,他连用了“非常重要”和“十万火急”,那证明他是真的非常着急。
可是要如何在安东尼达斯的眼皮底下,去把骆晴明给救出来?
罗松溪一夜无眠,却仍然毫无头绪。
东方的太阳刚刚升起来,罗松溪所住的小院,门就被敲得“砰砰”直响。
吉瑞跑过去打开门,顺口问道,“你找谁啊?”
维罗妮卡一把推开门,瞪了他一眼,就风风火火地往里冲。
吉瑞一缩头,憋索索地让到了一边。
维罗妮卡今天换了一条宝蓝色的晚礼服裙,鱼尾的裙摆很长,但对于一名优秀的元素法师而言,从来没有裙摆拖在地上的担忧,一个小小的清风术就能令裙裾轻轻摆起,飘逸又省心。
维罗妮卡就这样裙裾翻飞地站在罗松溪的小院里,朝里面大喊:“罗……约翰·罗伊斯,我们出门啦——”
罗松溪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好,头发乱蓬蓬的,衬衣皱巴巴的。他皱起眉头问维罗妮卡,“什么事?”
“霍尔金斯的舞会啊,我来邀请你携手赴约呀,嘻嘻。”维罗妮卡轻提裙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舞会不是晚上吗?”罗松溪问她。
“舞会是晚上,可你是不是需要补习一下帝国正式舞会的礼仪?是不是还要添置一套正式的礼服?你现在身份可是我的男朋友,不能丢我的脸哦。”
罗松溪无奈地撇撇嘴,跟着维罗妮卡出了门。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需要通过对维罗妮卡的顺从,来换取一点自由行动的空间。
从罗松溪住的东南七环,到吉尔斯都最大的商业区东七环,距离相当近。
维罗妮卡都没有让马车送。她也没有再戴上太阳帽和墨镜,大大方方地挽着罗松溪,走在吉尔斯都的大街上。只是维罗妮卡洋溢的笑容和罗松溪愁眉苦脸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街道上的平民,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维罗妮卡,旋即从热传了一天的八卦里认出了维罗妮卡小姐挎着的约翰·罗伊斯。
那些人纷纷站住脚步,向维罗妮卡挥手致意,念诵着希望之神或者博学之神的名字,送出自己对于这位帝国偶像的真挚祝福。
“看来你的人气真的很高啊。”罗松溪随口感叹了一句。
“你知道吗,”维罗妮卡却似乎被他挑起了说话的兴头,“在二十年前,一名贵族走在街上,平民根本不敢抬头正眼看上一眼。但现在,虽然我们还没有实现真正的平权,但人生而平等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贵族在平民眼里,早已无需仰视,甚至是供自己去超越的一个标杆。”
“我的师祖,希望之神赫尔普修斯大人说过,一个能给所有人希望的时代,才是最好的时代。在这方面,现在的帝国,比起暮气沉沉的联邦要好上许多。”
“联邦虽然实现共和已经有千年之久,但你不可否认,阶层固化已经彻底形成,大家族和财阀把控政治走向,他们只会通过对自己有利的法案,腐败因为利益关联被视为不见,底层平民再也看不到阶层跃迁的希望。”
“反倒是变革之中,宛若新生的帝国,机会永远向平民敞开大门。今晚招待我们的霍尔金斯伯爵,就是最好的榜样之一。”
罗松溪本能地想要争辩几句,至少联邦还有保罗·爱德华议员,有路西议员和支持他的莱昂纳多。带他最终没有做这样的努力,沉默了片刻,问维罗妮卡,“你也是贵族?”
“莉莉家族是帝国唯一世袭的女伯爵,当年由卡林森陛下御封。虽然碍于异姓不能封侯的规矩,只得赐伯爵,但莉莉家族在整个帝国的地位一直尊崇无比。”
“既然口口声声要填平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鸿沟,为什么又对昔日的家族荣耀念念不忘?”罗松溪挖苦了一句。
“莉莉家族世代的家主,在帝国只担任一个官职,叫做护民官。”维罗妮卡说,“我很希望到我这一代,这个职位已经因为不需要而被彻底取消。”
罗松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
他们的目的,是位于东七环,吉尔斯都最大的购物中心,好运气赌场对面的长楹天街。
这座由无数架空回廊构成的建筑,是帝国建筑史上最伟大的创举之一。
这里曾是查理大帝的行宫之一,在安东尼达斯执政之后,拿出来向所有人敞开了大门。
当时多少人将之骂为大逆不道,但在安东尼达斯的授意下,十几位商人砸下数百万第纳尔让所有人闭了嘴。这至今仍被视为安东尼达斯拉开帝国改革序幕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罗松溪从试衣间出来,换上了笔挺的黑色大燕尾服,同色的长裤和背心,内衬翼状立领的衬衫,配着深蓝色波点的领结与胸巾。
维罗妮卡像一位真正的女朋友一样,正面对罗松溪,为他贴心地抚平衣服上的细小褶皱,并左右打量,一边打量一边对罗松溪轻声说着,“嗯,还行。来不及定做了,不过好在你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上去颜值又上了一个档次。不过……我觉得还是配你原来的面貌会更帅。”
最后一句,她是凑到罗松溪的耳朵边说的。
罗松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店里为他们服务的女店员看不下去了,小姑娘挥舞着粉拳冲到罗松溪面前,“约翰·罗伊斯先生,先不提维罗妮卡小姐的身份,即使平常的男女朋友,闹了点矛盾之后,也应该是男生去哄女生的。”
“但你来到店里之后,任凭维罗妮卡小姐再怎么殷勤,你却始终板着一张脸,你有没有觉得你很过分?哦,你要知道,连你身上这套衣服,也是维罗妮卡小姐买的单!”
罗松溪被她说得委实尴尬,似乎凭空就成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维罗妮卡却丝毫不在意,亲亲热热地挽着罗松溪出了店门。
“你知道吗,”维罗妮卡轻轻开口说道,“我们刚刚去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