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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起源之祸-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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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察的脚边,歪七竖八地躺着几名穿便装的青年,身上都是被藤蔓刺出的伤痕,明显是林小曼所为。
  他们受的伤绝不至于让他们躺在地上无法站起来,可在治安官面前,他们却躺在地上拼命扭动,痛苦地大声呻吟。
  但毕竟对面是治安官,罗松溪不想局面闹得太僵,朝司察摆手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如解释清楚再说?”
  司察用眼角看了罗松溪一眼,“要解释回治安署解释吧。我们这么多人力在这里,每多浪费一分钟,浪费可都是纳税人的钱,你们拖着不肯回去,让我怎么向纳税人交代?”
  他一挥手,“两个人都带回去,赶紧的。那个女的给她上禁魔颈圈,按危险人物处理,记得上紧一点。”
  他的最后一句话终于把罗松溪彻底激怒了,罗松溪一昂头,喊道,“谁敢过来?”四缕晶莹的亮光从他的指间飞出,那名司察只觉额前一凉,就看到自己那缕油腻的刘海被整整齐齐地裁成了五段,从他的眼前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罗松溪看骆晴明前额那缕流海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如今看到更加不顺眼的那么一缕流海,忍不住就果断地将之削成了五段。
  司察的脸倏地变得惨白,他向后连跳三步,大声喊道,“目标拒捕!持械袭击联邦执法人员!退后二十米组成封锁线,不,三十米!你,马上呼叫支援!我们面对的是暴徒!践踏联邦法律的暴徒!我们需要魔法师,黄金阶魔法师!”
  治安官们呼啦啦地退后了一大截,罗松溪终于有功夫向林小曼详细询问上午发生的事情。
  半个月前,圣约翰堡造船厂的地皮,实际上产权已经划归到北海重工的名下,飞驰地产以开发投入入股,已经开始着手进行土地的平整工作。
  在更早之前联邦开始与北海重工的谈判时,这家联邦控股的造船厂实际上已经停工。船厂里的管理层早也已经撤走,能自谋出路的工人也已经走了个干净。
  剩下的,都是找不到工作、无处可去的工人,这些人之所以找不到出路,则是因为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
  他们在圣约翰堡没有居所,以前工厂的宿舍就是他们的家。后来开发商把宿舍给强拆了,他们只好搬到船坞边上搭个窝棚住,今天林小曼来,正好赶上开发商来赶人,准备拆船坞。
  被林小曼打伤的那几个人,就是开发商派来赶人的混混。
  林小曼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混混抬着一名双腿残疾的老人从窝棚里出来,然后把老人扔在一边,不顾老人的嚎啕大哭,把他的窝棚和里面的东西统统砸了个稀烂。
  “那老人为工厂服务了五十多年,唯一的小孩战死在黑石山里。临老在船坞上摔断了双腿,丧失了劳动能力,现在只求在工厂里能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让他去流落街头,等于送死。”林小曼轻轻对罗松溪说。
  “那联邦不是应该有社会保障援助金吗?”罗松溪问。
  “社援是有,但社援的钱已经几十年没有涨过了。在你们塔尔塔,社援是可以让一个人吃饱穿暖,但这里是首都,物价是塔尔塔镇的好几倍,房价是塔尔塔的几十倍。”林小曼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我看不过去,就上前替老人说了几句话,结果那些混混态度极其无礼,旁边有几个工人也帮着老人说话,结果领头的两个,被混混推到了水里。我气不过,就动了手。”
  “唉,”罗松溪叹了口气说,“那不管怎么样,也不该对抗执法呀。”
  “不该?”林小曼细细的声音陡然高亢了起来,“你知道那些治安官是什么样的吗?来了之后,不问话,不调查,直接就是一个寻衅伤人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什么情况都不管,直接就要把我和领头的工人,统统铐回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罗松溪连忙解释道。
  林小曼深深吸了口气,让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对不起,”林小曼对罗松溪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看到这样的事情,就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
  林小曼用双手笼住嘴巴与鼻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简短地向罗松溪讲述了她妈妈临终前的日子。
  那荒芜的花田,那夜半在窗外响起的鼓乐,她妈妈那无法入眠而充满惊恐的眼……是啊,从学校到矮人王国,在只有罗松溪的世界里已经渡过了太多日子,林小曼,你是否已经忘记了这个社会有多少不公?是否已经忘记了你曾经宣誓将为之奋斗的事业?
  罗松溪轻轻将林小曼拥入怀里,轻抚她的背脊,想要缓解她触景生情的伤悲。林小曼却倔强地抬起头来,对罗松溪说,“根据联邦与北海重工的协议,北海重工有接收并安置这些工人的义务。但你猜北海重工安置这些工人的条件是什么?”
  “他们要求这些工人于半个月内赶到北海州的新工厂报道,北海重工则会替他们在新的工厂安排工作。可是北海州离这里五千多公里,你让这些家徒四壁,不,家都没有的工人,如何有能力,在半个月内,赶到北海州?”
  在联邦的法制框架下,这些商人的所作所为,完全合法合规,挑不出一丁点毛病:飞驰地产依法履行他们对这块土地的所有权,北海重工依条约接收工人,工人不去报道视为自己放弃重新上岗的权利……他们想维护公平与公义,结果违法的却是他们。
  罗松溪坐在船坞的铁墩子上,环视着周围这群面露悲愤之色的工人。他摸摸自己的怀里,那里有一本联邦民生银行的本票,当年伊薇兰承诺给他每年一个亿的利润分成,现在他不知道能开出两亿还是三亿的支票。
  要安置这些工人,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可问题在于,他可以安置这一批失业的穷苦工人,却不可能去安置所有穷苦的工人。
  随着环圣彼得堡工业区的外迁计划,原本服务于工业区的数十万产业工人,不知道多少会面临与这里的工人同样的命运。
  说到底,解决这些工人的问题,并不是他的责任。在一个依靠制度集体治理的大型商业社会里,任何个人,都没有解决社会普遍问题的能力。
  算了,想远了……现在,首先要解决的,还是眼前的问题。
  无论这些治安官们的作为如何,他们代表的始终是联邦法律的意志。罗松溪还是希望尽量能在法制的框架下解决问题。
  但如果实在不能在法制的框架下解决问题,他也并不怕把问题搞搞大。矮人的册封大典他都硬闯过,这些治安官他还真的不会放在眼里。
  联邦的基石是法律和规则,并不是治安官身上的这身制服。但说到底,从小在旷野上猎杀马匪的他,对所谓联邦的基石其实也不是很待见,哪怕他刚刚经历过联邦军神的耳提面命。


第153章 保罗议员
  治安署的支援到的很快,五六辆执法车拉着警报威风凛凛地开了过来。为首的执法车上下来一个生得魁梧胖大的中年治安官,肩上挂着三级治安督的衔级。
  他有些困难地爬下车,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这该死的车子,多少年了都不给换,颠得我都散架了。话说那什么轮胎,什么时候能配到我们治安署?配给他们那些大头兵,鸟用都没。”
  先前那司察连忙迎上去,“安德烈所长,就是他们,把讯行的人给打了,又把我给打了。”
  安德烈所长看了看完好无缺的司察,问他,“打你哪儿了?”
  司察痛苦地捂着光秃秃的额头,“他把我花了六百块修的流海给削了。”
  “削得好,怪不得我看你顺眼了许多。”安德烈所长看了一眼坐在船坞上的罗松溪,“那还等什么?我给你带了那么多人了,还不赶紧动手?”
  罗松溪听觉何其灵敏,听到安德烈所长的话,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问他,“我想问你,治安官办案,不是应该先调查清楚事情原委,再决定采取何种手段?”
  他又指指地上的那些混混,“就算我们确实和他们发生冲突,但不是应该对双方同时进行传唤?为什么只是粗暴地要铐我们回去,而对这些碰瓷装死的家伙不闻不问?”
  安德烈所长哼了一声,“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你们,先伤人,后袭击执法人员,属于极端危险分子。我现在不是对你们进行传唤,而是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他双手捧胸,目光从罗松溪的头顶处望向天空,“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没有资格指手画脚教我应该做。”
  “联邦不是一个一直自诩公平正义的国家吗?”罗松溪握起的右拳暴露出了他心里的愤怒。
  “都给我上,”安德烈所长冷漠地挥了挥手,“嫌犯极度危险,如果反抗,我授权你们使用一切强制手段。”
  一众治安官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元素手枪。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之时,一辆马车突兀地疾驶而来,横插在了罗松溪与一众治安官之间。
  “联邦不是一个一直自诩公平正义的国家吗?”一声清冽的质问声响起,内容重复了罗松溪刚刚的最后一句问话。
  一名极高极瘦的老者从马车上走下来。这是一辆十分朴素的单马马车,拉车的马匹由于在疾跑后突然勒停,不满地刨着蹄子。
  老者穿着同样十分朴素的正装,但从头发到领带到袖钉,统统打理得一丝不苟。
  “我叫保罗·爱德华,现任联邦议员,上议院副议长。”老人平静地介绍自己,“根据联邦法律,上议院议员有对联邦执法人员进行监督的权力。我现在要求对本次执法进行监督。”
  保罗·爱德华的话音刚落,后面的工人已经开始欢呼起来。
  近年来,联邦有一项传统,副议长一职一直由没什么背景、出身平民阶层的议员担任,以示联邦议会组成的包容性与广泛性。
  但与保罗·爱德华与只专注于政争的前任迈恩·格莱士不同,保罗议员在联邦一直被视为平民阶层的代言人,从而在普通民众之中保有极高的威望。
  这种威望来自于他从政前就不遗余力地为普通工人提供司法援助,为各大工会提供法律支持。从政以后更是不分场合地为工人的劳保、待遇等问题奔走。
  他甚至拒绝联邦任何财阀势力的拉拢,拒绝加入两党,始终以第三党的身份行事。
  他被平民寄予着成为第二个张新颖总统的希望。
  “副议长先生……”安德烈所长说话终于不再那么生硬,但他仍不肯让步,“根据法律,您确实有监督执法的权力,但仅限于令执法过程公开透明,您并不具有阻止执法的权力。”
  “我不会阻拦你们执法,只是我的马车正好停在了这儿。”保罗说,“我只需要你们向我汇报一下,你们为什么要逮捕这几位嫌疑人?”
  “飞驰地产的工作人员正在依法处置他们所有的土地,这两人不仅对飞驰房产的工作进行非法阻止,还殴伤多名工作人员。治安官到来后,他们更是对抗执法,袭击执法人员。”安德烈所长说道。
  “普通斗殴无需采取逮捕措施。你说他们袭击执法人员,他们袭击了哪位治安官呢?”保罗问道。
  “是他,工业区分署西南治安所的治安队长,莱克司察。”安德烈指着先前那名司察道。
  保罗走到莱克司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请问这名治安官,他们是如何对你进行袭击的呢?”
  “……”莱克司察楞了一下,面对联邦副议长的质询他不敢夸大其词,摸着自己前额的碎发,斟酌着词句说,“他们这个……他用一种会飞的……暗器,袭击了我的……呃……头发。”
  保罗拍拍他的肩膀,“嗯,很好,袭击了你的头发。”
  他伸手一根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抹了一下,然后送到莱克司察的面前,“这位治安官,刚刚你说话的时候,你的唾沫星子溅到了我的脸上和头发上,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同样涉嫌用会飞的唾沫袭击了我的脸部和头发。呵呵,袭击联邦议员,这一样是重罪啊。”
  莱克司察一时语塞。
  保罗转过来,对着安德烈所长说,“把逮捕令拿出来,让我看看是哪位检察官,签署的这份混账逮捕令。”
  安德烈所长哪里有什么逮捕令?他听莱克说有人砸飞驰地产的场子——飞驰地产可是他们治安所乃至整个工业区分局团建经费的大金主——立马就带人飞奔而来了,治安所里甚至连立案都没立过。
  至于逮捕什么的,都是治安官拿来吓唬法律门外汉的惯用伎俩,反正只要把他们带回所里,还不是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但这怎么唬得住做了十几年公益律师的保罗·爱德华?
  安德烈终于开始紧张了,他开始为自己找台阶下。
  “其实……对这些治安案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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