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今天挨揍了吗 完结+番外-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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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谙不语,连带着呼吸也跟着放慢了,想要装作自己已经离开的样子。
“谢谙,那你呢?”江景昀顿了顿,话音里多了几分颤意,“你回家吗?”
“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谢谙喉咙一堵,眼圈又红了几分。
他置若未闻,没有回答江景昀,一口银牙险些咬碎,毅然退出了传音阵。
谢谙又加深了几分力度,与顾行止一同落入万鬼窟内。
二人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洞窟中,数万只鬼手拖着他们往里走。其热情程度丝毫不亚于花楼外站着的姑娘们,甚至比他们还要热情。
求生的本能令顾行止还在挣扎着,嘴里不断咒骂着。
反观谢谙倒是镇定得很,不时与一边躲着的恶鬼们插科打诨。
“你们这里面的住宿环境如何?有没有被子呀?是一个鬼睡一处还是好几个鬼睡一处?”
“有东西吃吗?味道如何?口味重不重?我这人可是喜欢吃辣椒。”
“对了对了,有人给你们烧纸钱吗?收得到吗?万一收不到的话我就让他们别烧了,反正也穷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够了!”顾行止忍无可忍地打断道,“谢谙,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哎,顾掌门。”谢谙叹了口气,“马上就要做鬼了,你就不能让我问问吗?毕竟这做鬼也分经验的。”
“要死你自己死!”顾行止骂骂咧咧,手不够,嘴来凑。他死死咬着洞边的一块石头,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让自己的身子再一步沦陷。
谢谙懒洋洋地躺着,任由鬼手拖着走,看着顾行止齿缝间溢出的鲜血,啧了一声:“别折腾了,留口好牙做鬼用吧。”
顾行止牙齿还没掉,那块石头反而支撑不住了,咕咚一声滚落着。
大半个身子被拖进了洞窟,谢谙明显感觉呼吸愈发困难,胸口好似被沉甸甸的巨石给压着,生疼不已。
耳边嗡嗡直响,好似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不停叫着。
顾行止也放弃了挣扎,耷拉着脑袋,浑浑噩噩地靠在谢谙身上。
就在二人脑袋即将消失在洞窟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疾驰而来,耀眼的银光化身下山的猛虎,尖锐的爪牙尽情撕碎着无尽血色。
洞窟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一只只鬼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迷迷糊糊间,谢谙依稀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谢谙。”
他眼皮艰难地支楞出一条缝隙想要看清来人,最后却也只能瞥见一点血红便彻底失去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当不同的人说同一句话。
花楼门前花枝招展的姑娘:“公子~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谢谙:(退避三舍,一脸惊恐)我一个搞基的人为什么要跟你回家?二哥哥!快来接我!!!
街头卖胭脂的摊贩:“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谢辞:(当即破口大骂)回你大爷的家,先把刀给我放下!我都说了你的胭脂不是我偷的!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银楼里卖银器的老板:“这位郎君,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可保郎君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陈无计:(把银器挨个看遍,一脸不可思议)银子也能卖吗?
车夫: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很快就能到哟~
沈晴鹤:(从袖子里掏出银子)说吧,多少钱?
陵园守墓人: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虽然家里小,但人多,热闹。
顾行止:(面无表情)不用,我住精神病院就好。
第146章 又抓到一个小号
在谢谙晕倒的那一刻,吹沙始金的防御结界彻底破了,连带着万鬼窟的入口也渐渐消失。
顾行止无力地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目光呆滞地望着苍穹上零散点缀着的繁星,好一会儿方才回神。
顾行止眼珠骨碌碌地转动着,看着满身是血的贺阑靠在树干上,一双手不住颤抖,眼圈通红,活像是偷抹了姑娘家的胭脂。
他眉头紧锁,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小阑阑。”顾行止喉结上下鼓动着,因缺水干裂的唇瓣无力地翕动,“过来,让我看看。”
贺阑闻言看着他,眸光几转,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得太重,一个人呆滞地坐在原地,并没有如他所愿走上前。
“小阑阑。”顾行止再度唤了一声,话语里不自觉的染上几分哽咽。
“尊主!”贺阑没有反应,答应他的一道担忧的女声。
阿云带着一众门徒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顾行止,一双美目瞬间湿润。
她一改往日镇定,顾不上去提裙摆,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好一会儿才跑到顾行止身边,道了声抱歉而后把他抱在怀里。
阿云握着顾行止的手不断输送灵力,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行止,关切地问道:“尊主,您哪里不舒服?”
顾行止置若罔闻,直勾勾地看着贺阑,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小阑阑,过来,到哥哥这里来,过来让哥哥好生看看。”
贺阑把脸转向另一侧,余光有意无意地往一边瞥去,再度听到顾行止的声音,干脆闭上眼。
“小阑阑……”
“贺长老!”阿云看着贺阑那冷漠的态度,虽说是他救了顾行止,但看着他对顾行止视而不见的态度使得她本就泛酸的内心瞬间燃起火苗。
“尊主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你。”
啪──
愤怒的话语被响亮清脆的巴掌声碾得粉碎。
“你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跟他说话?”恢复了些许体力的顾行止直起身子,冷冷地扫视着阿云。
阿云怔愣许久,虽说她此时脸上戴着面纱,可从那双逐渐幽暗的目光不难猜出面纱下扭曲的面容。
“尊主就这般护着他?”阿云头脑一热,脱口而出道,“旁人说什么都不行?”
“你算什么东西?”顾行止嗤笑一声,“想发疯给我滚远点。”
阿云脸颊不住发烫,眼尾泛起薄红。她拢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收紧,低下头,眼睫快速抖动着,企图抖落那攀在睫毛上的泪珠。
好一会儿,阿云沉声道:“属下知错,是属下僭越了。”
“尊主身上有伤,随属下一同回去疗养吧。”
“小阑阑。”顾行止再度把目光投向江景昀,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朝他走去。
贺阑再也无法当没听见,他睁开眼,转过头看着顾行止,稳住紊乱的呼吸,指了指倒在一旁的谢谙,低声道:“谢谙……”
本想直接说杀了的顾行止连忙改口:“你想如何处置?”
“我?”贺阑错愕地看着顾行止。
顾行止点点头,粲然一笑:“这次你可算是立了大功,这谢谙就任由你处置了。”
贺阑淡淡道:“那就丢这吧。”
“不。”
“这里何时轮得上你说话?”顾行止厉声打断阿云那尚未说完的话,眸含警告地看着她,“你若再多说一次,就给我滚。”
阿云张了张嘴,终是一个音也没蹦出来,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贺阑身上瞟去,眸里流淌着怨毒。
“哪里受伤了?痛不痛?还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回去?”顾行止担忧地看着贺阑,“算了,你这身上都是血,肯定受了很重的伤。还是我抱你回去吧。”
还没等贺阑回答,就见顾行止已经弯下腰,作势欲将他抱起。
然而却在他伸出手的时候眼前一黑,身子往一边栽去,好在被阿云及时扶住。
阿云愤怒地瞪着贺阑。
“把他带回去吧。”贺阑迎上她那双几欲喷火的眸子,淡淡道,“从明月沟那里。”
“你凭什么命令我?”阿云冷冷看着他,“你当真以为我怕你?”
贺阑道:“你靠过来点。”
阿云不明所以,却还是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令阿云瞪大了眼,骂道:“你凭什么。”
啪──
又是一个巴掌。
贺阑甩了甩手,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扬了扬眉,道:“就凭我是贺阑。”
“怎么?还有什么意见?”
阿云气得身子发抖,几次想要还手都忍住了,只能干瞪着他。
“既然没有,那就带着他走。”贺阑道,“朝廷的人来了,梨花谷已经被攻下,从那里走不安全。让大家都撤到明月沟,至于后面的事,待尊主醒后,由他安排。”
即便阿云再讨厌贺阑,可在关键时刻,她还是会不由自主习惯听从他的安排,毕竟这些年贺阑为不系舟做出的贡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阿云不语,显然是默认了。她背着顾行止往前走,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着贺阑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冷着脸问:“你呢?”
“你不走?坐这等死?”
“疼,走不动。”贺阑淡淡道。
阿云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打量着,似在印证他这话的可信度。
只见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已经血肉模糊,掌心的肉往外翻,白骨隐约可见,明亮的眸子好似被覆上一层薄纱,黯淡无光,额间停留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亲眼看见贺阑不要命地闯进防御结界,又从万鬼窟里把顾行止跟谢谙带了回来。
不论是防御结界还是万鬼窟,若是修为低的人早已经魂飞魄散了。起初她以为贺阑修为高,想来并没有受什么大碍,现在看来,实则不然。
“我留几个人。”
“不必了,全部带走。”贺阑打断道,“没必要陪我在这等死。我死了拉谢谙当个垫背,已经值了。”
阿云神情有些犹豫。
“快点走!”贺阑不耐烦地催促着,“再磨磨蹭蹭,一个都走不了。”
阿云沉默片刻,朝贺阑道:“保重。”
语罢,她足尖轻点,驾驶轻功带着顾行止里离开。
刚飞没多久,顾行止倏地睁开眼,明亮的眸子死死盯着地面上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后,这才道:“去梨花谷。”
“尊主?!”阿云惊讶地侧过头看着顾行止。
“多谢你。”顾行止摸了摸阿云的脸颊,柔声道,“疼么?”
“不……不疼。”阿云磕磕绊绊地回道,“一点也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顾行止无奈叹道,“脸都红了,我给你揉揉。”
顾行止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柔地在她脸上揉着。
“尊……尊主。”阿云想躲又不敢躲,只能硬着头皮任由他给自己揉脸,耳朵阵阵发烫,却又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方才贺长老说让我去明月沟。”
“不去。”顾行止道,“现在去明月沟就是送死。”
“阿云,你知道小阑阑为什么不肯跟我回家么?”
“属下不知。”
顾行止沉吟半晌,幽幽叹道:“因为他从不属于不系舟,更具体点说他不属于这世间,他从来没有真正活着。”
阿云瞳孔骤缩,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亮,险些装上前方石壁。
“好了,去梨花谷吧。”顾行止不再多言。
待顾行止离开之后,坐在树下的贺阑,一手抱着树干,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艰难地迈开脚步朝谢谙身边走去。
他俨然如一位醉汉,没走几步就倒了下来,趴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如此周而复始,总算走到了谢谙身边,可身上的伤又添了许多。
他静静地打量着谢谙。
只见他双目紧闭,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衣裳被万鬼窟里那些鬼手给抓得破破烂烂,可手里死死抓着的荷包却未有丝毫受损。
贺阑看了一会儿便移开目光,指尖燃起一道符咒,抵在他额间,正欲灌输灵力时,猝不及防对了一双黝黑的眸子。
贺阑呼吸一滞,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刃,横在谢谙脖间,冷声道:“安王是想试试贺某的刀快不快么?”
谢谙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间好似藏了把锋利的刀片,每蹦出一个字音便是把血肉往上面滚了一遭。
“贺长老。”谢谙哑声唤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
贺阑没搭理他。
“其实……你穿……黑衣裳……一……一点也不丑 ”谢谙强撑着一口气,努力说道。
贺阑依旧没有搭理他。
谢谙好似一个人说话说上瘾了,他兀自嘀咕着:“我有好多话想跟我家二哥哥说,但是我不能去找他,若是遇见他,我定是会不舍得就这么走的。所以贺长老,你遇上他的话,能不能帮我给他带句话?”
“什么话?”贺阑突然问道。
谢谙似乎没想到贺阑会理会自己,眸光一亮,嗓音微微发颤:“让他给我在他家祖坟里立个衣冠冢吧。”
“凭什么?”贺阑反问,“安王为什么会觉得景王会同意在自家祖坟葬一个外人?你不觉得这话太过可笑吗?”
谢谙顿了顿,眸里的光亮猝然消散,他怔怔地看着贺阑,喃喃道:“二哥哥,你生气啦?可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别生气?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