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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病弱前夫是朵黑心莲 完结+番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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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沈陶陶已不记得当初之事,不会再与陈氏计较。
  而他仍历历在目。
  每每望见沈陶陶在他眼前言笑晏晏的样子,他总能想起上一世他迟来一步,看冰水中捞起的女子浑身湿透,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的模样。
  陈氏只是偿清了一条性命,死后仍旧被当做二房主母供奉,入祖宗祠堂,在族中享有美誉。
  这一世,她身后仍不干净,那等待她的,便只有身败名裂。
  灯火微晃,照他眸光清寒。
  ……
  翌日,宋珽并未来宫中当值。
  沈陶陶起初觉得奇怪,而后一想,宋珽身子本就病弱,来当值才是稀罕事,只是这段时日他来的太勤,自己有些习以为常了。
  如此一想,倒也释然。
  沈陶陶想起宋珽昨日说的话,便自书架上寻了一阵,寻出一本《士商类要》来。
  毕竟她已决定,出宫后自己盘一家酒楼下来。那这类经商类的书籍,多读一些,也自有好处。
  她捧着书左右望了望,见这太府寺中桌椅并不算少,但是由于是个闲职,素日里只有宋珽一人当值的缘故。整个斗室内,只有他一人的案几上,放了笔墨纸砚。
  这若要全部搬过去,未免太过麻烦。
  且那徽墨与汝窑的笔筒都是脆而矜贵之物,若是损坏了,倒是不好交代。
  她想了想,觉得宋珽左右今日也不来当值,不如借他的座位一用。
  这样想着,沈陶陶便在宋珽的位置上坐下,将书籍摊开。
  这本书本就编得通俗易懂,加之上头还有宋珽写的批注,读起来也不甚吃力。
  沈陶陶便扯过一张宣纸,一道看书,一道在纸上写下一些心得。
  她看得颇为入神,一连一两个时辰不曾动过,直到槅扇轻轻一响,她才惊觉,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宋珽正自门外抬步进来,他昨日连夜查清了账本,入宫时,又先去了考功司一趟,为沈陶陶拿了考核,故而来得晚了些。
  甫一进门,便看见沈陶陶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书,拿着湖笔,愣愣地望着自己。
  日色自长窗斜斜打入,落在那张净白如瓷的小脸上,光暗交杂处,勾勒出水墨一般浓淡相宜的美。
  而在他的视线下,那本是泛着淡淡粉晕的双颊迅速地红了起来,像是落日之际,漫天火烧云恣意席卷。
  沈陶陶‘腾’地一下,自椅子上站起身来,手中的书拿不稳,‘砰’地一声落在地上,书页散乱。
  两人皆下意识地弯下腰去拾,指尖一错,沈陶陶便如被火燎一般迅速将手挪开,却仍垂首低声道:“我不是有意……”
  宋珽的指尖微微一顿,还是将书籍捡了起来,放在了书案上,扫了一眼封面上的书名,淡声道:“太府寺中的书籍,你皆可借阅,不必如此在意。”
  “不是。”沈陶陶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道:“我不该图方便,占了你的位置。”
  宋珽闻言,顺势抬眼看了一眼书案,旋即收回了视线,只淡淡道:“无妨。太府寺中人员更迭,从无止休。我的位置,也不过是前人留下的旧物。”
  “明日我会令内务府在其余书案上重新为我备一套笔墨,如今这个位置便由你使用。”
  沈陶陶微微一愣。
  虽然说宋珽的说法也没错,但这个位置是整个斗室中光照最好,离书架最近的,惯例给太府寺少卿当值用的,这突然给了她,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宋珽见她不答,便又取出一物递给她。
  那是一张锦书模样的东西,沈陶陶下意识地接了,将其展开。却见这俨然是本月考功主司给各女官的考评,上头写着她的名字,底下清一色的上甲几乎耀花她的眼睛。
  沈陶陶也真的瞬了瞬目,又仔细看看了看上官考评那一栏,见的的确确也是上甲,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宋珽淡看了她一眼,当真将位置让与了她,自己另寻了一处坐下。
  案几上没有笔墨纸砚,他倒也并不在意,只随手自案上拿了一本书籍细读。
  沈陶陶有些发懵,在原地立了好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在宋珽原先的位置上坐下。
  刚沾上椅子边,她便立即抬眸去看一旁的宋珽,而后者,正捧卷细读,古籍遮住了他大半张容颜,只露出一副清隽的眉眼,日光打在鸦羽般的长睫上,流彩碎金。
  沈陶陶收回目光,将方才的那本《士商类要》摊好,在宣纸上写了几行心得,又豁然抬眼,望了望一旁的宋珽。
  宋珽在看书。
  沈陶陶皱眉想了想,又写了几行,又看了宋珽一眼。
  宋珽还在看书。
  沈陶陶倏然觉得有些古怪,可一时又说不出古怪在哪里,索性不再多想,也不再看宋珽,只自顾自地闷头写着心得。
  一直到日落西山,两人下值,宋珽方将自己手中的古籍收起,对沈陶陶颔首示意,上了回府的官轿。
  沈陶陶也赶紧搁下笔,收好了书籍,往尚膳走了一阵子。
  她在尚膳司门口与等着她的江菱汇合。
  江菱袖着手,一脸的闷闷不乐,甫一见她,便拉着她的袖子抱怨道:“我不就写错几行批注嘛,那尚藉女官就给我的考评降级,这下好了,全尚藉司洗砚台的活计都归我了。”
  她说着将写着自己考评的锦书在沈陶陶面前一亮,上官考评下一个乙等历历在目。
  这宫中女官制度便是如此,考评越低,活计越多,甚至可能分配到一些旁人不愿做的脏活、累活。
  沈陶陶攥紧了自己写满上甲的考评锦书,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她方才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究竟是在何处。
  ——之前宋珽明明还想下药毒死她,一计不成还令侍女补送毒蜜饯。怎么如今又是给自己让位,又是评定上甲的?
  这逛完花楼怎么和换了个人似的?
  江菱看她不说话,下意识地追问道:“怎么了?你的上官是不是也为难你了?”
  沈陶陶下意识地摇头,轻声道:“行为倒是正常了。”
  她想了想,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部:“但是人好像疯魔了。”


第24章 猪精
  江菱听得似懂非懂,旋即又想起自己洗砚台之事,不由得连连哀叹道:“我倒希望我的上官也能疯魔一下,帮我把整个尚藉司的砚台洗了。”
  沈陶陶笑了一声,拉着她往院里走:“你还是指望今晚能多剩点下脚料,我们能多弄点吃的吧。我还欠着‘猫兄’小鱼干呢,也不知道能不能买着。”
  她说着,顺手去推尚膳司的院门,指尖还没挨到门扇上,那门却‘嘎吱’一声自己打开了。
  沈陶陶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一抬眸,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一身尚膳司女吏的服饰,面色枯槁,往日里总是梳起精致发髻的长发如今有些蓬乱地散着,像是刚刚被人撕扯过,而一身女官服饰,更是被人撕裂了好几处,连宫绦都被人扯断了一半。
  沈陶陶一惊,下意识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阵,终于反应过来,这形容狼狈的女吏,竟是沈静姝。
  江菱也微微一愣,旋即朗声笑道:“看起来她混得也不怎么样嘛?看着比我这个洗了整个尚藉司砚台的人还要狼狈!”
  沈静姝闻言也回过神来,目光死死盯在沈陶陶周身,见她非但未见憔悴,反倒愈发的鲜妍明媚。一双眼中旋即燃起妒火,两道视线刮骨一般落在沈陶陶身上,仿佛随时要将她吞吃入腹。
  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个地吐出字来:“你还有脸来!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江菱闻言,一把将沈陶陶拉到自己身后,冷嗤一声回呛过去:“你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是你自己不争气,关陶陶什么事?况且我们又不是来找你,少自作多情了!”
  “那你们是来找我?”一道略显凌厉的女子嗓音自内传出,旋即一身司膳女官服饰的崔尚膳大步自院中行出,负手立在两人身前,抬目越过江菱,看着沈陶陶道:“找我评理?”
  沈陶陶自江菱身后行出,向崔尚膳微微福身行礼,弯了弯眼道:“微臣不明白您的意思,还请尚膳明示。”
  崔尚膳冷嗤一声,不屑地扫了沈静姝一眼:“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切个菜都切不齐整。”她说完转向沈陶陶,眯着眼睛看着她,质问道:“这样的人,硬塞进我尚膳来,我给她评个丙下让她去冷宫送饭,已算是格外宽宏。怎么,你还觉得她可怜?”
  难怪沈静姝看着如此狼狈,原是去冷宫送了饭。
  沈陶陶尚未去过冷宫,但也听过不少传言,说是里头的人关久了,基本都是疯的。
  因而沈陶陶略想了一想,颔首道:“确实可怜。”
  江菱瞪大了眼睛,暗暗伸手拉她的袖口,小声道:“她那么对你,你还觉得她可怜,你也疯魔了?”
  沈陶陶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崔尚膳弯眼笑道:“入了冷宫已是凄惨,若还要吃沈静姝做得饭,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沈静姝听了,眼中的神色愈发怨毒,恨不得将沈陶陶撕碎一般。
  倒是崔尚膳闻言多看了沈陶陶一看,背过身去,冷声道:“你独自与我进来。”
  “是。”沈陶陶应了一声,安抚地望了江菱一眼,便独自随着崔尚膳进去。
  两人一同进了隔壁的厢房,沈陶陶还乖觉地主动掩上了槅扇。
  崔尚膳于一张花梨木椅子上坐下,冷眼看着沈陶陶:“解释。”
  沈陶陶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若是自己当主考,旁人拽着她哭诉了一通,结果去了尚藉,自己也会满身的不自主。
  遂忙放低了嗓音道:“去尚藉司的事情确实是一场意外。”
  崔尚膳冷嗤了一声。
  沈陶陶继续解释道:“我要有这样的本事,当初于卷子上胡写一通,回家等着中选不就成了,又何苦浪费您的时间?”
  崔尚膳冷眼看着她,不置可否。
  沈陶陶将心一横,低声道:“我是被辅国公世子、太府寺少卿宋珽钦点过去的。”她顿了一顿,还是说道:“他便是我之前跟您提起的那位未婚夫,不过如今婚事倒是已经退了。”
  崔尚膳听至此,眸光微微一浮,似乎也是听过近日里宋珽逛花楼的传闻。至于是否有过婚约,若是有心查下去,并不难知道。
  因而,他对沈陶陶的话便也信了七分,面色缓和了一些,问道:“那你今日来我尚膳司做什么?”
  “买点下脚料回去。”沈陶陶杏眼微弯:“要是能再有点小鱼干,那就更好了。”
  崔尚膳皱了皱眉,自椅子上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对她丢下一句:“自己去找,难道还要我捧到你手上不成!”
  沈陶陶知道她这是答应了,忙福身谢过。
  待她走远了,沈陶陶便也自厢房中出来,拉着外头正等得心焦的江菱一同去了昨日的女吏处。
  许是这次得了崔尚膳的许可,那位女吏格外大方,直接切了半只鸡给她们,听沈陶陶道明来意后,还拿了一小包杂鱼干给她捎上。
  两人付了银子拿了东西,有说有笑地往回走。将要走出院子时,却见沈静姝还站在道旁,看着沈陶陶的目光似淬了毒的刀锋一般。
  沈陶陶不欲与她多言,便侧身避开了她的目光,与江菱一道回了尚藉司。
  草草去了膳堂一趟后,两人便回到了寓所。
  如前夜商量好的一般,由江菱坐镇屋内,应付旁人。而沈陶陶则拿着东西悄然行至她们常去的假山旁。
  沈陶陶独自将带着的炊具放下,又去捡了些枯枝。
  她本想做一道红焖鸡带回去,但在路过一丛不起眼的低矮灌木的时候,倏然改了主意。
  那是一丛灰绿色的植物,叶片大张,形似人的五指,在静夜中颇有些狰狞,但沈陶陶非但不惧,眸光反倒微微一亮。
  这是五指毛桃,算是药材,也算是食材,用它的根部煲出的鸡汤,色如牛奶,其香迴异。
  她遂蹲下身去,取下自己发上一支簪子当利器,将土刨开一些,待露出了五指毛桃的根部后,便以厨刀斩断。
  她将五指毛桃根握在手里,以水壶中的水冲洗干净,便回到了锅前。
  先自水壶中倒了一半的水将鸡肉绰水撇去血水。再将五指毛桃根与绰过水的鸡肉重新放入锅中,放入姜片与红枣,又加了些细盐,将水尽数倒入。
  随后便盖上锅盖,点燃了枯枝。
  炖鸡汤是一个耗时间的活计,沈陶陶便一道坐着,一道想着白日里的事情。
  她反反复复想了许久,想到那鸡汤都涌出一丝鲜香味来的时候,倏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三两声猫叫。
  沈陶陶心中一动,见那鸡汤估摸着还要炖个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便索性自地上站起身来,循着声音找了出去。
  她沿着假山走了一阵子,终于在一丛矮树下发现了昨日里那只橘猫的身影。
  沈陶陶遂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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