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心尖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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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瑾辰怕与江敏、越英,乃至江宏的合作出意外,根本没给她争取活路。甚至也没有阻止江敏来侮辱将死的她。
他越瑾辰身世是凄惨,可她江蓠,又何其无辜。
曾经她以为他们俱是尴尬的身份,同病相怜又志趣相投,如今再看,原来是一个笑话。
越瑾辰也不知江蓠为何浅笑,只是那笑出现在江蓠清丽的脸庞上,倒是相得益彰。他来了些真心实意的兴趣,问,“你会医术?”
江蓠淡道,“略知一二。”
越瑾辰打量着她,杏色衣衫的姑娘微低着头,进退知礼,言语谦逊,遂微笑道,“你谦虚了,若只是略知一二,如何敢为贵妃娘娘看诊。”
江蓠淡笑,笑意不达眼底,“殿下过誉,臣女惭愧。”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突兀的尖利女声刺了进来,“你为何在这里?!”
江蓠抬头,只见江敏正一脸愤恨地盯着这里,旁边是同样面色不佳的清岚,和饶有兴致看戏的太子殿下。
江敏一身胭脂红的正装,头上缀着金步摇,额心贴着花钿,唇色娇艳,很有几分美丽,只是脸上倨傲不甘的表情,十分破坏美感。
“我问你,你为何在这里?!”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气势汹汹地质问。
原本江敏以为,江蓠身份低贱,粗鄙浅陋,上不得台面入不了宫。之前还嘲笑太后寿宴却无她的份,不曾料今日便在宫中和她相遇,并且她还在和大皇子殿下、自己最喜爱的表哥言笑晏晏,这叫江敏心中如何平衡?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江蓠转身,漠然地看着她。
江敏越发被激怒,正要厉声大骂,清岚已扯了笑容开了口,“郡主,美人生多了气,有碍容貌啊!”
江敏的话便消失在了唇间,想到他说的“美人”一词,脸色又有些发红。她转身面对清岚,想要拿捏身份,又有些羞涩,别别扭扭道,“不是我要生气,你不知这个贱女,她太能生事。”
“是么?看来是我轻率了。”清岚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漾出一个酒窝,越发让江敏心跳加速。
江蓠却知道,清岚那样的表情,意味着他已然动了大怒。这人报复心极强,之后肯定会有动作,那她便不费心了,饶了江敏这一次罢,被人代劳也挺好的。
江蓠心中因清岚的维护之意而变得柔软温暖。
越瑾辰十分了解他那个被宠坏了的表妹,原本见姐妹两针锋相对起来,便想劝架,不料被清岚抢了先,这会儿才找到机会说话,道,“江姑娘是来给贵妃娘娘看诊的。敏儿,她是你姐姐,你莫要疾言厉色。”
与江宏不客气的教训不同,清岚和言细语,温柔规劝,让江敏气不起来。她从小便听自己这位表哥的话,虽仍心有不甘,但到底安静下来。
然而下一刻,她无意间看到了江蓠手腕的碧玉镯。那上好的成色,细腻的质地,似曾相识的模样,无疑,就是她姑妈手里的东西。
江敏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你手上的镯子,哪来的,是不是偷的?!”
所有人看向江蓠的左手。冬日衣服穿得多,看不到手腕,但是那镯子尺寸偏大,垂落到了腕关节之下。
碧玉的镯子衬着的,是莹润如雪的肌肤,手指如葱根,关节纤细惹人怜。
江蓠接受这镯子那一刻,便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甚至她立即戴上镯子,也有故意的成分在。她这妹妹,果然是不叫她失望,发怒得毫无智慧与风度可言。
看江敏气急败坏,未尝不是一桩乐事。江蓠平静问,“你莫非是不知道,‘含血喷人’四个字如何写?”
江敏大怒,“不然你是哪儿来的?别说是贵妃娘娘给你的!”
江蓠不说话了,这种事实,根本不需要她辩驳。江敏叫的越大声,越显得她可笑。
清岚笑得眯起了眼,已然是动了杀心。太子也依然笑着看戏。
越瑾辰劝道,“你姐姐不是这样的人,敏儿,冷静些。”
江敏委屈,不管不顾地抱怨,“你才认识她多久,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了?”
越瑾辰被劈头盖脸地指责,也不说话了。他毕竟是皇子,甚至曾经是嫡长子,有自己的尊严在,当即觉得有些不悦。
他这个表妹,骄纵起来是真骄纵,除了父皇与姑丈,谁也不怕。
之前跟着江蓠的蓝衣太监,给各位主子们行了礼便站在一边默不吭声,这会儿终于觉得该说话了,哈着腰迎着怒火,愁眉苦脸道,“郡主,这镯子,的确是贵妃娘娘给姑娘的见面礼。”
江敏的话语终于梗在了喉中,一时目瞪口呆,下不来台。
江蓠问,“可要向我道歉?”
江敏又想发火,却知道自己理屈了。
越瑾辰心中叹息,淡淡一笑,替她解围,“近日觉得身体不适,恰好遇到国师,便请给我瞧一瞧罢。”
江蓠淡淡冷笑。越瑾辰当真贴心。江敏不道歉便不道歉罢,清岚不会放过她的。
江敏听了越瑾辰的话,顺坡下驴,将江蓠抛到脑后,紧张地看向越瑾辰,“瑾辰哥哥,可是旧伤复发了?”
越瑾辰淡然道,“老毛病了,无大碍,不必担心。”
江敏严肃地嘱咐清岚,“那你可要好好替瑾辰哥哥瞧瞧,这么多年了,怎么如何治也不好?”
越瑾辰劝她,“病了这么久,诊治起来当是要费一些功夫的,你别着急。”顿了顿又淡然加了句,“更何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必强求。”
说这些话的时候,越瑾辰表情宁静淡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颓败。
江蓠默默看着这二人一搭一唱。曾经她无比相信越瑾辰,并被他这样豁达的境界和温润的灵魂折服,现在看看,当真是假得离谱。
清岚也不想看越瑾辰高谈阔论,笑着向前,“容微臣先为殿下把脉。”
越瑾辰微笑着伸出手。
清岚上前仔细听了一番,道,“看殿下这脉象,确实是旧伤复查。恕微臣直言,殿下体虚多时,气血凝滞,经脉僵硬,要痊愈恐怕非几日之功。还须按照太医院的方子,仔细调养。”
越瑾辰也不失望,点点头,淡然道,“也好。”
另一个高个子太监过来,“二位殿下,郡主,国师爷,你们都在这里呢,庆霞宫快要开始了!”
人多眼杂,江蓠不便和清岚相认,也不想再理会越瑾辰和江敏,便行礼道,“臣女告退。”
和蓝袄公公继续前行,见到江府马车,那车夫道,“大姑娘,侯爷吩咐,让小的先送您回府。”
江蓠淡道,“好。”
只是未曾想到,又遇到了清岚。
第12章 吃醋
江蓠先遇到的,不是清岚,而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另一位太监。
那太监气喘吁吁地追出宫门,大叫,“江姑娘,请留步!”
冬日路面冷滑,车夫赶车并不快,这会子听到声音,勒停了马。
江蓠拎着小手炉下了马车,看那位太监快步过来,静静问道,“公公还有何事?”
那太监先顺了一下胸口,这才回答,“姑娘给娘娘换的两味药,其中一味乌山莲,太医院中并没有,这如何是好?”
“乌山莲确实不是常见的药材,这倒是我疏忽了,”江蓠略一沉吟,“我来想法子。”
“姑娘打算如何做?何时能有答复?”那太监又追问一句,“劳请给个准信,奴才也好给娘娘复命。”
江蓠觉得这太监性子妥帖,也未不耐烦,温声答,“听闻国师爷善医术,还会炼药,府上当有不少药材,我这就前往拜访。”
“也好,静候姑娘佳音。”那太监施了一礼便告退,江蓠还礼。
赶车的车夫是江宏惯用的,三十多岁的年纪,倒是比江五很稳许多,迟疑问,“姑娘当真要拜访国师爷?”
江蓠想起江五的那一番传言,唇角笑意一闪而逝,淡然问,“正是,有何不妥么?”
“姑娘大概不知道,这国师爷……不大像个好人。”车夫说得委婉,只觉得正经姑娘,都不应该靠近那位爷的。
江蓠又想笑,只觉得清岚当真是名声在外。
她努力敛住表情,淡道,“我只是求一味药,不惹他便是。看贵妃娘娘和侯府的面子,他应当不会为难我。”
车夫皱皱眉,心想着这姑娘果然是乡野来的,说好听点是单纯无畏,说难听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江蓠不管他,上了马车,道,“走罢。”
车夫便重新干起了马车,另选了一个方向,朝国师府行去。
约莫行了一刻钟,另一个路口忽然过来一顶用色靡丽的轿子,与马车并驾齐驱。
清岚自轿中掀开侧边小帘,笑道,“原来是江家小姐,我们好生有缘。”
江蓠奇怪,这人不是在庆霞宫给太后祝寿么,遂也掀开侧边窗帘,问,“国师爷怎地这么快回来了?”
清岚看她怕冷小动物似的,穿得毛茸茸,越发衬得小脸精致,眼睛湿润澄净,浮现清晰的疑惑,眼里的调笑意味便加深,“大抵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缘分的安排,前来与小姐相聚。”
江蓠牙酸。幸而这人是清岚,还长得好看,换了旁人,她兴许会给他下巴豆。
饶是如此,江蓠仍然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放下车帘,道,“还请国师爷好好说话。”
清岚被她那一眼瞪得心花怒放,笑道,“是我冒犯,还请小姐原谅。”
江蓠未应声。清岚便轻咳了一声,严肃了腔调,问,“这不是回侯府的路,不知小姐前去哪里?”嘴角却仍然带着笑。
江蓠见他正经下来,复又掀开窗帘,“之前为贵妃娘娘看诊,缺一味乌山莲,听闻国师爷府上有不少药材,不知可有这一味?”
“有是有,”清岚低头摩挲了一下手指的碧玉扳指,状似漫不经心,“不知小姐拿什么来换?”
又来了,这人就喜欢这样为难她。上辈子她觉得他性子坏,故意欺负自己。这辈子……
江蓠包容地浅笑,柔声问,“你想要什么?”
清岚一噎,他习惯性地如往常一般调戏于她,却忘了蓠儿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模样了。现在她如此柔软配合,他反倒一时无措。
愣了片刻,清岚道,“罢了,看小姐与我投缘,送你好了。”
江蓠微笑起来。她确认了,清岚果然不是真心欺负她。
江府的车夫十分诧异:十分不像好人的国师爷,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马车在国师府停下,清岚的婢女温柔小意地上前搀扶江蓠。
“多谢。”江蓠道谢。
“你在这里等着,小姐随我来。”清岚从大轿下来,散漫地吩咐,语气却不容置喙。
车夫担心江蓠出事自己无法交代,江蓠却已经放心地跟着清岚进了府门。
上辈子江蓠与清岚重逢后的关系着实不好,两人即便心底互相牵挂,面上也是时常闹得不欢而散。那时江蓠很少来国师府,这辈子再来,心里颇多怀念。
清岚的华而不实体现在衣食住行方方便便,这府邸,也据说是满朝文武中最奢华的,不仅面积广阔,还用料奢侈。
外面是严冬酷寒,屋内却温暖如春,脚踩在地面,脚心暖暖的,是因为底下导了温泉进来吧?
一整套的金丝楠木家具,各式色彩妍丽、价值不菲的花瓶,天下第一窑烧出的极品青花茶具,南海织绡金丝绣屏风,东溪产的珍贵珍珠坠成的帘子……就连案上的棋子,都是和田玉的。
金兽里燃着上好的檀香木,袅袅绕绕的烟雾使得整个屋子里香气馥郁。
江蓠不适地皱了皱眉,这种燃香总让她觉得头晕,她更宁愿去闻那淡雅的梅香。
“将这个熄了移走。”清岚指了指香炉,立即有婢女乖顺地上前。
江蓠打量了一下府中的婢女,不仅数目众多,还或清秀,或妩媚,各有各的养眼——清岚风流好色的名声,不是没有缘由。
不过江蓠心里有数,这多半和好色无关——清岚喜欢收集华美的东西,包括美人,看起来能赏心悦目。
虽然心里有数,但江蓠心里仍有点不舒服,上辈子就算了,这辈子,他这性子大约是要磨一磨。
香雾渐渐散去,清岚遣退下人看了眼她手上的镯子,道,“什么破镯子,还要惹你挨骂,若你需要首饰,我这府中多得是。”
堂堂贵妃赐的珍贵和田玉镯,到他这里成了“破镯子”,江蓠浅笑,“总归是长辈送的礼物。”
想到江敏对江蓠的态度,清岚脸色阴沉下来,“她敢这样对你,我看是找死。”
果然动了杀心,江蓠轻声道,“你莫要伤她性命。”
清岚不喜她心慈手软,挑眉看她,“你心软,她只怕变本加厉。”
“不是,”江蓠唇边漾起笑意,温柔道,“她背后到底是侯府和皇族,追究起来麻烦。最重要的,留她性命,日后慢慢报仇。”
上辈子两年的时间,江敏处处欺她、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