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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必须恋爱的理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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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着的纸就扑到了七哥裤子上。七哥看见自己女神,正发愣呢,也没注意。周扬被打得抱头,还在喊:“着了,着了!”
    奶糖没停手:“招?你要招什么?还有什么没招的?”我和大宝也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奶糖毒打周扬,没顾得上七哥那边。只听周扬说:“七哥!七哥着火了!”奶糖一愣,我们这才看向七哥,七哥也才注意脚下。七哥那天穿了条运动裤,正是最容易燃烧的衣料,左裤腿全着了。周扬大喊:“七哥,快躺倒,躺倒!”
    七哥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听什么是什么,直直地就躺下去了。周扬忙上去踩他裤腿,一面回头:“你们也来啊!”我们都愣住了,也没细想就过去踩七哥的腿了。
    那场景真的……太残忍了。
    火势所幸不大,几脚就让我们踩灭了,但问题是这气氛实在太尴尬了。我们从来没见过表白表成这样的,而且问题是都这样了,女主角还没出现过。
    七哥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拗着身子,面带苦楚。周扬一个劲地给他道歉:“七哥没伤着吧?回去我给你买裤子!熬骨头汤!”看七哥表情越来越扭曲,又补上:“七哥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七哥好容易憋出来一句话:“刚才是……是……谁……谁踩了我鸡巴……”
    大宝掩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和奶糖、周扬三个人竭力憋着笑。周扬说:“那……那咱们买、买点鞭……”七哥身残志坚,拖着残腿就去打周扬。
    我好容易笑停了,说:“我们先把蜡烛给灭了吧,要再着起来可惨了。妈的,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蜡烛浪漫?”我一面笑着蹲下身去,浑忘我是个拖着一米多长的大辫子的满清遗老。
    你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吗?没错,我的辫子,在我潇洒地蹲下去的时候,“吧唧”一甩,正中一根蜡烛,只听得“啦”一声,一股青烟从我的辫尾升腾而起。
    周扬再次化身救火小队长:“躺倒躺倒!”奶糖居然在原地弯腰大笑起来,大宝还有良心,笑得眼泪四溅了也还不忘过来帮我。
    我冲着周扬大喊:“躺倒你妈逼!”也是着急,拎着辫子就往最近的大宝身上抽,抽得两下居然就抽灭了。我们几个再忍不住了,坐在地上集体哈哈大笑起来,周扬一面笑,一面不忘伸手去扣灭了蜡烛。
    我们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蜡烛,笑了很久很久。笑得累了,周扬说:“我这首歌练了一个多月了我可不能白练,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唱唱,不然我一表白居然连歌都没唱可太没面子了。”
    我说:“卧槽,你这表白都弄成这样了你还觉得你留着面子?”
    周扬给我翻了个白眼,摆好吉他,清清嗓子,自顾自唱起来:“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唱一句笑一句,难听死了。唱到一半,他脸上表情忽然一变,我朝他目光所向转头看去,只见叶蓝正踩着高跟鞋回来,一步一步地。
    周扬认了真:“……不管未来会怎么样,至少我们现在很开心。不管结局会怎么样,至少想念的人是你,我不会把它当作游戏,因为我真心对你。”叶蓝正走到我们跟前:“玩什么呢?”
    周扬定定看她:“叶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叶蓝看他一眼:“不好。”看了一眼地上的蜡烛,转向我们:“今天谁过生日吗?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是知道周扬的为人,我都想塞给他十块钱安慰安慰他了。
    一身麻辣烫味的、被火烧得灰头土脸的我们都跟着叶蓝回了寝室。周扬还在楼下弹唱最后一段:“我不管未来会怎么样,但我每天都想见到你。我不管结局会怎么样,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还是没法相信,真的没关系,我会安静地离去……”循环又往复。
    在周扬浮夸的歌声中,我心痛地剪着我烧焦的辫梢,大宝在一边抹地,奶糖在水房洗衣服,叶蓝靠在窗边,手里一根烟袅袅燃到窗外,无限风尘。
    周扬唱到第五遍的时候七哥总算把他拖走了。那一晚,我做了一个关于我们的未来的,很棒的梦。
    2011年12月
    周扬的当众表白让七哥火了。那时候虽然都晚上十点多了,我看也没几个人围观,我们一栋楼里也就探出来七八个脑袋,可有个女生居然把全程录下来发到网上了,所幸没拍到我辫子着火,就只有七哥被我们踩的那段,结果点击率奇高。周扬这人不厚道,不仅主动揭露视频主角是七哥,还四处跟人说是七哥要表白,他就一负责伴奏的。他这事办得还特不露痕迹,七哥跟他抱怨,他还表现得义愤填膺,说他要知道是谁造的谣,一定把那人揍一顿。
    周扬表白不成,但还不死心,照例天天问候叶蓝,又锲而不舍地要请吃饭,居然还落得一个痴情的美名。俄德两系之间有个传统,就是每年平安夜的时候要给大一新生搞联谊,周扬对叶蓝的追求声名在外,他又刚好是文艺部的,还跟上头的学长混得熟,结果学长照顾,就让他来负责德语系方面的协调工作。叶蓝也是我们系文艺部的,于是两人就有了点工作上的接触。
    周扬拿了鸡毛当令箭,碰到屁大点儿事也来找叶蓝商量,叶蓝不胜其烦,但周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工作,她也实在毫无办法。
    到平安夜那天下午,我们正在寝室里躺着,叶蓝忽然接了个电话,我只听见她最后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到你们楼下找你吧,反正顺路。”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奶糖,又看了一眼正在做习题的大宝,最后把目光定在正在吃着小浣熊看电视剧的我身上:“敏敏,你帮我个忙。”
    我摘下耳机看她:“什么?”
    叶蓝说:“周扬要我跟他一块儿去租舞台灯,你替我去,行吗?”我一愣,她又说:“能开导开导他最好。”
    我更懵了:“我,开导他?”
    叶蓝立刻补上:“我给你带一个月的饭。”
    一个月?我二话不说,合上电脑,翻身下床。我不像叶蓝她们,出门得半小时,我套一牛仔裤,披个羽绒服,往雪地靴里一捅,十分钟后就站在周扬他们楼下了。
    周扬正缩在门房那儿取暖,看见是我,走了出来,还不甘心,搓着手四下看了看,才问:“怎么是你来了?”
    我说:“你可别折腾了,感情这事吧,不能勉强——”
    周扬打断我:“呸,你谈过恋爱吗你还跟我谈感情,我跟你说天地会你别给我纸上谈兵。”完了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卧槽,我还不信了……”一面就往宿舍楼里走。
    我在他身后喊:“我操,我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啊……”想一想,又改了词:“不对,我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唉你就把我扔这儿不管了?”
    周扬想想又跑回来:“你先在这儿等着。”还是把我晾那儿了。
    妈的,周扬不是自诩是泡妞高手吗?我他妈也是个妞啊!能别这么区别对待吗!
    我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冻得脚都麻了。等得无聊,我忽然没来由地闭上了眼睛——我好喜欢北京的风,认真,有力,好像能把人带到很远的地方,不像我们南方,一年四季都只有凝滞的空气。风从眼皮上刮过,有微微的痛楚,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有人叫我:“冯芊敏。”我猛地睁开眼,干,陈子烈!我有点尴尬,因为知道自己刚才一定显得很蠢。但我很快想到了我们的夜店照,反正更蠢的样子他都看过了,现在还能坏到哪里去!辩证法真没错,那夜店照真是调整心态的一大法宝。
    我想着夜店照的这会儿工夫又失了神,陈子烈以为我是疑惑,就说:“周扬不去了,我跟你去。”
    我脱口而出:“卧槽!至于吗?!重色轻友!”
    陈子烈笑:“周扬嘛。”陈子烈这人不常笑,我听周扬说,他高中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还一度面瘫过,可我现在觉得他还挺和蔼可亲,这让我简直有点惶恐。
    陈子烈看我又发愣,皱了皱眉,说:“走吧。”
    我没过脑子,直接就跟着他往南门走,半路才想起来问:“周扬不去,怎么是你去?七哥呢?”
    陈子烈头也没回:“英雄联盟呢。”
    我笑:“确实是七哥。”又问:“你们寝室不还有一个人——老彭?”话一出口自己也明白了:“哦我还不认识他。”
    陈子烈侧过头来:“你应该认识认识他。老彭是个诗人。”
    我简直震惊:“真有这种人?”
    陈子烈点头:“不仅是诗人,还是乡土诗人,歌颂土地的。”
    我瞠目结舌,半天只说出一句“卧槽”。现在当着陈子烈说脏话也习惯了。其实我说的话一点不脏,“卧槽”是感叹词,“他妈的”是程度副词,要有别的淋漓尽致的词可供替换,我保证不再说这两个词。问题是没有。
    陈子烈说:“晚上你就能见识到了。他准备了诗朗诵。”
    我再一次震惊了:“还真有人把朗诵当个节目?”
    陈子烈说:“两首。一首是戴望舒的《雨巷》,另一首他自己写的,好像叫《空,或者翔》。刚柔并济。”
    我觉得我在坐灵魂的过山车:“空或者翔?是指满天都是大便的意思?”
    陈子烈忍笑,做严肃状:“冯芊敏,你要知道,在有些人的世界里,‘翔’还是具有很积极的意义的。”我早就忘了“翔”字的本义,听他这么一说,实在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边走边聊,相谈甚欢。奶糖总说陈子烈这个人是座冰山,我本来也这么觉得,但就我最近跟他的几次交往来看,他倒意外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在这种相当明显的状况下,我当然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推想:他他妈的不会是喜欢我吧?
    ——但是,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有哪点值得他喜欢呢?我漂亮吗?并不。人格魅力呢?没有。共同爱好?他喜欢摄影,我看不懂构图;他喜欢音乐,我不认识简谱。
    我清醒过来:他可能就是……比较善良吧。
    我跟陈子烈在荒郊野外转悠了半天总算租到了周扬要的舞台灯,可我们都有点不明所以,不就一个百人聚会吗,还用得着打灯光?不过总算我们是交了差,也就没多问。
    奶糖听说我是跟陈子烈出去的,恨死了叶蓝:“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叶蓝说:“你那起床气,我把你叫醒,你还不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刀捅死我?”奶糖讪讪,把枕头下的什么东西藏得更深了一点。
    我说:“要是你去,周扬也不会甩手就走呀,你最后还不是得跟周扬出去。”
    奶糖点头:“也是,周扬这人,自己成不了,估计也见不得我跟陈子烈好,巴不得从中作梗呢。”总算她平了心,我们四个才收拾了去参加联谊。
    所谓联谊,说得洋派,其实也就是个联欢会,一个大教室,桌椅摆成一个U字形,俄德两系的对着坐,男生坐前排,骡子似的经受女生目光的检阅。
    德语系有七个男生,周扬出来做了主持,还有个陈子烈扛鼎,七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十六岁,穿个白T,上面一个大大的、淌血的SIXTEEN。我笑:“哟,青春的伤痛啊。”隔得太远他听不到,我都有点遗憾了。
    他们俩再往左是一个瘦瘦的男生,满脸痘,戴一副半框眼镜,口中喃喃不止,不用说,一定是老彭。再过去四个男生,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头发挑染了一撮绿毛,妆化得特别浓,脸和脖子都不是一个人种了。还有一个男生,黑框眼镜橘色T恤,两鬓剃得光光的,下巴抬得极高,用两个鼻孔看人,我觉得他一定觉得自己可潮了。坐最前面的我起初还以为是老师,因为他蓄了一部浓浓的络腮胡,我叫大宝看:“你看那男的,真是风情万种。”大宝直夸我语文好。
    我们系的男生则坐在U字形的底部,即正对着讲台的那一块。我们系只有五个男生,其中四个分别叫歪瓜、裂枣、自然、灾害——我取的。歪瓜就是迎新晚会给我们占座的那个,长了一张倭瓜脸,戴副眼镜,矮而且胖;裂枣一张脸长年红通通,布满了粉刺和疙瘩;自然在四个当中算周正的了,不过你永远也记不住他的脸;灾害就厉害了,难看且不算,还散发出强烈的体味。大宝本来觉得我给他们取的外号太刻薄了,但后来得知他们管我们俩叫“叶蓝边上那个矮子和胖子”以后,叫得那可比我欢多了。
    五个男生里就只有阙佳俊还正常,因为姓比较独特,所以大家都叫他小阙。他人看着特别斯文,说话声音也细,总是独来独往的;但刚刚进来的时候却跟我打了招呼,大宝猛摇我手,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他最近经常回我‘人人’,所以算是有点熟了。所以我反复让你上‘人人’,你看,与爱情擦肩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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