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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青灯拢霸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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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是不逞凶不发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更像是一只眸光清澈的幼兽,很难让人不去疼他。
  开水沸腾的响声,如同风吹松林,时响时止,忽然出现一瞬间的沉默。
  炭的发热不太好。
  “我知道的,你一直对我甚好。”杜梨补充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开始谈了,目前主要还是暗恋拉。
我仅有的10个宝贝粉丝,和大家说一下,月底了,比较忙。之前每天能更两章,月底每天只能一章了,晚上更新,审核一下,第二天就可以看了。
你们看,我今天是不是大粗长了,补偿一下。
我就纳闷儿了,你们都是在哪里找到的我?
我扒拉了半天网页,自己都找不到我自己,悲伤。
每天来看啊,两个小可爱的爱情,就靠大家的评论发电啦。
抱拳拳。

  ☆、羊庄

  碧山上的日子又过了一些时候。
  这天,山的那边刚挂上一抹鱼肚白,满天的星子还没退干净。
  杜梨已经醒了一会儿,披着一件月白流纹的直掇,蘸了墨,落在筏纸上的字行墨俊爽,写的是一个“夜静春山”的挂轴。
  在某一瞬间,长指一顿,毫锥上墨迹欲滴未滴。
  灵斗幡有异。
  杜梨并没有受影响,待最后一笔稳稳落下,才凝神感知灵斗幡的昭示。
  红幡微动,震仰盂,艮覆碗,东南方有异,邪物作祟。
  杜梨稍一判断,换上狩岳袍,即刻就要出门。
  晏兮的房门紧闭,两扇木头门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仿佛里面的人也微阖双目。
  杜梨放轻了脚步,走出山门,就要跨进天明未明前的薄薄雾霭中。
  “令君,你去哪儿呀?”背后声音传来。
  杜梨扭头。
  山门旁,一人斜靠在石狮子身上,身上胡乱裹着一条薄被,样子有点滑稽。
  “灵斗幡有异,我去看看。”杜梨说,“你起得这样早,在这做什么?”
  晏兮直起身体,跺跺脚,兴冲冲地上前,“令君,带我去吧,我成天在庙里,抬头就是四四方方的天,都捂出毛了。”
  “你起这样早,就是为了这事?”杜梨对他笑了笑。
  “不然嘞,令君,你答不答应?”晏兮一把掀开被子,拿过杜梨的手,“令君你摸摸,我连狩岳袍都换好了,我们快去快回,顺利的话,还能赶上晚饭。”
  杜梨一摸,果然是,他有些忍俊不禁。
  晏兮把薄被扔在石狮子上,一边催促着杜梨快走,一边回头高声嘱咐:“小妖怪,帮我看好被子,要是沾上了一根猫毛,我回来烧猫肉火锅。” 
  弯弯的月牙正在天西垂挂着。
  瑞八:“混蛋!魔鬼!把被子拿走!”
  ****
  二人到达羊庄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远远的就看见村子里升起了淡青色的炊烟。
  柴草和灶火在吐息,随风飘来了米饭的香味。
  二人沿着阡陌交通,在村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走鬼樊花灯也安安静静地沉伏着。
  杜梨闭上双眼,凝神感知气流与灵波,判断其中是否有魑魅魍魉的踪迹。
  清风吹叶,暖阳旭旭,前坎后离。
  此地无虞。
  村子里,鸡啼声、犬吠声、羊咩声、牛叫声,加上人们的欢声笑语,汇成了一曲生气勃勃的乡村序曲。
  杜梨眉心微动,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鸡声犬声声声入耳,独独少了一个声音,这对于一个村庄来说太奇怪了。
  他唤过晏兮,“你来看看此地是否晾晒婴儿衣物?”
  晏兮爽快地答应,旋身跃上了一颗大树,站在高枝上,看着底下散落如棋的小院子,仔细辨认着。
  过了一会,他回到杜梨身边,“哪来的什么婴儿衣物,脏的破的,倒是浑晾浑晒。”
  杜梨道了谢,又在村里转了几个弯,沿着矮墙一溜走,不知道在找什么。
  院子里栽种着一颗垂枝桑树,正结着累累的深紫色果实。
  透过低矮的院墙可以看到,里面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举着竹竿,敲落桑葚,他们的手指、嘴巴都被桑葚汁液染得黑黑的。
  一个男孩子敲下桑葚,分给身边几个伙伴,颇牛气地说:“大家别抢,只要你们来找我玩,我就请你们吃,我家这玩意老鼻子多了,管够!”
  女孩子们个个咧着黑漆漆的牙齿,笑得开心极了。
  晏兮抱着手揶揄:“小小年纪,花花肠子这么多,一根竹马上就挂着好几个青梅了。”
  矮墙上架着一根竹竿,杜梨在竹竿边停了下来,招手唤晏兮,“你来看看,这可是血迹?”
  竹竿上是一个铜板大小的红斑。
  晏兮看了看,“这不是血迹,还能是什么?这形状,这颜色,印在脑子里抠都抠不掉,不过令君啊,这滴血有些奇怪啊,令君你来看。”
  晏兮指着竹竿上的红斑说:“这滴血液,碎得厉害,一般来说,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划了手,那血液乖得很,圆地很,这个血迹,都炸开了,边缘全是针状的突起。
  杜梨凑上前,隐隐约约地看了看,果然如晏兮所说。
  “如此夸张的针状突起,必是从高处落下。”杜梨说。
  晏兮抬头,上方并没有大树,牌坊之类的东西,是空空荡荡的天空,他看着杜梨说:“令君可是怀疑什么?”
  杜梨摇摇头,“姑且不能确定,不知本地是否驻留地仙,待我问过他们再做打算。”
  两人在田埂拢头走了一遍。
  杜梨经常和老乡打交道,有条不紊地打听事宜,又问当地的水母娘娘庙在哪里。
  水母娘娘为地仙之一,专司船舟航运,农桑灌溉。
  羊庄前有小水蜿蜒而过,后有大山隐隐相护,正是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的格局,此地风水甚好。
  现世驻扎地仙,数量虽多,但也不是多得可以平均洒在每个村庄里。
  杜梨感知河眼活泛,河珠生晕,羊庄必供水母娘娘。
  那老乡说,是有一个水母娘娘庙,不过庙比较小,位置比较偏。不是本庄的人,不好找得到,得找个人领着你们去。
  他在路边喊过来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这是他孙女,每天胡天海地,满山乱跑,经常去水母娘娘庙玩,叫她带着去。
  老头招呼:“吃饱了别跑那么快,别满地瞎滚瞎玩,带你俩大哥哥去一趟宝鼎坡,找那个水母娘娘庙。”
  晏兮瞧那小丫头有点眼熟,可不就是刚才吃桑葚的小女孩,嘴唇周围一圈还是黑黑的,她拿着袖子胡乱擦了擦,见爷爷要她带路,就引着两人去宝鼎坡。
  宝鼎坡好找,就是水母娘娘庙建在山石掩映中,庙小不仔细看容易找偏。
  那小丫头告诉二人说不远,沿着河一直走,看见一颗歪脖子的紫薇树就到了。
  杜梨听那小丫头一路上鼻子吸溜吸溜,蹲下来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和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抹了抹鼻涕说:“我叫脆花。”
  晏兮不淡定了,鼻子一嗤,阴阳怪气地说:“你叫脆花,你家老头这么不叫你上酸菜,叫你巴巴地来带路,好占这个便宜。”
  路没带到,手帕你到先用上了。
  那脆花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地问晏兮:“哥呀,什么是上酸菜呀?”又指着杜梨说,“对哩,这个哥哥是你啥子人哩?长得忒好看。”
  晏兮偷偷看了一眼杜梨,和脆花落在了后边走。
  他目露凶光地对脆花说:“什么好看不好看!你这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会看男人啦?你老头怎么教你的?这是我家令君,凶得不得了,一不小心就把你牙都打豁掉。除了我谁看都不行,你最好别和他说话!”
  杜梨走在前面,虽然晏兮的说话声音很小,还是被他听到一点话头,问道:“晏兮,你刚说看什么都不行?”
  晏兮赶紧揪了揪脆花的辫子,对杜梨说:“我说现在的小丫头呀,这么小就想着嫁给隔壁村的大户,已经在看嫁妆行不行了呢。哈。。。。。。现在的小孩子呀,别提了,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摸爬滚打,还没有吃过谁的亏呢,哈。”
  三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坡下,前方一块巨石上覆着一棵紫薇。
  紫薇高约三丈,树干莹华光洁,当地人也叫它“猴刺脱 ”,因为树身太滑,猴子都爬不上去。
  紫薇花已经开了,一串串,一簇簇,满满地罩住了枝型曼妙的树干。树上还垂挂着许多祈福用的红色丝带,微风拂过,紫落红飘。
  羊庄的村民如果有个三病两痛的,就往树上挂上一匹红布,焚烧香纸,弄一点树皮煎水喝下去什么的,大夫也不用看,病也就好了,传得神乎其神。
  水母娘娘庙就在紫薇树下。
  看到地方了,晏兮赶紧打发脆花走,还威胁她别贪玩快回去。
  紫薇树下是水母宫,红漆立柱,四角飞檐,只比一般的土地祠略大一些。“宫”门也矮,杜梨和晏兮即便弯下腰也进不去。
  宫前供着香火,青烟袅袅娜娜。
  晏兮看了一眼贡品大案,五果三牲,鸡鸭鹅鱼应有尽有,比杜梨这个城隍供奉不知道要丰富多少倍,气得他直翻白眼。
  水母宫里面塑着水母娘娘的金身,只有二尺来高。
  再看这位娘娘的装束,素色长裙粗布腰带。
  她的仙座也不是什么“八宝九龙床”,而是一口水缸,上面扣着一个锅盖,她就盘了腿用坐炕的姿势坐在锅盖上。
  怎么看都是村里一个普通的小媳妇,和别的仙娥头绾九龙飞凤髻,身穿金缕绛绡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杜梨抬手捻起一根红丝带,缓缓地说:“上古滔天洪水,民不聊生,一女子不顾自身安危,拼力营救村民。而后,当地老百姓按照她的模样塑造金身,建庙焚香。如今远古的母神早已仙逝,水母娘娘庙却传了下来,只是不知当今羊庄水母是何等风采?”
  杜梨对着宫门拱手道:“吾乃鉴察司民城隍显佑伯杜梨,请问羊庄水母娘娘可在?”
  杜梨为清河县地仙之首,本不用对底下的地仙行礼,他还是妥妥当当地行了一个揖礼。
  一阵淡雾腾起,走出一个鬓发如银的老母,拄着拐杖。她身边是一个杏面桃腮的少女,稳稳扶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晏啊,你又占令君便宜了,天天占人家便宜。
拿人家手手,别以为我没看到啊。

  ☆、蕉叶船

  两人蹭上前来,认出了杜梨,那老妇一边说,“老身羊庄水母柳氏,见过杜令君。”一边带着身边的少女敛衣肃拜。
  她穿的裙踞较窄,哆哆嗦嗦,跪下的时候颇为不便。
  杜梨听得动静,心中不忍,伸手扶她,嘴里体恤道:“柳夫人不必多礼。”
  又直接问她:“近日河边是否有古怪?”
  柳氏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
  她旁边的少女爽声提醒,“祖母,你老糊涂啦,昨夜我出虚恭,见河面上方掠过一个大黑影,也不知是什么鸟兽?”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那东西这么大,这么长,全身乌漆嘛黑,吓得我赶紧回房,您还笑话我胆儿比针尖还小。”
  她急于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上前一步对杜梨说:“太怖人了,杜令君,这一定是外面飞过来的大妖怪。”
  晏兮哼了一声,“既然你看见了,怎么不把它打下来,让它飞走,就去祸害别人了。”
  少女神色惊恐,“可不敢呀小尉君,祖母和我修行浅薄,法力低微,没有收妖的本事,怕是先被妖物吸魂食魄。”
  少女不知晏兮的身份,看他穿着狩岳袍,以为他是城隍座下的尉官。
  杜梨听人家误会了,也没有解释,只是抱歉地对晏兮笑笑。
  晏兮觉得当杜梨的尉官也没什么不好,听到旁人这么叫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女也没有十分碍眼了,他问:“令君,可知是何妖物么?”
  杜梨说:“是钓星,民间也常叫它夜行鬼鸟,此鸟夜飞昼隐如鬼神,并有一特点,喜盗窃婴儿。常将血液凝于婴儿衣物上做标记,待入夜后捕捉。
  该鸟为难产而死的女子所化,因为命运剥脱了她们做母亲的权利,化为厉鸟,在黑夜里呼号,见了新生婴儿就想尽办法将其抱走,折磨杀之,是一种主凶的鬼怪之鸟。”
  晏兮想到那个放射形的血迹 ,一点就透地明白了。
  他吹了声短促清越的哨子,“哈,桑葚家的小鬼今晚要中头彩咯!令君,我们要不要。。。。。。”
  杜梨摇摇头,“村庄里许久不闻婴儿啼哭,此地没有新生儿,血迹未着衣物只是滴落竹竿。那孩子多亏长得大些,钓星见不是心仪的目标必定另寻他处。我们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它,否则恐生不虞。”
  晏兮表示很担心,天大地大,那扁毛畜生肋插双翼,早飞得不知所踪了,去哪儿找?
  杜梨沉下声音,“此鸟夜飞昼隐,临水而行,我们沿河找,但尽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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