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觉得我高深莫测 完结+番外-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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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拿自己和电影里的特效比,雕像会动这种事; 请个五毛钱的特效师来做都做得出来!你瞅瞅你那尊容,能干什么?还拍仙侠剧拍特效片; 我看做一个石像鬼去拍鬼片吓人还差不多!”
柯少嗔对着雕像骂半天了,也不见人家动一根眉毛; 说半个字眼,简直像是真的跟一堆石头说了半天话一样,气得他不要不要的。
“锤子; 给我拿锤子过来!”柯少嗔暴躁喊道:“看我不砸了这个家伙!还给我装死?!”
屋外蹦进来三个相貌英俊又帅气的欠兮兮家伙; 探头探脑狗腿问道:“柯少; 您要锤子干嘛; 是想捶背嘛?”
“闭嘴人渣批发部!”柯少嗔看他们就更恼火了:“我拿锤子先把你们脑袋瓜子给锤烂了!”
章依莱正经事不做,帮倒忙的事儿往往做得最起劲,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把锤子,献给柯少嗔:“嗔哥!你要的锤子!”
柯少嗔反手就砸到了那群幸灾乐祸,巴不得看见雕像被砸得粉碎的三兄弟脑袋上,一人一个重击,砸得几个皮糙肉厚的家伙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捂着脑袋“咿咿呀呀”地跑了。
柯少嗔真是被这群逗逼家伙气得都快提前进入更年期了,脱力地挥挥手,让章依莱赶紧抱着这重达一顿的雕像滚得越远越好。
然后听到柯少嗔在那里骂人的尹司锦从外边走来,道:“你怎么了?”
柯少嗔:“没事。”
话说出口,忽然觉得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就是嗓门大了点。”
尹司锦就说:“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谁知两分钟后,又空着手回来了。
柯少嗔笑着问尹司锦不是接水去了吗,尹司锦不答反说,希望柯少嗔和公司里的手下们关系弄好一点。
柯少嗔成天被这群兔崽子们气得一佛升天二佛上吊,哪儿能听得进去这话啊,打哈哈的转移话题,没有接茬。
结果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最喜欢的人,中午把公司里的员工全都请过来了。
而那同样属于公司一员,却重到不行的雕像,则是被搬到一半后又嫌麻烦的章依莱抛弃不管,搁在公司大门口孤苦伶仃地守起门来了。
——反正他一个雕像,见到人一动不动的,都不开口,过去了也吃不了饭嘛!
一小时后,雕像被酒足饭饱归来的柯少嗔和夏钧看见,夏钧疑惑公司门口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尊神采夺目的雕像,柯少嗔却是开口嘲笑了一下把自己变成皇帝的雕像,警告他最好换副模样。
第二天,封棠来到公司,和父亲封淮说了两句话之后,生着气跑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柯少嗔在那楼下警告雕像“自闭也得适可而止,不然明天我就把你丢到人群中央让你被一群人成天指指点点”,那威胁的模样恰好被楼上的夏钧看见,被夏钧误以为他是在和谁打电话,正在骂人。
第三天,柯少嗔顺利在整座城市内散播了“某某公园里的雕像,据说许愿特别灵”的传闻,吸引各地的人都涌到这座公园里,来“拜雕像,许愿望”。接下来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上千流动人口来到这里,站在雕像面前停留个十几二十分钟。小小的公园俨然成了一个网红景点。
而柯少嗔就在远处看着那雕像一动不动的样子残酷冷笑。
让你因为长得好看整天被人盯所以害羞,让你见到人就不言不语石化装死,还什么“一动不动身上堆满了灰,时间久了就被人误当做石像了,当石像的感觉也蛮好”,柯少嗔就不信他治不了这家伙了。
员工一个两个的都那么不中用,柯少嗔要是没点解决办法,他还当什么妖怪公司的老板?
当天晚上,那个据说六七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雕像,果然在柯少嗔的面前哭爹喊娘地求饶了。他说他被吓得都快精神崩溃了,说他受不了了,说他再这么被人看下去,绝对会身体出现裂缝,会物理性上的碎掉的。会裂成一小块一小块,会死得比五马分尸还要惨烈!
可惜柯少嗔这人的心肠比石头人还要石头,理都没理他,照做不误,说“除非你自己走出这个地方,回到公司,不然我不会管你”。并且派一名蝶妖隐去身形在一旁看着,严格地将惩罚继续执行了下去。
临走前,柯少嗔给雕像的建议是,“多听听大家的心声,理解一下人类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只有了解了人类的想法,熟悉并且习惯了人类的接触与视线,雕像才能够“活”起来。
除此“休克性电击疗法”之外,别无他法。
至于那雕像最终是休克死了呢,还是被电击电活,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柯少嗔人多事忙,才没空整天盯着一个两个人的事情一个劲的操心。
就在雕像站在公园里被“公开处刑”后的第六天,柯少嗔的儿子,身上沾着些许与柯少嗔相同味道的柯景阳来到公园,惊动了闻到同类气味的雕像。
因为是柯少嗔的儿子,所以雕像特意注意了一下对方许的心愿。
——许愿这种事,最能暴露出一个人内心的真正想法。他是□□裸的,毫无遮掩的,同时也是最真实的。没有人会在许愿的时候还拐弯抹角,隐瞒自己的心声,说些不由衷的话,所以它可以很清楚且直观的去认识一个人。
雕像这段时间天天听人跟他许愿,诉说自己的心事,或多或少,的确是因此对人类的事情产生了不少的了解。渐渐开始能够明白人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也没有以前那么恐惧害怕,觉得是无法沟通理解的“异生物”了。
柯景阳心愿的内容是“希望爸爸能让我少吃一点青菜”。
和其他人类的愿望相比,真是个质朴到不能更质朴的愿望。雕像觉得这个愿望有点可爱,并且希望柯景阳的愿望真的能够像别人传说的那样轻易便能实现。
虽然雕像他根本帮不到什么忙就是了。
第七天,混杂在人群中,身上同样沾染了一点妖怪味道的人类封棠,吸引了雕像的一点注意。
因为愿望同样也是和父亲有关,所以雕像把封棠说的话记得特别清楚,过了几天也没有忘。
再后来,换了一身打扮的封棠忽然哭着跑到了他身后,跟他毫无征兆地讲起了故事——对雕像而言,他眼中的人类隔三差五就会换一身装扮,所以根本没有看出来封棠变化到底哪里异常了的雕像,纯粹都是凭借封棠身上的味道来认人的。
雕像让这个人类小家伙在他身后哭了一夜,也认真倾听着对方的故事仔细思考了一夜。
感受着那和石头完全不同,温暖柔软而又脆弱的躯体,雕像似乎迟钝地终于明白了人类的好。
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动的,与冰冷不会说话的石块儿完全不同的物种。
为什么他之前那么多年,会觉得比起这样活生生的人类而言,石头反而更能让他感觉舒心呢?明明人类会哭会笑,会经历各种各样丰富多彩有趣的人生,而他却只能与灰尘、阳光、风雨、草木为伴,永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二天清早,封棠醒来。借着清晨的阳光,他仰头望着这个高大的雕像。柔软的手掌有些心疼地抚摸着雕像身上细细密密的裂纹,感同身受的说“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或许就像你身上的裂纹一样,再也没办法修复了”。
雕像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多想和这个人类小孩说上一句“不会的”,可他没那个勇气。
他头一次产生了自己原来是个懦弱家伙的念头,胆小,无能,连一个小孩子都安慰不了。
看着那孩子头也不回的离开,雕像心里刻满了失落。
他想和对方说句话,甚至想和他成为朋友,可是他没有迈出去第一步的勇气。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将自己封闭在石头里,自甘堕落,当一个缩头乌龟了。
可是,后悔也晚了,他已经变成这样了,以后也只会一直这样下去。
蝶妖将她的所见所闻,如实汇报给了柯少嗔。
而柯少嗔在听到了封淮的辞职请求后,了解了封淮父子这两天发生的事,知道了父子俩还有雕像的想法,沉吟数秒后,琢磨出了一个一箭三雕的办法。
他把封淮叫了出去,让蝶妖给雕像制造出了一个幻境,故意让他以为柯少嗔用封棠的性命做威胁,命令封淮去某处做一件危险至极的工作。然后又看着那雕像从封淮离开后一开始的一动不动,到后面的灰尘、碎屑逐渐从他的身上脱落,整个人拼了命的想要从石座上下来……
他终于从一个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面对众人目光的雕像,蜕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雕像不希望看到那个告诉他温暖为何物的人类,因为他的不作为,而继续一辈子哭泣下去。
他要勇敢,要为他单方面交的朋友做点什么。
所以他迎接着周围一群人类炽热的目光,硬是站在原地等了足足十分钟,等到了那个匆忙赶来的少年。
握着那双曾给予了他温暖的手,雕像告诉少年,他的父亲此时在何处,希望他早点追上他的父亲,制止他父亲去完成那个危险的任务。
看着封棠认真而又严肃的眼神,将他说出的话仔细记在了心里,并且转头跑远的样子。
雕像觉得心里满足极了。
一满足,心里憋着的那股劲一泄。
雕像顿时又酥麻瘫软,浑身无力。周围人的视线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刀,戳在他身上,戳得他遍体鳞伤。
他实在是支撑不住那种心理压力,习惯性地又把自己变成了石头,然后咯吱动了一下,一不留神,碎了。
站在一旁好不容易对雕像刮目相看的柯少嗔:“……”
他走过去,耐着性子和雕像(石头块)说了两句话。见对方竟然又开始装起死来,温声细语没两下,又怒从心起,把那手里的石头块砸了回去,指着他骂道:“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就叫压路机过来把你碾成粉末!”
雕像(石头块)这段时间下来,早就见识到了柯少嗔的本事,自然是不敢再沉默下去,可怜兮兮道:“我没力气起来……身体发抖,紧张的很。”
柯少嗔无语。
雕像又说:“我觉得我完成使命之后再碎掉的样子很帅,很悲壮,像个英勇牺牲的大英雄,所以暂时只想当一堆石头继续沉默下去。”
柯少嗔道:“行吧,那就别继续站在公园里当‘许愿石’了,你去滨海展览馆当展示物吧。”
雕像:滨海展览馆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柯少嗔:“能够变幻模样的雕像绝对能够不断骗钱,哦不,展示的。你这么惟妙惟肖的雕像,自然是轻轻松松就能在我的推动下一举成名——你不是喜欢不动装死扮雕像吗?那就一辈子在人类的眼皮子底下一动不动吧,天职啊!”
雕像:“……”
柯少嗔:“你现在还有两分钟的犹豫时间。要么,现在起来,跟我回公司,我打电话让封淮回来,并且给你安排一份新工作。要么,继续躺着,然后封淮把那个文件交到展览馆的馆主手上,你老老实实当一动不动地雕像,被我派人拉到世界各地的展览,干上个二十年——选吧。”
雕像:“QAQ,我要起来。”
“别跟我用那种语气撒娇。”柯少嗔嫌弃道:“要起来就快点起来!”
雕像慢吞吞地在地上挪了又挪,终于把自己一块块拼了回去,恢复了之前那气质出尘的古装男子模样,老老实实站在柯少嗔旁边。
柯少嗔打电话给王琼,让他把封淮和封棠叫回来,文件也不需要再送了。
又放下手机对雕像说:“我这文件可随时在保险柜里锁着,下次要是老毛病又犯了,就别怪我差人将合同发出去了。”
雕像可怜兮兮地看着柯少嗔,就像在看一个逼良为娼的混世大魔王。
“我知道了……”
柯少嗔这才满意。
当天中午,摘下假发、戒指、纹身贴,洗去指甲油换回正常校服的封棠,带着清清爽爽、雨过天晴的笑容,回学校读书了。
柯少嗔给封淮准了一天的假,让他早点回家去接孩子放学。
坐在电瓶车上,封淮目光注视着无数学子从里面蜂拥而出的初中校门,不断从中搜索着自己孩子的下落。
他目力极好,隔着老远就从学校里,看到了封棠的下落。灵敏的耳朵从嘈杂的人群声中,听到了孩子们的谈话。
这群在首都里念着贵族学校的孩子,各个都身世不凡,家底颇丰。几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互相攀比,说自己家的豪车,款式有多新,价格有多贵,样子有多帅气。
封淮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淡笑,不言不语,也不参与话题。
封淮低头看着身下的小电瓶,脸瞬间就红了。
他这个样子,如果被封棠,还有封棠的同学看见……
封棠一定会觉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