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以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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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溯森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眼,把话都憋回去了。
直至登机,他眉头的郁结都没散去。
唐溯森唯唯诺诺地跟着他走,在位子上坐下,几次转头想找朗子周说话,都被他郁闷地表情憋回去了。
这样悲壮的表情,怎么相信他是自愿踏上这次美妙的南海之旅的嘛。
唐溯森不着边际地想。
当朗子周制定好旅行计划时,唐溯森挺激动的。所有特殊的记忆都是朗子周给予的,曾经的旅游对他来说更像一种逃避,可这次不是。他想象了很多关于这次的画面,无一例外都是甜蜜温馨的,而真的到了这一天,在万尺的高空中,窗外是漂浮的白云,朗子周偎在他的肩头睡得正舒爽,他发现也挺糟糕的。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不开心源自于那一通电话,即使知道是朗子周家庭因素,即便朗子周此刻就在他身旁,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像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着一样。唐溯森感到不安。他又安慰自己,不过是预期不足的气馁罢了。
他又开导自己,起码接下来的时光会很快乐。他们的美丽假期,应该是踏上那片土地才开始计算。
朗子周动了一下,唐溯森连忙转过头盯着窗外。等朗子周的动作变多了,他才转过去,问,“醒了?”
“嗯。”朗子周抓着他的手,揉着指根捏了捏,问“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啊,就是有点无聊。”唐溯森解释道。
朗子周沉默了一会,坐直了,片刻又歪歪斜斜地倒回去,肩膀上失而复得的重量让唐溯森乐开了花。“那电话是我妈打的,怕我在外面玩错过了我爸的忌日。”朗子周解释道。
唐溯森有些慌张地看着他,“你爸爸?”
“啊,”朗子周挠挠头。唐溯森接着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时候你爸爸还在啊。”
“那是继父,”朗子周说,“我爸在我八岁的时候吧,就走了,因为空难,当时还是出国访学,挺不容易的。那时候我刚被他俩从乡下老家接回来,其实也是怕我那么小在家里影响我爸考学,我妈心里我爸可比我重要多了。在家不过待了上几天吧。”
“我初中的时候我妈跟我继父联系上了,他俩还是老同学,我高中的时候就分到他班里了。可能他一直追我妈没找到突破口吧,看到她的孩子来了自己班,就狠抓我的学习。唉说真的,我高中最恐惧的就是政治,他上课就一定会抽我。高三的时候他受伤了,有段时间没来上课,我妈就去照顾他。等他伤好了,我也多了一个爸爸。”
朗子周轻描淡写地说完,唐溯森突然伸手搂住了他,掌心贴着脊背一下一下地顺。朗子周有些无语,“干嘛啊,这事都多久了还给我顺,你不给你自己顺顺。”
唐溯森摇摇头,又多摸了两下,才松开他,“那你跟着我走了,你妈妈会不会觉得我把你带坏了。”
朗子周诧异地看他一眼,“我多大了?需要你带坏?”
唐溯森有些尴尬,他想解释什么,但苦于自己还沉浸在心疼朗子周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连话都想不出。
“行了,也别太放在心上。我设定好时间了,我回家还能陪她打两天麻将才回去烧香。放心。”朗子周说。
唐溯森仍是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朗子周毛了,“你再看我把你丢下去你信不信?”
“飞机上不允许开窗。”
刚落地,唐溯森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羽绒服脱掉,露出里面的衬衫。唐溯森努力的嗅了嗅,好像在机场里就能闻到海风一样,又兴奋地抓着朗子周往外走。
上了民宿派来接他们的车,唐溯森一路上都兴奋地看路上的景色。每看见海岸,他就会兴奋地戳一下朗子周的胳膊,司机看他俩的兴奋劲儿,冲朗子周说,“你弟挺开心啊,不打算多玩几天?”
朗子周抿着嘴笑,说,“不了,家里有事等着做呢。”
进了民宿,唐溯森拐上二楼,把东西都放好,朗子周才端着老板赠送的椰子走进来。比脑袋还大的一个椰子,唐溯森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单调的甜味不合他的胃口。
也许是预期太美好,朗子周计划表中的行程没能履行,唐溯森拽着他,从窗台到椅子,再到浴室,最后是地板,两人连体婴似的,谁也离不开谁。都是初尝禁果的年轻人,又因为期末憋了太久,大概都在人家的民宿里释放了。
傍晚,窗外吹来一阵阵海风,余晖透进屋子,洒在唐溯森身上,此时唐溯森正卖力地扭着,他闭着眼睛躲避朗子周不加掩饰的视线。朗子周突然按住他,勾住他的脖子,捞人过来亲吻,又再逐渐急促的呼吸中找回主动权,听唐溯森喉咙里憋不住的哽咽。
事后,两人歪躺在地板上,屋子已经被他们搞乱了,连身下的备用床单也是,一开始还害怕留下些什么,唐溯森还专门从行李箱里抓了一块浴巾垫着。后来动静越闹越大,浴巾也不知道被团到什么地方去了,只剩一片床单任他俩在地面上折腾,倒也没觉得硌。
“老板不会让我俩赔吧。”唐溯森的声音有些嘶哑。
“估计不会。”朗子周说,“毕竟床上只有汗,其他的我俩擦擦就没了。”
朗子周很庆幸即便胡闹他脑子里崩着那根弦,临了也抱着唐溯森下了床,“不行了,明天必须出去,我做攻略花了不少心思呢。”
唐溯森揉着有些虚软的大腿,赞同地点头。
金黄的海滩,脚下是软绵绵的沙粒,唐溯森把脚埋进去,看朗子周和其他人一块玩冲浪板。趴在板上浮两下,借着浪的势头再站起来,朗子周流畅的动作吸引了不少女生的视线。唐溯森低下头,烦。
真烦。
想把这片海滩都包下来。唐溯森想,又想到自己的荷包,罢了,估计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看着朗子周下了板,踏着浪花,一步一步走回来。唐溯森的心情才算平复下来。
“怎么不玩了?”唐溯森问。
“我隔好远都感觉你要把我盯穿了。”朗子周说着,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我,那么多人看你呢。”唐溯森闷声道。
朗子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这里的好天气和美食,又定下了夜宵之旅。
唐溯森却没怎么听,面前的这两位女生已经第三次“路过”他们面前了,每次还不经意地看一眼朗子周。
转过头,宽松裤管下隐隐可见朗子周结实的大腿。唐溯森伸手一拍,“回去了回去了回去了。”
是急躁的催促,朗子周应了,跟着他往民宿走。一路上唐溯森都鼓着腮帮,朗子周觉得好玩,也没开口劝他。
等进了民宿,唐溯森按着朗子周就要开始盖戳,朗子周躲开他疯狂的嘴,说,“脏不脏啊!”
唐溯森不依不挠,朗子周干脆捏了他的嘴,问,“怎么了这是。”
“好多人看你。”唐溯森说完有些泄气。
“他们看我怎么了?”朗子周问。
是啊,看他两眼怎么了。唐溯森也劝自己,最后也只是有些委屈地说,“我的,不想给他们看。你刚才冲浪的时候,好帅气,不想让他们看。”
“唐总的意思,是要给我来一片专属海滩?”
“海滩买不起,但可以有专属浴缸模拟冲浪。”唐溯森说。
两人打打闹闹地进了浴室,浴缸的水哗哗地往外涌,唐溯森捂着嘴,小腿痉挛一般,虚虚地倒在浴缸里。朗子周却是精力满满的样子,站起来冲澡,连带给他擦擦干净,半搂着出去。
躺在床上,唐溯森迷迷糊糊地,眼皮直打架。昏昏沉沉听见朗子周说,“不想让他们看我简单啊,明天把你行李箱里的东西穿上,我们一块出去。”
唐溯森一听,炸了毛似的抬头,“行李箱里的什么?”
“我猜猜,有没有那天你给我发的黑色吊带?还有我送你的耳挂?”
唐溯森仍是沉默,朗子周也不催促,只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不嫌弃,我就穿。”唐溯森说。
“嫌弃你什么?你这么瘦,还这么白,肯定很漂亮。”朗子周说。
翌日,唐溯森起了个早,朗子周也靠在床头看他折腾,床面上铺着几条裙子,唐溯森要朗子周选。
朗子周选了一个抹胸式的长裙,唐溯森也没有忸怩,三次五除二把自己扒个精光,套上裙子,开始折腾胸前的排扣,裙子上是水墨泞开的植物,却不张扬。
唐溯森穿好了,转个圈,问,“怎么样?”
朗子周勾勾手指,唐溯森顺着床尾爬上去,胸前豁开的小口,可以看见他平坦的胸部。
“我第一次看到你在我面前穿裙子。”朗子周说。
“怎么样?”又是一次反问,不过言语间更多了一抹羞怯。
“很漂亮,很适合你。”朗子周由衷赞叹,手顺着裙摆摸上去,到了大腿,有些迟疑地问,“会露出来吗?”
唐溯森脸上一红,他说的是这几天胡闹时腿上留下的掐痕,因为这些印子,在海滩上他都选择的那些长裤,只求遮得干净。“不会,而且,就算露出来了也没事,正好可以给他们看看我们多恩爱。”
朗子周放心地替他理好裙摆,说,“走吧。”
朗子周带着他穿过大街小巷,甚至为了满足唐溯森的愿望,他俩又去了一次海滩,还找了一位路人为他俩合影。艳阳下,一身运动装,年轻有活力的朗子周搂着唐溯森。假发拢在耳后,朗子周送给他的耳挂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朗子周把照片设置成屏保,唐溯森脸一红,“你这被看见了又得出一次柜。”
虽然这么说,他也偷偷把自己的屏幕背景换成了两人的合照,屏保则是朗子周冲浪时的半边身子,水花飞溅着,有些挂在他的身上。朗子周展开双臂保持平衡,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紧绷着。
“你这被看见了就得出柜。”朗子周看他一眼,太明目张胆了。
“出就出咯。”唐溯森说。
34# 撒娇 唐溯森惊奇地发现,回家后的朗子周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过去也会分享给他一些生活的片段,但也没有这……
唐溯森惊奇地发现,回家后的朗子周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过去也会分享给他一些生活的片段,但也没有这么地…密集。
唐溯森盯着聊天框中的白云、树苗、荒草、破掉的砖瓦,陷入了沉默。
出于恋人的友好交流,是不是也应该给他回点什么?
可回点什么呢?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南海之行结束后,是唐溯森一个人踏上了返途,朗子周则是买了回家的机票先走一步。
唐溯森是在旅途快结束时才知道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开心,大抵是觉得,两个人一块出来,结束的时候却分道扬镳了,这算什么意思。但理智上他也知道,父亲的忌日、路上消耗的时间,怎么想,都是一票直达比较便利。
而作为男朋友,唐溯森在理解的同时也决定保留自己生气的权利。
临行前,民宿的一对情侣求婚成功,这样温馨浪漫的情景也打动了他们,于是唐溯森破天荒的,加入了庆祝的行列,抱着酒瓶和一盘烤扇贝,坐在椅子上,看他们跳舞,欢呼,其乐融融。
朗子周就坐在他身边,负责在他扇贝吃完的时候递上新烤的一份。也不怎么说话,大概就是朗子周处理了太多别人的问题,轮到自己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唐溯森吃着觉得没趣,又自己上了楼。
走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赌气的成分在的,正好是朗子周端来一盘烤虾,红彤彤的,虾壳上分明的盐粒,迸溅的油花。唐溯森咽咽口水,还是毅然决然地上了楼。
洗了澡,朗子周还是没回来,唐溯森往楼下看,他正围着烧烤摊转悠。原本已经消下去的闷气又蹭地涌上来。
打开手机,空空如也。
唐溯森沉默地靠窗站了一会,朗子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头往上看。唐溯森往墙边一躲,于是朗子周只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放下餐盘,朗子周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
杰克医生:「我有没有跟你说,我谈恋爱了?」
唐溯森盯着这个陪伴他许久的账户,发了一个:?
「他和你一样,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但是也一样敏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敏感,他好像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了。」
唐溯森:…
这是想干嘛?
不过朗子周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反而更充满干劲了。
「不过他也很勇敢嘛,我俩在一起就是他先开的口。所以我就觉得,我对他,了解得还不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