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暴君饲养指南-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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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心蛊是没有解药的。
萧则神色未变,一旁的裴世安皱着眉头,怒斥:“还不将这个逆贼压下去。”
侍卫手下用力,将萧承宴拖下去,远远地,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裴世安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收回,转头恭敬地看着萧则:“陛下,那些羁押的叛军该如何处置?”
他心里清楚,按照萧则以往的性子,自然是一个不留,他这么问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萧则扫了一眼柱子后的洛明蓁,淡淡地道:“按律论处,弃械投降者,从轻发落,牵连较重者,流放。”
裴世安一愣,瞧了萧则好几眼。陛下今日竟然如此仁慈?
不过这也是好事,以仁德治下,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他点了点头:“臣领旨。”说罢,他便领着将士往着宫门而去。十三瞧着了一眼洛明蓁,还有屋里的太后等人,什么都没说,抱着断刀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雨势渐弱。
萧则看向瘫坐在地的太后,眼神空洞,像是冰冷的木偶,眼珠一动不动,整个人摇摇欲坠。只有唇瓣微张,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一道阴影拢在她身上,她始终无动于衷。萧则伸手,面无表情地将她扶起来,又为抬手要为她扶正发髻上的凤钗。
太后一把握住他的手,瞪大了眼看着他:“萧承宴在骗我,他在骗我,你告诉我,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萧则看着她握在自己臂上的手,轻轻将她的手脱下:“他没有骗你。”
太后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她甩开萧则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抱着头:“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萧则没再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她。
她已经信了,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淡淡地道:“他已经死了,真相如何,又能怎样?”
萧寒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难得的帝王。不管当年他有什么样的苦衷,一切都随着他的死消失了。
旁人爱他也好,恨他也罢,他已经不能再知道了。
太后眼里涌出泪水,面上却是在笑,只是那笑有些苦。
“是啊,他死了,已经死了六年了。”
她笑得越发不能自已,单手覆在面上,泪水从指缝渗出。
恨他也好,爱他也罢,一个死人,又能如何?
“娘娘。”福禄往前一步,抬手扶住她,眉头紧皱,却又像被鱼刺卡住嗓子,什么也说不出。
太后踉跄几步,偏过头瞧着他,眼泪顺着下巴淌下:“这么多年,苦了你了,哥哥。”
福禄身子一僵,没忍住痛哭了起来。
洛明蓁看着太后和福禄,眉尖紧蹙,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她正想着,脚步声落在她身侧,抬起头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没事了,走吧。”
她抬了抬眼,正对上萧则温和的眼神,半晌,笑着“嗯”了一声,握住他的手。
萧则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九华宫。
暴雨已经停了,身后的屋子却埋在黑暗里。洛明蓁靠在萧则身旁,满目高台楼阁,因着大雨的冲刷,原本厮杀的痕迹都被洗掉,整个皇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恍然如梦。
一切都结束了。
萧则偏过头,看着身旁的洛明蓁,见她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唇角不自觉浮现出几分笑意:“这几日,可有害怕?”
虽然他知道十三会保护她,他还留了圣旨,可一个人经历这么多事,又怎么会不害怕?
洛明蓁抱着他的手臂,重重地点了点头:“怕,都快怕死了。你不知道,摄政王差点杀了我,还好我当时脑子转得快,不然就交代在那儿了。”
萧则看着她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抬手将她抱在怀里,眉眼低垂,眸光渐渐温柔:“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直都很好。”
洛明蓁靠在他怀里,轻哼一声:“那当然了,不过你也是,做戏做那么真,要不是裴将军派人告诉我真相,我都差点吓死了。”她的声音低落了几分,“我还以为我哥哥他真的在骗我。”
“不做真,瞒不过萧承宴。”萧则拍了拍她的背,“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洛明蓁抬起头,推了推他的肩头:“日后再这样吓我,我可……”
她正说着,却看见他肩头湿润了些,她眯了眯眼,抬手要去触碰他的肩,可手刚刚抬起就被萧则握住。
她皱了皱眉,眼睛盯着他的肩头:“你怎么了?快给我看看。”
萧则将她的手放下,淡淡地道:“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洛明蓁不信,可手被他握着动不了,只能皱着眉头:“你肯定又在骗我,上回我哥哥的刀插在你肩上,都穿过去了,怎么可能没事?而且你还落在摄政王手里,他肯定不知道想着什么法儿折磨你。”
她说着,眼眶红了红。
这几日,她都在担心他,哪怕知道这只是他的计划。可萧承宴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萧则轻笑了一声,用手指碰了碰她的面颊:“别胡思乱想了,我真的没事,已经让太医看过了。”
听到太医替他诊治过,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又瞧了他的肩头一眼:“你要是有哪里受了伤,可别瞒着我。”
萧则点了点头:“嗯,一定。”
洛明蓁这才抬眼看着他:“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我和……”她像是想到什么,脸突然就红了起来,手指攥着衣袖,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萧则见她脸上红透,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么?”
洛明蓁一噎,小声地开口:“不是……”她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萧则皱了皱眉:“肚子疼?我让人去宣太医。”
洛明蓁微睁了眼,见他真的准备去让人传太医,赶忙扯住他的袖子,娇嗔一声:“你,你真是呆瓜。”
萧则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洛明蓁见他怎么也不明白,跺了跺脚,往前一步,勾住他的脖子。红着脸,在他耳边难为情地道:“你,你要当爹了。”
她说完,飞速地低下头,埋在他胸口里,不好意思看他。
可头顶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滞下来。良久,洛明蓁慌乱地眨了眨眼,心下犯嘀咕,难不成他不喜欢小孩?
她皱着眉,没忍住抬起头,却只看见萧则愣在原地,眼神定住,久久没有眨眼。
洛明蓁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阿则?你在干嘛呢?”
怎么不说话?
萧则喉头微动,眼珠慢慢下移,看着洛明蓁,半晌才迟疑地开口:“你,你刚刚说什么?”
他抿着唇,连呼吸都比平日里放得更轻一些。
洛明蓁头一回见他这样愣住的样子,噗嗤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将唇靠近他的耳畔,一字一句,慢慢地道:“我说你要当爹了。”
萧则滚了滚喉头,又重复了一遍:“你再说一次?”
洛明蓁被他气得连害羞都忘了:“你要当爹了,当爹了!”她鼓着腮帮,白了他一眼,“我又不会拿这种事骗你,你还不相信……”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人用力地抱住,生生让她忘了要说什么。
萧则紧紧搂着她,搭在她背上的手指都在颤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直至感受到怀里的温度,他才回过神,闭着眼,笑意从嘴角蔓延到他的眼尾、眉梢。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整个人都在颤抖。眼尾慢慢红了。
孩子,他们有孩子了。
他竟然有了孩子。
洛明蓁感受到颈窝里的湿润,整个人也软下来,抬手回抱住他,缓缓闭上眼。连日对未来的害怕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有他在,她就不会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天就要完结了/狗头
第103章 抱抱
深秋已过; 今年的头一场初雪下来,转眼皇城便成了白茫茫一片。
养心殿里,洛明蓁躺在软榻上; 眯眼小憩。脸往一旁侧过,右手曲在脖颈处; 满头青丝散在身下,搭在身上的羊绒毯子在中间微微隆起。银丝炭烧得正旺; 将屋里烤得暖烘烘地。
刚刚披着风雪回来的萧则刚到门口; 轻轻将门推开。进门后; 目光落在熟睡的洛明蓁身上; 银质面具下的眉眼渐渐温柔下来。
他脱下身上的狐裘大氅,搭在架子上。却是径直去了火炉旁; 将一身寒气去了。他又将手暖和了会儿,确定不像平日里那般冰凉,才转身往洛明蓁那儿走去。
他看着快要掉到地上的毯子; 眼底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他弯腰拾起毯子; 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又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抬起; 轻轻放回毯子里。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动作顿住; 静静地看着,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也正是这时候; 洛明蓁迷迷糊糊地醒了。见着萧则在眼前,她将手从毯子里拿出来,勾住他的脖子,萧则也顺势低下头。
她仰着下巴,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 睡意浓浓地喊了一声:“阿则。”
“怎么了?”萧则半合着眼,细腻的鼻尖蹭着他面颊痒痒地,还带着淡淡的幽香。
“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洛明蓁打了个呵欠,声音也含糊不清,“最近真的好容易困啊,每天都感觉睡不够。”
尤其是现在入了冬,她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萧则坐在榻沿,握住她的手:“太医说过,怀了身孕容易嗜睡,你不用担心。”
洛明蓁道:“可我感觉我都胖了,每日这么吃了睡,睡了吃。”她低下头,用手捏捏自己的腰,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道,“都长肉了,以前都没有的!”
她侧过身,双手抱着萧则的手臂,没有眼泪地干嚎起来。
萧则好笑地看着埋在自己臂弯里的脑袋,抬手按在她的发髻上:“胖些,好养活。”
洛明蓁猛地抬起头,不满地瞪着他:“你太过分了,我说我胖可以,你怎么能说我胖了?”她握着他的手,撅着嘴,“你是不是真的嫌弃我胖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萧则一愣,直直地看着她。
洛明蓁往后退开,瘪着嘴,委屈地开口:“好啊,你竟然不说话,那你就是默认了。”她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你果然不爱我了,你就是想找其他的漂亮小姑娘了。”
她哭了半晌,只嚎,没有眼泪。萧则摇了摇头,将她的肩头握住,又把她挡脸的手拿下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着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洛明蓁哼了一声,扭过脸:“不吃,怕胖。”
“鸡包鱼翅 ,椒盐八宝鸡 ,银杏蒸鸭,绣球鱼翅 ,原笼玉簪 ……”萧则不紧不慢地念着。
洛明蓁眼神一直,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忍着不让自己转过头。
萧则眯了眯眼,继续道:“鱼香荷包蛋 ,金钱海参 ,羊耳鸡塔 ……”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上就扑过来些许重量,洛明蓁趴在他怀里,仰头瞧着他,不住地咽口水。他张开手扶着她,眉眼低垂,嘴角隐隐带笑。
“怎么了?”萧则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洛明蓁往上凑着脑袋,两只手扒拉着他的衣襟,可怜巴巴地开口:“想吃,你快去做。”
萧则眼尾弯起:“你刚刚不是说不想吃么?”
洛明蓁鼓着腮帮,别过脸哼了一声:“小气鬼,那我不吃了。”
萧则揽住她的肩,将头靠过去:“好了,我逗你的,我现在就去,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扶着她躺下,又给她盖上毯子,将她散开的发丝拢好。洛明蓁仰脸瞧着他,伸出手指勾住他的衣摆,认真地交代:“记得多放点辣子,越多越好。”
萧则笑着“嗯”了一声,又弯下腰,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才转身出去。
洛明蓁侧了侧身子,透过珠帘看他渐渐走远,眼底慢慢浮现出笑意。她仰起脖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又地合上眼小憩。
门窗紧闭,将所有风雪都阻隔在外。屋里暖和安静,养心殿的台阶上却铺了一层薄薄的细雪,靴子踏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萧则下了台阶,德喜在一旁为他撑伞,雪堆在伞尖。萧则抬了抬眼,红墙上堆了厚厚的雪,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他忽地皱了皱眉,掩唇咳嗽起来。德喜急忙递过去帕子,他用帕子捂着唇,咳得越发厉害。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德喜大惊失色,慌乱下,急忙道,“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他正要转身,却被萧则拉住袖子,他一手攥着帕子,眉头紧皱,咽下闷哼声。半晌,面色缓和了些,沉声道:“无事,继续走。”
他单手负在身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德喜拿不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