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然-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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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
“爹爹,小殿下向你夸了我?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来过了?”
娇娇话音不自觉提高,她蹙起眉,惊讶不解。
夸她?这位小殿下不是应该生她的气?
太傅欣慰的看着娇娇,女儿大了不由人呐。
他心里又浮起一丝淡淡的怅惘,但是还是笑起来,“娇娇可别误会了。小殿下最近忙工部的事情呢,只是抽空写了封信让我递交给你。”
“爹爹,你看了我的信?”娇娇惊吓后怕,幸好这封信小殿下不是数落她。
不然,她爹可不得和小殿下大战三百回合?
算了,她爹年纪大了,肯定斗不过年轻人。
毕竟那小殿下虽然看起来有些瘦,但是扶她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这位小殿下虎口有茧,该是经常练刀剑的。
“倒不是我想看,是他直接写在了折子里,我还以为是公文呢。”
陶太傅见她有些急,还暗笑娇娇小女儿情态,摸了摸胡子。“现在的年轻人哟,可真不讲究。要不是在折子最后标了个烦劳转交娇娇,我还不知道是给你呢。”
娇娇:。。。。
不,不是年轻人不讲究,是这位小殿下不走套路。
太傅从袖子里摸出折子,放在桌子上,慢悠悠喝了口参茶,“看吧,知道你急。”
女儿家的,长大了要嫁人,对未来夫君总是有些期冀。
娇娇是急,急着知道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生怕有什么不该提到的,比如那份礼物。
她拿起折子细细扫了起来,出乎她的意料,里头虽然提到她身体弱,但是更多还是溢美之词,比如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她在殿里晕倒的事情也提了两嘴,几句就过,似乎并不在意。
娇娇:这人有病。
她都已经娇弱小白花那么明显了,怎么还看不出来啊。
难道是她段位太低?
娇娇善于反思,内省自己是不是还不够柔弱可人。
她沉痛的想,这小殿下年纪轻轻怎么就给瞎了眼夸她呢?
“爹,我不是被人家说玉京第一娇,你说小殿下知道吗?”
陶太傅乐呵呵答道,“净是外头那些人胡说八道,小殿下不信就好,你瞧瞧,他还约着你出去呢。”
“爹爹。。。”娇娇并不想出去。
但是在陶太傅慈爱的眼神下,娇娇把话头吞咽回去,强行扭曲出一个笑容,“好的呢。”
陶太傅:???
“怎么了你这是?”
娇娇笑得更温婉,“女儿无事,爹爹。”
女儿?
陶太傅见她不说,也不追问,只是感叹一句,“果然要嫁人了,便有些样子了。”
娇娇:。。。
*
下午的时候下了雨,但是小殿下的马车还是如约而至进了太傅府。
婆子来报的时候,娇娇把茶放下时瞧见了外头铜壶漏水,刻度刚刚好。
倒是准时。
娇娇上午看完信痛定思痛,回头花了一晌午找衣服做头发。
压箱底的纯白裙子被翻了出来,那是她前两年时候穿的,这几年她不爱白颜色了,衣服里头就没一件白的,只这一件剩余,真是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她捏着帕子伸手错过领口,装作不经意提了提。
前两年身量还没长开,这衣服如今穿起来勒得慌。
还有耳朵边的碎发,好想拂起来啊。
下了雨,没法出去。两人是隔着屏风会面的。
这据说是这位小殿下的要求。
隔着屏风看人,陶娇娇看的不甚清晰,还是一身纯黑的袖衫,只是袖口处用银丝绣了点什么,行走的时候,袍袖轻舞,银光微闪,腰间的玉佩稳稳当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娇娇用宫里头嬷嬷教她的规矩去审视着人,也要夸赞这人礼仪举止,处处得当。
“陶小姐身子可好了些?”
娇娇站起来,努力彰显白衣裳的存在感。
云缎如水,她的衣服向来用料顶顶的好。
她从屏风后绕出来,腰封素白,步步生莲,咬着唇,眼里迅速蓄起些泪。
“殿下,你我多日未见,你竟只写了封信?”
话分明是胡搅蛮缠的,人却是我见犹怜的。
谢然抿抿唇,一双眼睛垂着看地,“陶小姐还是回屏风后头去吧。”
他就差明晃晃说出陶小姐,请自重了。
娇娇并不放弃,她往前又挪了几步,“殿下当真残忍。”
谢然恪守礼仪,依旧没去看娇娇,他听了这话不解。
“本殿在陶小姐面前素来没过动手。”为何说他残忍?
娇娇捂着心口的手一顿,呼吸一停。
果然是木头男人,真不解风情啊。
“殿下如此冷落娇娇,难道不是残忍?”
“本殿并未为冷落你,信也写了,人也见了的。”
娇娇这手彻底捂不了心口,只能放了下去。
“可是人家订婚了的分明三两天一封信,四五日一见面。”娇娇分辩。
“你从哪里知道的?”
娇娇急中生智,“戏本子。”
整个玉京城她都没有手帕交,深居简出是人都知道的,总不能说是听丫头八卦吧,那样形象岂不是太活泼了?
说戏本子还能留下个天真愚蠢的印象。
娇娇计较的分明,却万万没想到——
“那戏本子里头主角作甚的?”
“一位是当朝翰林,一位是贵闺小姐。”
谢然点头,端着茶盏的五指修长,微微凸出的骨节漂亮好看。
“陶小姐怕是被人骗了,本朝翰林虽然是个轻散的闲官,但也是相对其它官职而言。五更天早早就要上朝,申时散值,规定如此,但是翰林由于书籍编纂资料浩如烟海,又有编纂时间限制,往往延长至酉时末才真正交腰牌散值。酉时之后再出去见姑娘家,便是于礼不合。本朝翰林取经史优异者,熟知规矩,端不会这般行事。”
娇娇愣住:。。。。
谢然蹙了下眉,诚恳道,“玉京城里的戏本子前些时日已经因为内容不实被告到了御前,父皇特意命太子殿下处理,六部已经收上来一大批了,正集中烧毁。陶小姐可切莫被那不真实言论骗了去。”
☆、娇娇然(三)
娇娇:。。。。
这位小殿下有毒吧。
她直接拿着沾了辣椒水的帕子抹了眼睛,抽抽噎噎,“我知道殿下忙,但是殿下,我们是订了婚的,怎样也不至于三月一见面,三月一封信啊,殿下可不可以多挪出些时间来看看我?”
谢然:。。。
“陶太傅勤政爱民,玉京三年,在雪灾中献策又亲自前往北方赈灾,本殿以为陶小姐能理解的。”
不,娇娇她不能。
“国家,自然是先国后家,但是殿下,娇娇是人啊,尽管能体谅,也不能接受。”
泪水从她苍白的面庞滑落,纤长的睫毛上扑闪着泪光,眼圈通是艳色的红,白色衣裙包裹着单薄的身体摇摇颤颤。
谢然站起身来,轻轻叹了一口气,笨拙的哄她。
“莫说了,是本殿的错,好不好?”
娇娇没理他,谢然的面色便不太好。
娇娇只管哭,压根不理他。
任他是个皇子贵胄,也肆无忌惮的哭着。
谢然心底渐渐滋生出点无力的情绪,“别哭了。”
娇娇抹着眼泪,她哭的并不大声,只是默默的流泪,白色的帕子湿了一大块。
“别哭了,娇娇。”谢然只得换了个称呼,轻轻地唤她。
娇娇抹眼泪的手一顿,娇娇?
从小到大,只有她爹爹喊过她娇娇。
这么一个熟悉的名字却是由一个陌生的腔调喊出来,娇娇惊讶极了,连哭也顾不上了。
谢然还以为这般有用,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姑娘家的真是太吓人了,总是哭,上辈子莫不是忘川水岸上石,泪水浇灌出来的,还特别娇贵。
他便放轻声音,继续唤她,“娇娇,本殿的意思是,本殿能抽出时间,本殿能。”
谢然被逼着改了口,长眉蹙起,薄唇抿着。
“殿下可是不情愿?”娇娇半抬着头,两手绞着帕子,“或者,殿下可是厌了我?”
谢然:姑娘家为什么心思如此敏感多疑!
谢然想起陶娇娇的家世。
陶太傅一族是开国伊始就出了名的贤良忠臣,历来受君王重用,但是这一支也往往是一脉单传,如今到了陶太傅,没个儿子,陶家怕是要绝了。
陶娇娇更是单个人了,没什么亲戚,娘没得早,打小就是府里仆人照顾着的。
公务抢走了她唯一的亲人陶太傅。
也不怪她如此厌恶公务。
谢然硬着头皮解释,“本殿发誓,本殿情愿。”
娇娇哪里知道对面的小殿下想了这么多,她确实讨厌公务,但是也就还好。
瞧着把人逼得差不多了,她抹掉泪,遮着脸回到屏风后头去。
她确信,这次对于她的娇贵不懂事,谢然应该有了基本印象。
“殿下,臣女这副尊容,殿下还是别见了好。”
谢然颔首,悬着的心放下。
男女相见,隔着屏风是礼,如今不哭回去了就挺好。
娇娇趁热打铁,准备再加深一把印象。
“殿下,你还没说多久约见一次呢?”
哭过的嗓音还带着隐隐约约的颤,十四五的少女声音本就软糯,如此,倒真显得像谢然欺负了她一样。
隔着屏风,谢然也能看到对面的人影低了头,拨弄头发。
雨声绵密不绝,窗外的芭蕉叶经过雨洗,露出一种漂亮的嫩青色。
他瞥开眼,应付娇娇的时候全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喉咙有些干涩,他喝了口茶,心里估算着。
“一个月?”
他没有什么心思在男女情爱上,抽出这些时间已经算很有诚意了吧。。。大概吧。
娇娇呼吸一滞,声音有些哽咽,“一个月?”
谢然:。。。
他试探着改,“那二十五天?”
娇娇咬唇。
可真是太绝了,像小殿下这样的人物她爹到底怎么筛选出来的?
娇娇不答话。
谢然心里一沉,姑娘家的心思太难猜了,他咬牙道,“二十天,不能更少了。”
娇娇对着手指比划出心形,手指在屏风上落下薄灰的影,心里暗暗发笑,其实这小殿下,还有点意思。
“十天好不好?我欢喜殿下,想多见见殿下。”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吴侬软语,像是在撒娇的猫。
谢然头发下面的耳朵尖悄悄红了点。他只瞧见娇娇像是在比划什么东西,但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不过单单一句话就够了。
那个欢喜。。。姑娘家怎么这么直白?
一套长拳短拳组合拳下来,娇娇成功打动了小殿下。
谢然想了想工部等着他的公务,有些犹疑不决,但是最终还是艰难道,“那就十五天吧。十五天,就十五天。”
不可能再做出更大的让步了,谢然已经足够肉痛。
他还有好多公务。
娇娇:。。。。
哈哈哈。
哈哈哈。
她使着手帕捂着嘴,把笑意憋回去。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大婚?”
“半月——”谢然猛地反应过来,他噌的站起来,腰间的玉佩叮叮当当乱响。
门啪的被关上。
娇娇笑倒在榻上。
*
小殿下从娇娇那里走的时候,脸色是难得的差。
而娇娇,也是眼圈略红,有一丁丁点浮肿,看起来也像是哭过了的样子。
太傅府又非铜墙铁壁,天家贵胄的八卦,人人都想碎嘴一两句。
流言便如此不胫而走了,并且欲演欲烈。
玉京城里想看陶娇娇笑话的人一点也不少。
娇娇从小到大,头一次被这么多人下了帖子。
原先她身体弱,是整个玉京城出了名的。
谁不知道太傅宠这个女儿宠得不得了?
素来磕碰一丁点,都要生气心疼。
谁都怕凑好不成,惹祸上身,更何况人陶家小姐连宫宴都拒了不去,识趣的从来都不请陶娇娇,不识趣的请了也不会去。
左右这样就弄出了一个结果,玉京城里的贵女没有一个识得陶娇娇的,更别提交好了。
这样一次多人下帖子邀她去参加宴会,娇娇闭上眼都知道这群人是为了什么。
唉,说到底,还是要怪这桩婚事。
谢然是谁?
她爹给她挑的可真是一块抢手的香饽饽。
玉京城里的贵女,少说有一半以上都明恋或者暗恋着谢然。
谢然之前刚放话出去,说自己不喜欢矫揉造作娇弱的姑娘。
转头玉京城里可是所有贵女,除了陶娇娇,都开始学习谢然擅长的马术,一个个娇滴滴的贵女们在草场上策马狂奔,纵意潇洒。
玉京城一度兴起了马术热潮。
相比之下,即将成了他正妻的陶娇娇就很让人意难平了。
病歪歪。
娇贵。
没有一点美名。
子嗣单薄。
哪里都不让人满意。
娇娇坐在榻上,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