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然-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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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相信她?”小婢女这是真的吃惊了,她原本是暗卫出身,学了细作一直潜伏在外,因为谢然娶妻需要个脸生的做监视才回来。
谢然睨她一眼,“这是本殿的吩咐,你只管照做。”
他出了府门,转身上马,手中缠着缰绳,“她回来了就派人知会本殿。”
马蹄溅起细小的灰尘,街上卖着陈年的桂花酒,香气盈盈。
*
娇娇来到了裴之涣的府上,她撩开车帘子,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座“府宅”,嘴角一抽,觉得还是叫做陋室更为恰当。
裴之涣的府门口旁边还摆了个摊子,“代写家书,五铜钱一封。”
娇娇定睛一看,得了,那摊主可不就是裴探花裴之涣吗?
着粗布麻衫,一脸认真的跟人讲价。
咔嚓咔嚓,东宫赏菊宴上的端庄俊秀银公子滤镜全部碎了,碎了一地的稀里哗啦。
娇娇默默收回眼,怎么也想不通,裴之涣得了那一千五百两银子,买一处差不多地段的宅子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怎么就还窝在这个地方?
喜儿扶着娇娇下了马车,娇娇带着幕篱朝摊子走过去。
裴之涣刚把上个人的信写完,他因为一手好字所以行情十分不错,他正准备喊下一个,却瞧见云缎的裙子。
裴之涣抬起头,瞧见喜儿,便知道带幕篱的女子是谁。
“娘娘。”他声音压得低,“您怎么来了?”
那一千五百两早送到他手里,难道是反悔了准备要回去不成?
他默默打起精神。
“早就听闻裴探花一笔好字矫若惊龙,果真如此。”
“裴某这字在别人面前尚可,在娘娘面前难免贻笑大方,娘娘说笑。”
陶娇娇的爹爹陶太傅是本朝出了名的书法大家,一字千金,一字难求。
娇娇很快拐了话题,也不跟他啰嗦太多,“本宫记得之前给了你一千五百两银子,可到你手上了?”
莫不是没到才这么穷的?
果然来了。
“是已经到了。”裴之涣还是那副笑样子,心里已经高度戒备,想从他这里掏钱,那可不行!
娇娇又不是傻子,相反,她对人的情绪感知十分敏感,经常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
“。。。本宫没想问你要回那钱。”
她把眷抄后的书本拿出来,“喏,之前许给你的。”
裴之涣还是那副笑样子,把书接过去,也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到底是不是那样想的。
娇娇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裴探花不能变变表情吗?”
裴之涣笑了笑,唇角笑容温文尔雅,谦谦书生外表,欺骗性十足。
“裴某也没办法,天生的笑样子。”
娇娇:。。。
“本宫只是想问问你,那么多钱,裴探花你是吃喝嫖赌花到哪样上了?又或者,养了个鲜嫩的小姑娘在外头?”
“娘娘慎言。”裴之涣忙瞧了瞧四周,见人都隔得挺远才放下心,“裴某清白的很。”
“那银子,是裴某为准备迎娶心上人攒了起来。”
娇娇心里一动,一千五百两,就算放玉京城也不是一笔小钱数了,况且裴之涣新任探花郎,长相端方,也是个抢手的香饽饽,到底是哪家姑娘才能让他这样?
她把玉京城出名些的姑娘都想了想,一个也没找着。
裴之涣说起心上人时声音里有几不可查的苦涩。
唉,怎么玉京城里似乎人人都有秘密,都有心事呢?
“行,本宫就没什么事了,不用送,走了。”
裴之涣果然没送,在那里又忙活起来写书信。
他倒是爱财如命。
嫁了他的姑娘若不是他心上人,怕是要被他的小气气坏了,说不定还要自己养自己,要是那个心上人,怕是会过的无比滋润。
和谢狗倒是像。
娇娇心里不痛快了,她花她自己的钱,哼,谁需要谢狗养她!尽管把他的钱留给那个惜娘吧。
谢狗他不配!
娇娇把车帘子放下,“走吧,先随便逛逛。”
结果刚出巷子,外头坐着的乐儿就进来了,“小姐,有人跟着我们。”
娇娇身边的喜儿乐儿都多多少少会些功夫,是陶太傅特意培养来专门照顾她的。
娇娇吃葡萄的动作微微一滞。
“来的时候没有?”
乐儿点头。
娇娇让马车先拐到正街四处转着。
不一会儿,乐儿又进来了。
“小姐,又来了一批。”
娇娇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去茶楼。”
马车转了方向,一响一响的去了茶楼。
娇娇一行人讨了个包厢。
一炷香后,“咚咚咚。”
包厢的门被敲响,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来。
“弟妹。”
是太子。
娇娇面上气定神闲的饮了一口茶,桌下趁无人注意把袖子里的匕首塞了回去,眼神示意乐儿去开门。
“太子殿下。”
“还真是弟媳你,本宫在茶楼四楼还以为看错了。”
在太子嘴里这似乎是一场巧遇,娇娇可不信。
她演的人设是傻白甜,她可不是。
起码跟着她的一拨人马是太子的无疑。
她笑了笑,“殿下怎么来茶楼了?”
“闲来无事,吃茶。”
呵呵,娇娇有被他这个回答笑到,太子知道谢然有多忙吗?
这几天,脚不沾地,府宅就是客栈。
同胞兄弟,截然不同的命运。
“我家殿下忙得很,日日不着家。”娇娇叹了口气,故作幽怨。
她低下头,一点也不想看见太子有点猥琐的目光。
呸,同胞兄弟,气质也截然不同。
谢然气质卓越,流风回雪,至于太子,不提也罢。
“他和本宫怎么能一样?”太子口吻不满,轻蔑的很,“弟妹嫁了她,想必也受了不少委屈。你还未出嫁,他就敢给你难看,婚后更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整日无事还晚归家,让你如何自处。”
看来当初她和谢然婚前不欢而散的见面玉京城上层基本都知道啊。
这是认定了他们感情不和?娇娇捧着茶盏漫不经心想。
太子撬墙脚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我喜欢他,他分明不是这样的。殿下不该这么说他。”娇娇语速飞快,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
太子装模做样叹了口气,“你心仪他本殿都知道。当初在睢园,你为了他与安娘争,东宫赏菊宴,你又与安娘争,谢然确实曾经维护过你那么一下,可是你想想,值当吗?你年纪小不知道,他的话不能信,他对安娘一个喜欢了他多年的姑娘尚是如此,你呢?”
太子嘴皮子不错啊。
一番话黑白颠倒,谢然彻头彻尾就像个恶人。
若是天真些的姑娘,听到安娘的事情时,恐怕还会多多少少有兔死狐悲之感。
娇娇心里感叹不已。
她攥紧衣角,眼圈有些发红,“不会的,殿下不会这样的,他是我的夫君,他不会这样的。”
娇娇说得语无伦次。
太子唇角勾起一个隐秘又得意的笑。
陶娇娇的长相,家世都是他喜欢的,还有性格,除了软弱还有那么一点攻击性,强装出来的攻击,真是刺激啊。
若是睡了谢然那个杂种的正妻折辱那个杂种,哈哈哈,哪怕只是想想他心里就畅快至极。
对陶娇娇,就愈发势在必得。
“你这样的好相貌,好性子,便是嫁了哪个人家,都是如珠似玉的护着你,可是谢然呢?何必苦苦强求,缘分求不来。”
他伸手试图拢住娇娇的肩膀,“弟妹,何苦呢,这样一个男人,他给过你好脸色?何必作践自己?”
这眼药上得好啊,绿茶绿的好啊。
兴许皇帝和太子是一脉相承。
娇娇心里腹诽,一边不着痕迹躲开太子的动作,一边露出个惨笑,“太子自重。”
太子也笑笑,手却还没收回去,“弟妹想好,不要作践了自己。”
他满意的很,陶娇娇的脸色惨白如雪,被他揭下最后一层遮羞皮后,强装也强装不出来笑容了,笑得比哭还要不好看。
他心里愈发痛快。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裹挟着一阵凉风冲进来。
“太子皇兄这是在做什么?”
谢然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一更,说一下,因为我长久考试,小说剧情点只有大纲没有细纲,就又要从头再捋,所以最近先隔日更。
各位要开学的小可爱加油吖。提前预祝大家开学快乐,面基老同学。
☆、娇娇然(二十)
他盯着太子的手,目光阴晴不定,疯狂在眼里酝酿成风暴,如果目光能杀人,太子的手恐怕要被活生生剁下来,然后整个人大卸八块。
太子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手。
今日不成没关系,还有明日。
他勾勾唇,“本宫不急。弟妹你好好想想。”
眼睛微眯,上下扫了遍娇娇,盯着娇娇白皙的皮肤恶意满满,藏也藏不住。
谢然把娇娇拦在身后,眉头蹙紧,脸庞冷硬,语气警告,“下次有什么事情皇兄直接和我说就是。不要越过我直接去找娇娇。”
太子哼笑一声,大摇大摆摇着扇子,毫不在意。
娇娇觉得小白花人设又该上场了。
她从谢然身后走出来,抬起头,泪水涟涟,声音还有些抖,“太子殿下说的不对,我喜欢夫君,夫君怎么样都是好的,他有他的原因,我喜欢他,不管他是什么样子。”
太子的脸猛地沉了,咬牙切齿,“你确定?”
娇娇点点头。
太子眼睛一红,这是在踩他的面子!
他居然不如谢然一个小杂种!
谢然往前一站,严严实实挡住娇娇,保护的意味很明显。
太子冷哼一声,收起扇子,放下狠话,“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转身离去。
谢然盯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杀意凛然,醴艳的五官线条凌厉,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兵刃,薄雪割裂,泠泠见血。
“夫君。”
他身后有人小小抽泣了声,然后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谢然眼睛里波涛汹涌,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层又一层暗色的浪淹没。
所有的真相再次被隐藏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不露分毫端倪。
他转过身,果不其然,玉雕雪琢的人儿已经低着头,大滴大滴泪水落在衣襟上,落出大朵的花儿。
他拉过她的手,有些用力的掐起娇娇的下颌,一点也不温柔地擦掉了娇娇脸上的泪。
“别哭了。”
娇娇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嫁了谢然这么久,学的最熟练的就是哭了。
她轻轻瘪瘪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知道她娇病,但是一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娇病的谢然:。。。
“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谢然不知道怎么做,但是他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想看见娇娇如此。
于是他。。。。
轻轻掐了掐娇娇的脸。
有点滑像蛋羹,有点软像皮冻,还有点暖。
被莫名其妙揩了油的娇娇微微瞪大了眼:我杀谢狗!
浑然不知自己面临生存危机的谢然反应慢了一拍收回手,满意的看见人不瘪嘴了,而是略微嘟起来。
只不过。。。
怎么脸上还多了两道红印子?
并着下颌上隐隐约约的两道淡红引子,总共四道。
这也太娇弱了吧,谢然蹙起眉,余光瞟见一边的白色薄纱帏帽,手快的给娇娇戴了上去。
这就好多了。
谢然满意了,眉眼舒展。
殊不知,隔着一道薄纱,娇娇脸上被掐过的地方热意上涌,绯红若霞,是往日里从来见不到的。
更绝得是那一双眼,微微瞪大,赤红的岩浆纷涌而出,火山爆发了。
娇娇一张嘴上唇不挨下唇疯狂默念:不能杀,不能宰,不能杀,不能宰。
啊啊啊,她杀谢狗!
都敢揩油了是吧,不是说是正人君子吗?
娇娇两只小手捏紧裙角,免得控制不住自己。
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骚操作苟了一命的谢然又开始作死了。
他把娇娇捏紧衣角的手扯开,蹙着眉道,“别捏衣角了,不用怕。”
谢然自发牵上了娇娇的手。
娇娇的手微微颤抖,谢然以为她还是后怕,便握的更紧了些。
娇娇要疯了,她咬紧牙,甩开谢然的手,冷着脸走了出去。
后怕?
怕忍不住打死谢然算怕吗?
被留在后面一脸茫然的谢然:。。。
他这次再也不会以为是娇娇气太子了,毕竟正常照这个剧本演下去,应该是娇娇扑进他怀里,而不是一把甩开他的手。
谢然有些心虚的想,不会是他把她掐疼了吧。
*
娇娇本来就生气,谢然这一遭让她。。。。嗯,愤怒值又整整翻了一倍。
不过谢然这段时间忙的飞起,早出晚归,跟她不见面,不见面万事大吉,她慢慢也就歇了杀狗的心思。
生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