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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殿下慈悲-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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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更拿起剪子来,随手从秦婉婉脑后剪断了一绺头发,再从自己的鬓边剪下一束,将两股头发合在一起,用那红丝线缠绕着系住,线端上结成了一枚同心结。
  楚更拿起那一对合卺,托起她的下巴问道:“秦婉婉,我来陪你喝酒,可行得?”
  秦婉婉又醉又困,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她的脑袋借着楚更的手掌扬了起来,眼睛且还是闭着的,迷迷糊糊地呢喃道:“好、好!”
  于是柳姨又替二人将苦酒倒入葫芦之中,见证他们交着杯喝了下去。楚更一扫白日的阴霾,突然心情大好起来。对于秦婉婉的回答和配合,他十分受用,若不是今夜趁她醉了,想来她还不会这么乖乖听话。
  楚更再将二人结发收了,放入那葫芦之中,将那两半的葫芦用红线缠了合成一个,就算礼成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柳姨和竹青两人会意,低头福了福身子,含笑着退了下去。。。。。。
  合欢院外,东宫之中。
  拜堂之后,老嬷嬷将秦媚儿领到寝殿之中,她便一直坐在婚床上等待。厚重的首饰和礼服,压得她的脖子和肩膀都觉得沉沉的,腰挺得也有些酸了。眼看红烛已经燃了一半了,却还没有见到太子的身影。
  织锦和小桃,是她从秦府里带到东宫来的贴身丫鬟。想到昨日里,秦夫人含着泪对小姐的一番嘱咐,尤其是太子殿下竟然亲自去秦府,让小姐入东宫之后要称呼秦婉婉为长姐,她们心中就替秦媚儿鸣不平。
  一想到秦婉婉也在东宫之中,小桃她们就觉得不痛快。又见秦媚儿强撑着的确有些难受,小桃忍不住劝道:“太子妃,要不要奴婢先去请殿下过来?”
  秦媚儿暗暗揪了揪手中的喜帕,问道:“可知殿下现在何处?”
  昨日在家时,她静静听母亲哭诉完,自己却没有流泪。对于她未来在太子妃这个位置上的处境,也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或许是从小在名门闺秀之中的历练,在安伊面前的伏低讨好,锤炼了秦媚儿,让她有了些她这个年龄所没有的沉静和冷漠,也十分懂得隐忍。既然后宫女子本就无从可选,她宁愿选择太子妃的名位。安皇后,那个天下女子都要讨好的女人,便是她的榜样!
  只不过,新婚之夜,她仍然有一丝幻想:对太子的慈悲,抱着一丝幻想。
  织锦从小就跟在秦媚儿身边,对她的喜怒哀乐都感同身受,做事也是比较妥帖的,于是答道:“奴婢问过了,殿下还在书房之中,与陈二公子和竹青议事。”
  秦媚儿攥着帕子的手稍稍松了些。她真是怕啊,怕她们的回答是,太子现在已经陪在秦婉婉身边。她心知自己并不是太子属意之人,可是她没得可选。即便可以选择,这个太子妃的头衔、未来皇后之尊的诱惑,也让她不忍放弃。
  “要不奴婢先伺候您更衣,您也先进点儿东西吧。”新娘在新房中等候之时,换上轻快一些的衣衫,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本来也是比较寻常的做法。
  可是想到昨日楚更到秦府之中的一番话,连母亲称呼自己为太子妃都会被斥责,秦媚儿突然就不敢了。她偷偷吁了一口气,道:“不必了。等着吧。”
  子时已过。
  太子书房之中的灯却仍未熄灭,从窗外望进去,便能看见太子端坐在那里的影子投在窗牖之上。
  于是秦媚儿便遣了织锦和小桃,提了些吃食过去敲门:“殿下,深夜处理朝政辛苦,太子妃特意叫奴婢送了一些点心过来。”
  书房里,只有陈怀瑜守在那里打盹。听见外面响动,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楚更也没有要返回书房的迹象,说不定此时正是温香暖玉在怀呢!陈怀瑜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只好沉声道:“夜深了,请太子妃早些歇息。殿下今日就不过去了。”
  哎,谁让自己流年不利,本来这次守着秦婉婉,他还想着能在太子面前立个功。却未曾想到,他打着太子名义在玉珍楼入股收利钱的事露了出来。虽然他顺手查到了胭脂盒之事,但是今晚这个美差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算是对他小惩大诫。
  女人果然是极为麻烦的!就比如今晚,楚更有意冷落秦媚儿,不想去新房里见到她,这才找了一个在书房议事的由头,将她晾在一边。又让他在这书房里盯着,就是怕万一被发现了,担心秦媚儿日后在东宫中耍太子妃的威风,迁怒于秦婉婉。
  若是换了以前做事,他们行事总是干净利落,哪里需要这样为了女人束手束脚的。
  织锦一时之间踌躇着不敢再推门进去:“小桃,这似乎是。。。。。。陈二公子的声音?”
  之前高门贵女们之间本就在盛传,太子殿下和陈二公子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织锦又想起去年秋迩那回,好像还有人目睹了陈二公子在太子营帐中衣衫不整的样子。新婚之夜,殿下将太子妃晾在一边,难道又是在跟陈怀瑜。。。。。。
  织锦的态度,让小桃也不由得顺着她的想法想入非非,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小声道:“今日小姐才刚刚入了东宫,若是因此事又惹恼了太子殿下。。。。。。”。
  织锦只好作罢,躬声道:“那就请殿下和。。。。。。和二公子,也早些歇息。”
  听见她们离去的脚步,陈怀瑜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总觉得方才那丫鬟的话,好像也有哪里怪怪的?
  陈怀瑜也实在困得不行,懒得想这么多,这才灭了蜡烛,在书房中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婉婉:那么的话,是说我在醉梦中,将自己嫁粗去了吗?
楚  更:你不是嫁给了喜欢的人了吗?还不满意?
秦婉婉:我说过我喜欢谁了吗?
楚  更:不是我吗?
秦婉婉:。。。。。。

  ☆、马车

  大婚第二日,是新婚的太子和太子妃入宫请安的日子。
  因为昨夜等得太晚,早上又要早早起来,秦媚儿几乎是一夜未睡。更加上昨晚织锦和小桃回来禀报说,太子竟然与陈怀瑜一同宿在了书房之中。秦媚儿心中更觉得忿忿,她哭肿了眼睛,眼底也有了一层黛色,只好在脸颊扑上重重的粉底遮掩。
  织锦已经替她梳好了高髻,这是安皇后平日最喜欢的发式。最后再插上了一把丹凤衔珠的步摇,秦媚儿的妆容就算是打点完成了,她轻声问道:“太子妃,可是要去书房那边等候殿下起身?”
  秦媚儿微微蹙了眉头,厉声对织锦道:“我与殿下既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后在这宫中,不许你们再提殿下与二公子之间的事。”
  不过一夜之间,织锦觉得眼前的小姐连她都快不认识了,这样的语气和神态,连带着这说话的内容,倒是真的有几分皇后娘娘处事的做派了。
  她心中一颤,从此对秦媚儿多了三分畏惧,福身道:“是,奴婢记下了。”
  秦媚儿才刚刚站起来,就听见外面小桃热情招呼道:“从前在家时夫人说过,柳姨是太子殿下身边老人儿了,还特意嘱咐太子妃,好好向柳姨学习东宫庶务。有什么事,柳姨叫人通传一声便好,怎敢劳动您亲自过来一趟?”一边说着,已经一边将柳姨往里间引来。
  能让秦夫人选了随着秦媚儿嫁到东宫了的丫鬟,个顶个的都是人精,柳姨心中有数,含笑道:“昨日事务多了些,我也没有到太子妃跟前伺候着,原是我怠慢了。今日殿下特意遣了我过来,太子妃可是起身了?”
  柳姨虽然只是宫婢,但却是先皇后身边的老人,更是楚更心腹,秦媚儿在她面前自然不敢拿大,连忙起身相迎,含笑着挽过柳姨的手,似乎十分熟稔亲密的样子,说道:“快给柳姨看茶。原是我说的,若是殿下有什么旨意,叫人来通传臣妾便可,怎劳动了柳姨亲自前来。”
  “太子妃贤德。”此话是永泰帝向来夸赞安皇后的,柳姨此时便也用来恭维秦媚儿。
  她将秦媚儿扶到主位上坐了,自己又退下来又恭恭敬敬地福身行了一礼,方才沉声道:“殿下是让奴婢来知会太子妃,想着这些日子礼节繁琐,太子妃也该是乏累了,因此今日便安排了两幅车驾入宫,殿下和太子妃分乘而行。一会儿入宫请安之后,殿下可能一时半会还回不了东宫,太子妃也可先行回东宫歇息。”
  柳姨此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可秦媚儿知道,这是太子不愿与她同乘一车了。她脸上勉勉强强挂起一丝笑容,眼角已经有些抽搐。稍稍平静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好,我知道了。有劳柳姨。”
  柳姨才刚刚走出了秦媚儿的梧桐苑,便听见里面杯盏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柳姨摇了摇头。。。。。。她方才见秦媚儿,虽然极力压抑,但仍然难以做到面不改色,比起当年安贵妃的沉稳,可是差远了。
  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勉强得来了,又能得几时好呢?
  ***
  合欢院中。
  秦婉婉的眼睫犹如一对蝴蝶的翅膀,又好像两把扇子一般,覆在她的眼眸上。楚更此时正坐在榻边,不声不响地注视着她。昨夜第一次拥她入眠,从早起来他便一直盯着睡梦中的她看,仿佛看不够似的。见她紧闭的眼眸之下,眼珠子似乎在转动着,他一时起了玩心,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的睫毛。
  秦婉婉忍不住翻了个身。春寒料峭,前几日入睡时,她尚且觉得那被襟之中还有些凉意,有时候睡一整晚都觉得身子凉凉的,连被子都睡不热。
  或许是昨夜喝醉酒的缘故,她竟然觉得这被子之中极为温暖,仿佛有个火炉子在旁边似的。于是她便慢慢贴了上去,抱着这火炉子,因此这一觉便睡得极好。只是到了清晨的时候,又觉得被子凉了下来。
  似乎觉得有小飞虫在眼睛上,她觉得眼睫有些痒痒,忍不住伸手去揉眼睛。却突然触碰到。。。。。。一只手?!
  于是骤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太!子!殿!下!的。。。。。脸?!
  秦婉婉以为自己在做梦,她重新闭上眼睛又睁开,却依然看见了楚更的脸。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捏。。。。。。这的确是,太子殿下的脸!
  本来挂着笑容的脸,被秦婉婉一捏,失去了笑意,楚更握住她的手,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干嘛?”
  秦婉婉的睡梦,彻底醒了,宿醉,也醒了。
  她腾一下坐起身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她只觉得上身一凉,于是又重新将被子拉起来裹住自己的身体,方才颤颤巍巍地问道:“没、没什么。殿下怎、怎么在这里?!”
  楚更知道秦婉婉还在迷糊着,他又给了她一个好看的笑容,摊手道:“是谁昨夜抱着我,不让我走的?”
  秦婉婉:“。。。。。。。”。
  她这才发现,楚更此时披散着头发,只穿着中衣,又在肩头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显然是刚刚才起床的样子。
  秦婉婉用被子蒙到自己头上,小声嘟囔道。“不、不会吧。。。。。。”。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更扯开被子,让秦婉婉露出头来,温柔地说道:“今日要进宫请安,你随我一起去。”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啊?!秦婉婉错乱了。
  她明明记得,她还在跟柳姨一同饮酒的,还在合欢树下祭奠了先皇后。昨日,是太子和媚儿的大婚才对。秦婉婉的脑子是真的不够用了,只好怯怯地问道:“不、不是,应该是太、太子妃。。。。。。”
  听她提起秦媚儿,楚更有些生气了,但是看着秦婉婉好像又变蠢了的样子,他又舍不得对她大声,只好提醒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其他人。”
  秦婉婉:“。。。。。。”。
  此时柳姨和竹翡她们听见动静,这才从外头进来,柳姨禀告道:“殿下,我已知会了梧桐苑的那位,两幅车驾,竹青也已经安排好了。”太子交待过的,若无外人,不许称呼秦媚儿为太子妃,只需以梧桐苑称之。
  楚更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还在一脸蒙圈的秦婉婉道:“你们替她梳洗了,一会儿带她出去,与本宫同乘一车。”
  “是。”两人躬身答应。
  趁着穿戴梳洗的时间,秦婉婉方才从柳姨口中大体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方才柳姨嘴中,梧桐苑的那位,就是秦媚儿。
  只是,婉婉心中感觉却不是欢喜,而是有那么一丝,滞涩、悲戚,和,歉疚。
  她从没想过,她与太子之间,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她承认自己的在乎,承认自己的在意,承认自己的喜欢,可是,这样的以妻相待,这样的结发情谊,是太轻、还是太重?
  还有,媚儿,她昨夜有没有伤心难过?
  还有,杜仲,若是他知道了,会怎么样看待自己。。。。。。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秦婉婉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是重复柳姨方才给她束发的时候,一直念念有词的话语。
  听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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