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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殿下慈悲-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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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赐

  因为身上有伤,楚更的动作难免迟缓些。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面色苍白的楚更方才在竹青的搀扶下走出了内室。
  “久候了。请福伯宣旨吧。”
  福康躬了躬身子,又略略清了清嗓门,方才打开圣旨来看:
  “二哥儿,朕原想着你还朝之后好好学习处理政事,也可稍解朕与你大哥肩上的重担。既然你有伤在身,太子上朝就先免了,还是以静养为要。不过,太子的课业和学习朝政亦不可耽误,朕已着人将每日廷记、中书要件等誊抄一份,送至东宫。太傅讲学,亦如从前在大相国寺一般。”
  “另,你母后精心替你挑选的宫女,今日也让福康给你送去。朕已命太医到东宫替你调理身体,不吝惜名贵滋补药材,务必要将身子养好了。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楚更神色淡然地听完圣旨方才起身。
  随着最后两个拖长了的音节落下,候在门外的宫女内侍们鱼贯而入。精致描漆的托盘上,整齐的码放着明黄的奏折、廷记抄本。
  另有一些名贵滋补的药材,狗脊、鹿茸、海狗肾、杨枝鱼。。。。。。这些药材,有作为药物内服的、有煎水外用浸浴的、还有药食同源炖汤的。总之,不一而足都是一些补肾壮阳的。
  第二排的宫女们,手上捧着几本入门的法帖和一些蒙学读本。
  “殿下,这些奏折、药材,皆是陛下给您的。那几本法帖、读本,是陛下命奴才送给秦姑娘的。”
  明明只是来给太子下圣旨,怎么又有自己什么事?婉婉心里嘀咕着,假装没有听见,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儿臣一定督促秦姑娘勤加练习!”楚更嘴角牵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落在秦婉婉眼里却觉得有那么点危险的意味,像极了方才在马车上的感觉。
  “福公公,我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一声就来了东宫,不太好。要不,我今天先回去收拾收拾细软?”除了脚底抹油,婉婉实在想出去其他什么好办法,能够离太子殿下远远的。
  楚更似乎全然没听见婉婉的话,仍然是面色如常。可是福康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却闪过一抹精明。
  只有一秒的时间,福康便和颜悦色地劝慰道:“姑娘所担心的事,皇上和公主殿下早就想到了。这会儿,恐怕去传皇上口谕的人已经到了秦府了。秦姑娘,能在东宫好生伺候着太子殿下,可是您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
  “是。。。。。。那就多谢福公公了。”
  对于福康这个话,婉婉心里可是不服气的。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她可是没享到什么福。不过太子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受气包,晦气倒是真的!
  “这四位姑娘,是皇后娘娘层层筛选、精心调教的。皇后娘娘说,这几位啊,原本就是特意留给太子殿下的。原本是打算着,等东宫拾掇利索了再给二哥儿送去。择日不如撞日,把她们送到二哥儿那,也算是本宫全了心意了。”福康一招手,站在后排的几个教引宫女便走上前来。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只见这四个女子皆是明眸皓齿,浑身上下都透出诱人的风情。一水儿的嫣红紧身上衣,从低低的领口依稀可瞥见丰满的胸部和动人的锁骨,下罩红色轻纱百花裙,体态修长,婀娜多姿。齐齐开声,已是融娇欲滴,勾人酥腻。
  楚更见到这样的美人,流露出心神荡漾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似乎是藏都藏不住了:“请福伯替本宫多谢皇后娘娘美意。”
  别看太子殿下在大相国寺时吃斋念佛,一派清心寡欲的样子,原来也是见色起意之徒。有了这四位美人作陪,或许过不久太子便会放她回家了?
  这么一想,这几位美人姐姐可是自己的大救星?她们这妖娆的模样突然变得可爱起来,婉婉站在太子身后,情不自禁地对她们报以一个友善的笑容。
  “老奴遵旨。”抬手示意,一众人等便都跟着柳姨退了下去。
  “殿下,这位是刘协刘太医。刘太医虽然年轻,但是陛下这些年用着甚好,故特命他来东宫侍候。”福康似有些隐晦地暗示道。
  楚更:“。。。。。。”。
  说话间,一位背着药箱、身着太医官服的年轻人上前向太子行礼。
  “刘太医,就请你先替太子殿下搭把脉,瞅瞅殿下身子如何,我也好回宫复命去了。”
  “是。那请太子殿下安坐。”
  刘协已经从药箱里拿出了号脉枕,楚更只好耐着性子坐过去,又十分配合地将云纹缠枝的袖管挽了起来。
  “刘太医,我的身体如何?”楚更言语中有些不耐和挑衅。
  刘协并不着急回答,十分仔细的探了探脉:“请殿下再张开嘴,让臣看一看舌苔。”
  楚更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但也只得照做。
  半晌,刘协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殿下乃是沉脉,脉弦细,轻取不应,重按始得。舌面光洁如镜;当有肾阴虚损、腰膝酸软之症。”
  福康同情地看了楚更一眼:“嗯。。。。。。陛下常年也是这个毛病。不过既然刘太医来了,相信殿下很快就会有好转的。如此,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
  “有劳了。”楚更此时实在是笑不出来,他的怒气实在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回不仅是秦婉婉,就连侍立在侧的竹青都感觉到了情况不妙。他快步走到福康身边,生怕福康出去了把他自己留在寝殿中。
  “柳姨还没回来,殿下身上也有伤,不如,就由我送福公公出去吧。”这样的理由让楚更根本无法否决。
  刚刚转身的福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顿下脚步转过身来,笑道:“今儿个捎话的人太多了,老奴差点忘了。陈二公子也有话让老奴带给殿下。二公子说:更更,我俩朝夕相伴十载,怎么今日你竟撇下我,头也不回就走了?我真是伤透了心。我先回镇国公府养伤了,你若不来接我,我可就不回东宫了!”
  “噗嗤”,婉婉没忍住笑出了声,见楚更瞪了她一眼,赶紧摆了摆手。
  竹青倒是不敢放肆,但是从他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这口笑憋得多么难受。
  “殿下,老奴告退了。”福康这才迈着方步,离开了太子寝殿。

  ☆、发烧

  刘太医日后需常驻东宫值守,只是今日的差事也已办完了,便将一罐药膏放在案上,起身告辞。
  “殿下外伤未愈,这是化瘀散,可以活血生肌、消肿止痛,每日早晚涂抹伤处即可。至于调理身体,待下官回屋再好好拟出方子来。就先告退了。”
  “刘、刘太医,别、别走!”眼瞅着竹青一溜烟地跟着福康屁股后头走了,又见刘协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婉婉突然回过神来。
  此地不宜久留,即便不得不留,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哦?这位姑娘,可是身子也有什么不适?”人有时候太老实本分也不好,容易不识时务,凡事较真。
  “不、不。。。。。。嘿嘿,刘太医,柳姨和竹青都不在,要不我送送你吧!”方才一时情急,婉婉觉得自己搞反了方向。
  “哦,不麻烦姑娘了。方才进来的时候,福总管已经给我指过路了。太医的值房在哪里,我省得的。”如果刘协不是故意这样回答的,那只能说他不仅老实本分,还十分耿直。
  “不麻烦,不麻烦!这东宫地方挺大的,我刚刚进来都差点迷了路。”婉婉此时恨不得自己变成刘协挎在肩上的那个药箱子,能跟他一起出去。
  “站住!”楚更终于忍不住,这语气之中满是凉薄怒气,不仅唬得秦婉婉刚才还跟刘太医赔着笑的脸立马僵在了那里,连已经走到门口的刘协,都不敢再迈开脚步。
  “刘太医,请便吧。秦婉婉,留下替本宫换衣、涂药。”楚更见状,忍不住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一个秦婉婉真是个蠢的,看来这个刘协也好不到哪儿去。
  “是。”有没有搞错,太子殿下这半天究竟要换几身衣服啊?以后伺候他,光这个换衣服就能把人折磨个够了。
  没辙了!见太子又自己伸手去解衣领上的盘扣,秦婉婉只好乖乖上前帮忙。
  经过了刚才这一番折腾,楚更现在难受地紧,只是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任由着婉婉重新涂好了药,又去衣橱里拿了干净的中衣要给他换上。
  套好两个衣袖,婉婉便转到他身前来,灵巧的手指牵起衣带一翻,便系成了一个蝴蝶结。若有若无的馨香钻入楚更鼻子里,他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睛看她。
  今日婉婉一袭白衣,抹胸百褶襦裙将她的动人的锁骨和直挺的脖颈流露得恰到好处。面上未施粉黛,却娇俏粉嫩,肩头青丝披落,两弯轻烟眉淡雅清新,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犹如一汪秋水潋滟,挺翘的鼻梁底下是一张樱红的薄唇。这张脸实在算不得倾国倾城,但看着倒是与人无害,叫人舒服。
  太子殿下难得用这么温柔地眼神看她。那证明自己这药涂得还合这位祖宗的心意了。。。。。。这次,他终于没有嫌弃自己蠢笨了。
  不过,从前在大相国寺见太子殿下和陈二公子亲密无间,倒没想到。。。。。。太子,不会好男风吧?
  秦婉婉越想越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竟没有留意脚边。也不知磕到了什么,秦婉婉脚下一跌,差点就要摔到了。
  楚更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此时,婉婉整个人便坐在了他的膝上。
  “殿、殿下,你发烧了吗?”秦婉婉惊呼了一声,正要坐起来,却看见楚更的脸上从刚才的惨白变成潮红一片。
  “无事。”楚更面不改色地回答一句。
  “你还想坐多久?”一如既往的嫌弃和不耐烦。
  “哦。。。”。婉婉红着脸起开。
  “让我看看”。婉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她冰凉的手掌触碰到楚更高热的额头,立马缩了回来。
  “无妨。”
  “殿下,你是真的发烧了。”
  楚更:“。。。。。。”。

  ☆、发烧2

  “要不。。。。。。,我还是去把刘太医请回来吧?”反正是没机会离开了,这会儿太子发着烧,自己就更不能扔下他不管了。婉婉只是想不明白,刚刚刘太医能诊出太子殿下腰膝酸软,却没发现他在发烧?
  “不必。”楚更顶着一张千年不变的冰霜脸,只吐出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婉婉心里纳闷,太子殿下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现成的太医不用,烧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她不敢再多言,只好默默将那些虚掩着的门窗都关了起来。清明节后,气候还有些微凉,如今太子发着烧,着了风更是不好。
  已近晌午,描金的瑞兽香炉中,檀香缥缈,晕染得满室生香。如今寝殿门窗紧闭,静默无人语,连香炉中的青烟都直直的弥散开来。
  婉婉本想去打盆水来,或者下去准备些吃食。可太子殿下此时看着这青烟出了神,似是在思忖着什么。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更不敢再打扰,只好攥着裙角,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片刻,一阵轻缓的扣门声响起:“殿下,午膳已经备好了。”
  是柳姨的声音。她已经年近四十,是为数不多的先陈皇后身边的老人,自先皇后故去,便一直忠心耿耿地守着少主子。之前在大相国寺修行时,柳姨也是唯一在太子身边伺候的女眷。
  “进”。楚更收回了思绪。
  “柳姨,殿下发着高烧呢。”婉婉迫不及待地去开门,终于找到一个人能说上话的人了。
  “从前啊,殿下小时候,发烧了从不爱吃药,更不愿意叫太医。每回发烧了,都是奴婢用冷毛巾给殿下敷着额头,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柳姨动作娴熟地将饭菜放到桌上,又摆放了两套餐具。
  尽管已经回宫,但楚更还保留着在大相国寺茹素的习惯,所用的膳食极为简单,只是一份清粥,几份青菜。
  宫中本不乏玉盘珍馐,嘉肴美馔,曾几何时,太子楚更也是一个小馋猫,对待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总是垂涎欲滴,吃起来也总是津津有味。
  可他八岁那年,先皇后在凤仪宫中设宴,却有人在太子的饮食之中下了毒。所幸他进食不多,太医催吐也及时,这才逃过一劫。若是当时他再贪食一些,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在母后之宫殿,母后之宴会,竟然有人对帝后嫡子、当朝太子投毒。一时之间,此案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陛下亦是震怒,下令彻查。几番波折下来,此案的结论却是后宫不得宠的妃嫔,对皇后和太子心怀嫉妒,而买通了凤仪宫中司膳的宫女。
  虽然恶人被明正典刑,但先皇后仍心有余悸,太子更是从此心存戒备,再不轻易取信于人。也是从那之后,为了不给人可乘之机,太子在饮食上便忌了口。所需食材,都是从宫外集市采买些常见的,所有烹调膳食,皆不假人手,只由柳姨一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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