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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综武侠]百无禁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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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应看说他已经不需要斩草除根了,不必要再给后世留条罪名。
  方应看登基之后的某天,忽然起了心思,带着我回到昔日的神通侯府,里面虽然被打扫过,但还是显出了长久无人居住的荒败。
  方应看带着我去到湖边,这会儿正是夏天,湖里的莲花挤挤挨挨地开在一起,因为太过茂盛,反而看不出太多的美感,方应看笑道:“看来看去还是家里好,皇宫太大太空,住得怪不习惯。”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皇宫好,我喜欢宽敞的地方。”
  方应看也不生气,他从不对我生气,他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要习惯皇宫,等你住惯了,我不在以后,你又能住多久呢?”
  我有点不高兴了。
  方应看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漂亮的白莲花来,放到我的面前,好看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我有时候在想,你来历不明,又有那么一身独步天下的武功,这么多年也没有变老,会不会是天上的仙子,但又一想,仙子哪有这么好,愿意陪一个凡人到老。”
  我把莲花拿在手里,认真地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庞,说道:“你还没老,四十岁而已,只要不笑,脸上看不出皱纹的,据说爱笑的人皱纹多。”
  方应看却还是笑,他眼角的笑纹只是比年轻时候稍微深了一点,如果他的眼眸不是那么沉,沉得不像个年轻人,他看上去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方应看问我,“我有多久没有给你泡过茶了?”
  我想了想,说道:“七年,从你和蒙古开始打仗起。”
  方应看于是给我泡茶,泡的仍旧是果茶,他以前泡茶的时候会格外放些带酸味的果子,好让果茶喝起来不是那么甜腻,但这一次也许是手生了,他泡出来的茶只带着纯粹的甜意,也没了那份独特的清甜。
  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我几乎要忘记从前的果茶是什么滋味了,只是隐隐约约有一点印象,觉得不该是这样。
  方应看在弹琴,而我把一杯茶慢慢喝完。
  然后我就不能动了。
  我呆呆地看着方应看,脑子发僵,舌头发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懊恼自己疏于防备还是好奇他到底给我用了什么毒。
  方应看总是愿意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他说道:“这不是毒,是极纯的麻沸药,我让人研制了十年,只需一滴就能麻倒西域巨象,为了让它不那么苦,又研制了三年,我原本以为你喝不了多少,看来谨慎是个好习惯。”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反而流出了一线口水。
  方应看取出帕子,细细地替我擦干净,他轻声在我耳边说道:“这些年,你只让我碰过九次,临死之前,要不要再来一次,凑个整数?”
  我闭起眼睛,不去看他。
  我回想了一下和方应看认识的点点滴滴,被麻沸散弄僵的思绪反而清明了许多,我发现自己就像一只被温水煮了很多年的青蛙,现在熟了。
  如果一定要死,我宁愿自己死得更有尊严一点。
  方应看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然后解开我的衣带,我猛然睁开眼睛,凶狠地瞪视着他。
  方应看取出了一把形制诡异类似匕首的剑,这是流落蒙古多年的上古名剑鱼肠剑,我从蒙古王庭顺来送给他的。
  他用鱼肠剑在我脖颈下处轻轻划了一下,我感觉皮肉被划开,但因为麻沸散的作用,一点疼痛都没有。
  方应看低低地笑了,“果然,没有罡气护体,你也不是无坚不摧。”
  我死死地看着他,力图表现出要杀就杀的气势。
  方应看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起来,他轻声说道:“你不会变老,是不是本来也不会死?等我死了以后,再过几年,就会重新再去找个男人,陪他过日子?而我方应看,只是一段普普通通的往事,甚至你在想起我的时候,还会拿我和旁人比较,觉得我方应看不如别人温柔,不如别人懂事,更多的时候,你不会想起我。”
  我有些不能理解他的话。
  方应看嘲讽地笑了笑,猛然把我背过身压在琴桌上,扯开了我的衣物,露出那一片刺着“柒叁”的朱紫色刺青。
  我背对着他,只能感受到皮肉被匕首割开的滋味,起初我觉得他是想把我千刀万剐,但随着刀尖移动的规律,我渐渐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刻自己的名字。
  方应看。
  方应看刻完,没有给我上药。
  我趴在琴桌上,缓了整整一个下午,体内的麻沸散药效才慢慢地过去。
  我动了动指头,慢慢地站起身,朝着方应看走去。
  方应看似笑似哭,“就算你杀了我,方应看这三个字也会跟着你一辈子,至死方休。”
  我不是很懂他看我的表情,但我觉得心里很疼,疼得让我想哭。
  我以前想哭的时候,都是抱着方应看的。
  我站在他面前想了很久,最后我没有杀他,也没有打他。
  我轻轻地抱住了他。
  抱了一整夜。
  ——《方应看篇》完
 

第41章 卿本佳人(1)
  我破碎虚空的那天汴京城下着雨。
  和我来时一样。
  我落下的世界却是晴空万里无云; 汴京是秋天,而这里则是春寒料峭,梨花刚开。
  我落在城门外,浑身上下除了衣物; 只有一把方应看送我的血河神剑。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里的人说的话,我听不懂。
  在我本来的世界; 有“洛阳正音; 走遍天下”的说法; 我经历两个世界,那里的人至多是口音有些偏差; 大体上的洛阳音还是错不了的,而这里;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一身斯文的读书人,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话。
  如果我不想回归山林打猎为生;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学会这里的语言,不然买个包子都没法沟通。
  我在城里转了一会儿,当即判断出这并不是普通的城池,这里不光地方大; 看着十分繁华,而且守军严密,我又转了转,果然在高处眺望到了皇宫。
  不是汴京; 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世界。
  我有一点怅然若失。
  我还发现这里的江湖人很多,武功也不低,只是我转了两圈的时间,我就看到了不止一个先天高手,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天子脚下的原因。
  虽然语言不通,但这里的文字我还是看得懂的,至多是笔划上稍有些变化,但大体上并没有变。
  我决定抓个先天高手教我说话。
  之所以是先天高手,是因为我不喜欢欺负普通人,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花时间教别人鹦鹉学舌的,我又没有钱,只能欺负人,武功练到先天高手这个层次基本上就不缺钱了,而且承受能力也比普通人要高一点。
  我准备抓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看着风度翩翩的男人,我总觉得这样的人更有学识,也更识时务,尤其我看到他从刑部衙门出来,一看就是个官身,不比江湖人,一个看不住就会跑得找不到。
  只是我才跟着他走了不多远,注意力就被一个穿着大红披风坐在酒楼雅间二层的年轻人吸引了。
  那个年轻人长得很英俊,但也没有英俊到让我另眼相看的地步,吸引我的是他的胡子,被精心修剪成奇特的两撇,看上去就像多长了两条眉毛,他还一边喝酒一边享受地咂嘴,胡子一动一动的。
  最妙的是,这个人也是个先天高手,比我原先的目标武功还要稍高一些。
  我盯着小胡子看的时间长了,他也警觉地朝我看过来,随即眸子里就带上了一点笑意,他张嘴说了两句什么,但我听不懂,只能从他微微扬起的手判断,应该是在请我上去。
  我想了想,脚下轻功一踏,飞上了他所在的二楼,越过木栏杆,坐在他的对面。
  小胡子笑眯眯地又说了一句话,我对他摆摆手,拿起一根筷子蘸酒,在桌上写道:“你可以教我说话吗?”
  小胡子看了,显然很是惊讶,他又说了一句什么,见我是真的听不懂,于是也拿过筷子,在桌子上写,“姑娘是天生耳聋,还是语言不通?”
  我在语言不通底下点了点。
  小胡子摸了摸他的小胡子,看上去显然有些纠结。
  我莫名地很喜欢这个人,他看上去就很好相处的样子。
  小胡子沉吟了一会儿,写道:“我有事情要办,我有一个朋友正好闲着,也在京城,让他来教姑娘如何?”
  我觉得这个态度很不错了,于是点点头。
  小胡子给我介绍了一个脏兮兮的光头和尚,一定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就是他看上去很老实,而且很害羞,我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可以老老实实地教我说话。
  和尚也确实老实地教我了,他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叫老实和尚,因为大家都觉得我很老实”。
  我天真地跟着他把这句话学了十遍,等我领会意思的时候,差点没把他打死。
  老实和尚老老实实地教了我一个月,因为他没有钱,我也没有钱,所以我们两个就在城外一座破庙里住,我住庙里,他住外面,我每天打点猎物吃,偶尔也因为野地里的猎物太瘦,去最近的皇家园林里偷点肥壮的兔子野鸡什么的。
  老实和尚吃得满嘴油光,一点也不像个和尚。
  老实和尚说是教我说话,就真的只教说话,别的一概都不教,并且在我能够和他正常交流之后就几次提出想要离开,我总觉得这个和尚怪里怪气的,但念在他教会了我和人交流的份上,我也没有强留他。
  老实和尚走了,我没有在破庙多待,破庙附近的猎物很少,而且不好吃,我进城转了转,接了几个悬赏,因为很少有犯人敢于停留在京城的原因,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也不过提了两个人头,领了一百两银子的赏。
  我住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客店,每天住宿费五百文钱,只有一个小小的单人间,还要加上一天三餐,贵得令人发指。
  尤其客店的吃食还没有我自己做的好吃。
  我被养坏了。
  我不喜欢住在逼仄的小房间里,也不喜欢吃客店没什么滋味的饭菜,我喜欢住在宽敞的地方,连喝茶都有人伺候。
  然后我在茶馆听了四天说书,听了很多江湖事。
  我敲定了青衣楼。
  青衣楼是一个江湖杀手势力,和补天阁差不多,只是我接手过后的补天阁原则性很强,青衣楼则是那种不问是非给钱就能杀人的杀手组织,一般人想到青衣楼,必然会联想到杀手,而我看到青衣楼,第一时间就想到,青衣楼主一定很有钱。
  赌场,妓院,杀手组织,是这世上最赚钱的行当。
  我不是准备接手青衣楼,我是准备干青衣楼主一票,勉强算是劫富济贫,劫他的富,济我的贫。
  我收拾了一点少得可怜的行李,退了客房出来,转眼看到客店边上有个奇怪的小摊子,用稻草扎着长棍,像是插山楂糖球一样插着许多东西,有些像是特殊的面人,但说是面人,又散发着很甜的糖香气,边上有个小炉子熬着新鲜的糖稀,有个佩剑的白衣少年正在摊子前撅着嘴吹着什么,摊主一边指导他吹,一边伸手快速地把那一团糖稀似的东西捏成一个剑客模样的人。
  我看得稀奇,走近了几步,站在边上,看着摊主捏糖人。
  少年的气显然不够长了,他别开嘴,大口吸了一口气,重新又撅着嘴去吹。
  摊主的手非常巧,少年换了两次气,空心的剑客糖人就被捏好了,而且从面容到佩剑上的纹路都栩栩如生,我也有点想要一个,等那少年拿了糖人,我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中年随从就要伸手来推搡我,我一步让开,那随从竟还不依不饶,按着腰间的剑,挡在我的身前。
  我拧起眉头,说道:“这摊子你们家包了吗?”
  随从冷冷地看着我,说道:“退后!”
  我有点生气了。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教训一下那个随从,少年半带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魏,出来玩这么大火气干什么?人家小丫头想买个糖人,你别把人吓哭了。”
  中年随从这才退开,却还是用那种防贼似的眼神看着我,我瞪他一眼,跑到摊子前,比划着对摊主说道:“我也想要一个像他那个样子的糖人,个子要高高的,然后……就穿像他这样的衣裳吧,稍微年轻一点,佩着这把剑的样子就好。”
  我指了指血河。
  少年却不走,笑眼弯弯地看着我,这时也顺着我的话看到了我腰间的血河神剑,他噗哧一声笑道:“小丫头,这剑是打铁铺子拿来骗你银子的吗?怎么这么丑?”
  血河神剑确实很丑,通体赤红,坑坑洼洼,剑尖略弯,像坏透了的方应看,但我不允许别人说它丑。
  我有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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