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总是太磨人-第1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恨?
傅同麻木的把这个字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过往欢喜的时光和后面的绝望里面重叠,就和他之前在梦境里看到的那样,走马观花一般的从他心里掠过,一点一点,矛盾对比,比之前外面那些精怪们说的话更加诛心,深深刺在他心上。
傅同抿唇,只感觉后心口的印记又在发烫,眼瞳里的赤色也隐约加深了一些,狰狞的可怕。
他低着头,看不到水镜里自己的模样,但犀照看的清楚。
他眼里掠过快意,心里渐渐滋生的一些情绪也不加掩藏,拨开虚伪的面具,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恶意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实也没什么资格恨他。”
犀照看着傅同,原先温柔的声音突然压低,低沉沙哑,在四周昏沉里阴森森的:“你以为你是谁?”
“阴狠暴力的怪物,自欺欺人的懦夫,不过一个一无所有的赝品而已,谁也不是,凭什么得到傅潜渊的爱意?”
“傅同。”
他唤了傅同一声,眼里浸满恶意,一字一句的把后面的画说了出来,“你问问自己,你配得上么?”
“……”
回应犀照的,是破空而来的潜渊刀。
犀照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傅同的攻击,手腕一转,一支长戟出现在半空,狠狠朝傅同劈了下去。
“铮——”
一戟一刀撞在一起,发出长久不歇的嗡鸣声,犀照的声音响在嗡鸣背后,越发恶毒渗人。
“怎么,是恼羞成怒了,还是又想自欺,都不愿听别人说?”
“闭嘴。”
傅同面无表情的提起刀,身周黑雾缠绕,脸上的煞纹浓重似血,朝着犀照又是一刀。
犀照挡下,低声笑着:“真是的,怎么又生气了?也是,怪我不该这么问,二选一是什么答案?你啊……明明是两者皆有。”
“在虚假的世界活久了,是不是就喜欢上了自欺的感觉,再也不想清醒过来了?”
“但怎么可能永远不清醒呢?”
“欢喜是属于孟歧的,不是你,甚至你连傅同也不是了,只是个躲在阴暗角落觊觎着不属于你的人和事的怪物罢了。”
“……”
“看看你,何其可笑。”
他说的很慢,一点一点的在傅同心上碾磨。
“……闭嘴。”
傅同心里戾气翻涌,眼前的血雾越来越浓,后心的印记也像是被火点燃了,要把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轰隆——”
结界上传来隐约的雷声,黑云也慢慢从远处席卷而来,深渊下唯一的灯光摇摇欲坠,
但傅同听不到。
他耳边尽是刺耳的尖鸣声,把周围的一切都覆盖了,脸上的煞纹一点点暗沉,像是陈旧干涸的血,刺在他面上,和身周的煞雾一起向远处滚去。
这样的煞雾,和他之前在渡陵入煞那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犀照看到,表情掠过扭曲的兴奋,声音越发阴森起来。
“还有,你知道傅潜渊当初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么?你以为是因为他喜欢你?可笑,还是让我告诉你吧。”
“他不爱你,只是因为一个人太久,他觉得孤单,想找一个人陪着自己,感受一下家的感觉而已,而你正好在这个时候来了。”
“……”
傅同猛地抬起头,眼瞳被赤色覆盖了大半,直勾勾的朝犀照看了过去,他这个样子称得上恐怖,犀照却不在意,见了反而笑得更加肆意。
“怎么这么看着我?小怪物不会又是要哭了吧?”
“真可怜,我也不想惹你哭,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怎么办呢?”
“他想要人陪,于是把你带回了家,有一天觉得倦了,不愿继续了,就能随时离开,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看都不愿再看一眼。”
“你还不明白么?”
犀照笑容怪异,直直对上傅同的脸,声音尖锐急促:“你之于傅潜渊,其实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解闷的小玩意儿罢了。”
“闭嘴!”
傅同的眼睛霎时间一片猩红,潜渊刀在身周分成百把,腾空呼啸着朝犀照落了下去,犀照也不躲,执起长戟撞上眼前迎面而来的刀,一下又一下。
利刃撞击的声音徘徊在周围,金光乍泄。
嗡鸣声经久不息,极大的刺激了傅同心里的杀意,他脸上的煞纹终于成了近墨的颜色,身周的煞雾也越来越深,席卷至远处,几乎把两个人视线能看得到的地方都填满了。
“轰隆!”
上面一声惊雷,身后的灯盏摇晃的越加厉害。
一点……只差一点了。
犀照眼里的兴奋一闪而过,表情也扭曲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上面黑沉沉的天,等着结局降落,让一切尘埃落定,得到彻彻底底的了结。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眼神越来越狂热,但到最后,他没有听到雷云落下,而是先听到了傅同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傅同看向他,眉目淡淡。“说一些不堪的话让我入煞,然后借天道除掉我,这就是你的打算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面上的狰狞癫狂一点都不一样,说出的话也清醒通透的很。
犀照瞳孔一颤,怔怔看向傅同。
傅同缓缓一笑,脸上的煞纹和身周的煞纹在他看过来的瞬间褪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42章 第142次太磨人
天上的雷声渐渐远去; 摇摇欲坠的灯火也重新安稳下来,沉沉映出前面两个人的身影。
傅同身上的煞纹和煞雾散去,眼瞳也从之前的猩红瞬间恢复成了黑白分明的模样; 好像之前的癫狂入煞从来没发生过,只是犀照的错觉一般。
犀照愕然的看着他,面容扭曲成了极为怪异的弧度:“你没事?”
说完不等傅同应声,仓惶的摇头; 在那边喃喃自语:“不;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错觉?
他留在傅同后心上的印记还在,能清晰的感觉到后者方才的崩溃和癫狂; 这些情绪来的真切,天上的劫云和雷声也不是假的,明明已经入煞神志不清; 离天谴只差一步,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清醒过来?
不可能,不可能……
凭什么受到眷顾的人总是他?!
犀照神情阴鸷; 本就妖异的眼瞳浸上猩红; 直勾勾的看着傅同; 眼里的杀意和憎恨不带半点掩饰。
太恨了。
恨到恨不得把这个人撕成碎片,灵魂也付之一炬; 再也不出现在这个世间。
他的恨意来的太强烈,宛如一把刻骨的刀,直直的刺在了傅同身上。
傅同感受到了,却没理会,看向犀照的眼神宁静而通透,两个人视线相对; 有那么一瞬间,犀照突然有些慌,觉得自己在想在做的一切好像已经被面前这个人看透了。
事实或许也是如此。
“从三劫里清醒过来后,我一直在想,你在我身上做这些手段是为了什么,而答案显而易见。”
傅同看着他,声音淡淡的:“你想让我入煞,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劫是这样,诛心的梦境是这样,找我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这样,渡陵墓室里那七张人面像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你是只有这些伎俩么?”
傅同看着犀照,声音不再没有波澜,就像犀照之前和他说话时一样,带上了居高临下的嘲弄:“还是说,你除了这些伎俩外,其实也没别的办法了?”
犀照瞳孔一颤,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长戟,心里的慌乱在这一刻涨到了顶点。
但他很快把这些情绪都藏了起来,朝傅同冷冷一笑:“那是因为你只配得到这样的结局,在天谴下化为齑粉,这才是你应有的归宿。”
又在说这些。
傅同平静的看着犀照,并不在意他的话,话说的不屑没有用,事实如何他心里早有猜测。
而现在,证明这个猜测是真是假的时候到了。
傅同淡淡瞥了犀照一眼,不再言语,朝他扬手就是一刀,他这下极狠,潜渊刀在半空中嗡鸣着,里面的龙魂都被召了出来,带着龙吼声朝犀照劈了过去。
犀照看着他手里的刀,眼里的嫉妒和狰狞一掠而过,同样扬手,用长戟撞了上去,他这次的攻击不再是之前玩弄猎物的随意姿态,也是真正的发了狠,长戟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朝着傅同的心口往下落。
利刃撞击声响彻长夜,犀照的声音融在其中,嘶哑又癫狂。
“你以为你赢得了我?笑话。”
“我是天命龙,是山河之主,生来立于众生的顶端,我怎么可能会输?”
“只有你这种生于阴暗,一生只配躲在污泥里的人,才会输。”
“凭什么有人爱你?无人爱你,不会有人爱你。”
“何必还要挣扎呢?就这么结束不好么?”
“不好么?!”
最后三个字,他眼瞳猩红的可怕,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几乎是吼出来的。
墨一般的煞纹从他脸上渗出,身周黑雾缠绕,到这一步,他终于撤去了原本的伪装,露出了原本为魔的那样。
傅同看着犀照,情绪没因为他的话受到任何影响,漠然瞥他一眼后,又是一刀。
他这个眼神终于彻底激怒了犀照。
犀照眼瞳红的妖异,遥遥看去像是浸了血,长戟在他手中不停嗡鸣,被冰冷的杀意缠绕,朝傅同席卷而去。
之前他恶意最深的时候,也只是隔空操纵长戟而已,这次却亲自动了手,显然是被气狠了。
而傅同等的就是现在。
利刃嗡鸣声响在四周,长戟已至身前,傅同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它越来越近,然后在长戟离自己只剩下一点点距离,稍稍往前一下就能刺到他的时候,突然把横在面前的数十把刀尽数收了回来。
这是他给留自己的最后一道屏障,就这么撤去了,把自己直接放在了犀照的杀意之下。
“嘭——”
一声巨响。
却没有感受到半分疼痛。
一道金色的屏障出现在上方,生生把长戟挡了下来,屏障周围漂浮着点点金光,却不是来自傅同,而是……
从犀照的身上散出来的。
设下这道屏障的人的是犀照。
他手执长戟浮在半空,面容扭曲神情狰狞,眼里刻满杀意和憎恨,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在关键时候设下了结界,给了傅同一个坚不可摧的庇护。
猜测成真。
傅同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几个月前犀照攻击他和温琅的时候,其实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那时候傅同还在虚弱期,遇上犀照根本无路可退,他也不想把温琅牵扯进来,急于脱离困境,最后只能选择用自损八百的方法,强行拉近了和犀照的距离。
那次和这次一样,犀照的长戟就在他身前,近到避无可避,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长戟刺穿的准备,但和现在一样,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同样被一道金色屏障挡下了。
之前傅同一直不明白,明明犀照的修为在他之上,真想让他消失的话直接动手就是,根本不必做那些多余的事,为什么最后却选择了这么一种曲折而复杂的方式,一步步让自己陷进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真正伤害到傅同。
这是傅潜渊刻在骨子里的事情。
犀照是他的心魔,依附傅潜渊而生,即便他不愿,他也必须服从傅潜渊的意志。
在今天到来之前,这些都只是傅同的猜测,他不知道这种是对还是错,但没有选择,只能试着赌一下。
而他赌赢了。
傅同看着上方的结界,心里五味杂陈,他闭了下眼睛,强行让自己的想法收回,不去想任何与傅潜渊有关的事情,朝着犀照扬起了手。
潜渊刀嗡鸣而出,直直刺向了犀照的心脏。
这么近的距离,犀照同样避无可避,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
利刃刺穿他的心脏,把他撞得往后连着退了二十几步,难以言说的痛意从心口传来,犀照拧眉,还没来得及动作,耳边又是一阵利刃破空声。
一把,两把,三把……数不清的刀从半空中落下来,直接把他钉在了地上。
血液从他身上涌出,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四周,这样的伤对寻常人来说很严重,对犀照来说却并不致命,只要挣开束缚,几分钟就能自愈。
但他没动,躺在那里看着上方望不到一点光的天,自嘲的笑了。
还挣扎什么呢?没有用。
他知道,一切即将走至尽头,他输了。
从傅同知道他其实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或者说更早,自傅同从入煞中脱离出来,清醒而通透的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不公平。
为什么得到眷顾的人是总是傅同?为什么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他梦寐以求,却始终求而不得的一切?
傅潜渊是这样,天道也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