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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暗渡-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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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南点头:“有确切的名字吗?还是需要调取所有访客记录?”
  “用不着全部记录,只要查查有没有一个叫慕鸣盛的入住过就行了。”
  楚淮南给小镇的负责人去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后,对方给了明确的回复。——慕鸣盛确实在当天入住过小镇,并且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退了房。
  沈听蹙起眉,慕鸣盛和他父亲沈止是多年的好朋友,他们早在大学期间就已经是无话不谈的亲密。以他的直觉,如果慕鸣盛不是陈峰口中那个雇凶杀人的F先生,那他就极有可能是在某种情况下,得知了沈止死亡的真相,想要让当年的一切真相大白,从而一直在推波助澜的Whisper!
  而之所以不信任警察,是因为陈峰!
  看上去忠于职业、忠于信仰的陈峰却对沈止的死闭口不谈,连做了这么多年警察的沈听自己在面对此事时都有了动摇,又何况在体制外的旁人?
  这么想来一切似乎就都可以说的通了。
  另外,Whisper试图拉着楚淮南和他一起查案。仔细想起来,他和楚淮南两人唯一的共同之处,也正是十几年前的那起案件。他们都是那起案件的受害者……
  见沈听默不作声,好学生文迪又问了一遍:“沈队,你刚刚说Whisper是个对警察不信任的人,这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沈听看了他一眼:“那封黄苒的交易邮件。”
  正常人不管以那种手段,在得到了犯罪证明后,第一反应都是报警。可Whisper宁愿把黄苒的交易记录发给在上一个案件中“表现良好”的楚淮南,也没有选择报警。
  而比起发给蒋志的那段录音,黄苒的交易记录在整个案件中其实更为关键。他没有发给警方,某种程度上就可以看出他对警方、至少是警方这个大团体并不信任。
  比起公权机关,他倒更愿意相信在上个案件中没有太多借力于警方的楚淮南,或者说他更相信由楚淮南筛选过一遍的那些警察。
  当然,更确切说法是Whisper利用了作为远南掌舵人的楚淮南对“某位警察是否真正可信”的卓越判断力。
  正如利用肉鸡作为傀儡的高明手段一样,这个Whisper实在是个利用他人来达到自己目的天才!
  ……
  而真正的Whisper确实是个天才,并且他的布局比沈听推理的还要早得多。
  慕鸣盛之所以会入住小镇是因为在当天收到了一条神秘信息。
  这条匿名信息附有一页陈峰的日记,以及文旅小镇的地址。
  在末尾,发信人这样写道:在阁下入住此处的第二天,你将会看到此生从未见过的曙光,并借此照亮整个背叛的黄昏。
  所以慕鸣盛去了,带着疑惑与杀伐的胆量。
  ……
  相较而言,对慕鸣盛的调查比对林有匪的要难得多。同样作为美籍华人,他在国内并没有定居点。在沈听想要着手调查他时,他甚至已经不在国内。
  而就在对Whisper的调查陷入瓶颈时,贝隆打来了电话。他提出想要见面,却被沈听态度友善地婉拒了。
  在上一次谈判中,这只自以为是的老狐狸拒绝了宋辞提出的想要合作的想法。
  对他的拒绝,沈听十分理解。
  身处安逸确实容易不思进取,穷则思变。
  于是只他一句话,楚淮南便把楚振生从原料采购的岗位上调离了。并且在几天后,以远南为首的全国同行业企业,打着为禁毒提供更好保障的旗号,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原料采购大调查。
  这样一来,制毒原料的采购难度一时空前,贝隆的日子一下子变得很不好过。
  他一面怨恨使绊子的宋辞和被枕头风吹得七荤八素的楚淮南,一面又不得不放下身段回头找宋辞,希望可以再见一面,深度聊聊合作的事项。


第135章 
  准备好好吊一吊贝隆胃口的沈听; 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
  “阿辞; 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考虑过啦!贝叔叔,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好马不吃回头草。”
  电话这头闹哄哄的,一群人在玩筛子; 输了的人要选真心话或大冒险。年轻女孩和男孩们的笑声不绝于耳。
  贝隆咬牙切齿却又没有别的办法,还想再说两句; 却被沈听抢了先:“哎; 贝叔叔,先不跟你说了哈,我这有事儿先挂——”赶在贝隆开口之前; 电话被果断地掐断了。
  沈听跟贝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自己正在聚会。——言下之意; 便是如今对他,贝隆的这个生意还不如他和朋友的泡妞局重要。
  作为行动小队唯一的女同志; 潘小竹一人分饰多角,又是笑又闹地给沈听提供背景音,见沈听终于挂了电话; 她把手里的摇铃扔在桌上,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
  “哎呀; 可累死我了!”
  城会玩的文迪顺手做了两张纸签,一张真心话,一张大冒险。
  打电话时沈听随手抽到了真心话。
  于是这会儿; 被潘小竹一脸八卦地追问:“沈队,你一共谈过几个女朋友,两只手能数完吗?”
  他面无表情:“没有。”
  潘小竹愣了一下; 像发现了新大陆,惊叫道:“你的意思是,你没谈过恋爱!?”
  “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长成这样,你告诉我你从来没谈过恋爱!?”
  沈听朝正大呼小叫的女同志,无不鄙夷看了一眼,勉强点了个头。
  在这一瞬间,三观有如被核弹轰炸过的潘小竹,顿时有种想冲正在厨房给沈听泡茶的楚淮南,鞠躬叫声“嫂子”的冲动。
  陈聪和文迪也跟着瞎起哄:“卧槽!沈队没谈过女朋友,那像我们这样的单身狗,今天终于可以瞑目了!”
  “沈队,你为什么不谈?”
  沈听答不上来,暗自迁怒楚淮南泡个茶怎么花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文迪凑过来贼兮兮地问:“沈队,你总不会打算告诉我们,你的恋人是这个国家吧?”
  沈听觉得,能问出这种问题的文迪,笑得像个妨害公务的傻逼。
  他们的开会地点从悦淮移到了楚淮南以信托名义购入的一处非公开房产中。
  当走进这间充满水晶装饰品的屋子时,非艺术专业出身的各位成员都有一瞬感叹人类工匠造物水准的惊艳。
  会客室的玻璃柜里,摆放着各种形状不同的酒杯,亮闪闪的,个个晶莹剔透。
  在这样的环境中开会,实在是种非凡的体验。
  为了说话方便,房子里没有外人。
  楚淮南亲自端着泡好的茶回了客厅。
  递给沈听的茶杯,和他自己用的那一个不论花纹还是款式都一样,是一套用黄金段泥手工做的紫砂六方杯。
  杯子的成色是极品“冷金黄”,黄中带金,色泽温润,砂感如鎏金,是极贵的帝王之色。
  这套杯子是他几年前在伦敦的一次展会上意外拍得的。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到时,就觉得很喜欢。
  说得再矫情点儿,仿佛那是一套他上辈子曾用过的器具。
  见它躺在展示台上任参展者评头论足,竟莫名有点儿心酸。或许这东西和他有缘。于是,楚淮南不计代价地拍了回来。
  本还以为肯定用不上,没想到今天沈听来了,他突然在博古架上看到了这对杯子,便心血来潮地取来倒茶了。
  潘小竹捧着漂亮的水晶玻璃杯,眼神在沈听和楚淮南的“情侣杯”上打转。最终她没能管住自己的嘴,开玩笑地问:“楚总,怎么还搞区别待遇啊?凭什么沈队的杯子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睁眼说瞎话是资本家的必备技能。
  楚淮南笑了笑:“杯子不够。”
  潘小竹瞥了一眼玻璃柜里一排排的玻璃杯,好吧,那些都不是杯子,是艺术品。
  楚淮南一来,原本挺自在的文迪、陈聪和蒋志都有些拘谨。
  楚淮南早就发现最近这三个人,对他的态度有些怪怪的,总之不太自然。
  而在三个人中属文迪是最憋不住事儿。
  从他口中,楚淮南轻而易举就问出了他们态度不自然的原因。
  年轻的小警察特别气愤地跟他抱怨说:“楚哥,队里的那个女同志造谣,说像你这样的富二代,肯加入我们这种行动完全是目的不纯。”
  想起潘小竹花痴的样子,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还说你是因为喜欢我们沈队,才出钱出力鞠躬尽瘁的!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我差点儿就跟她吵起来了。你和沈队的事儿纯属任务需要,是打掩护的烟雾弹!她却说什么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这不胡说八道吗?我觉得吧,你有机会还是得澄清一下,省得这话传到沈队耳朵里,他误会了,你俩就尴尬了。”
  其实哪儿会尴尬。
  要是到了今天,沈听还误会他对他没有想法,那才叫尴尬呢。
  俗话说的谣言止于智者,其实挺违心的,澄清有时十分必要。
  他正想着这事儿,恰逢沈听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于是,楚淮南借此机会,向其他几位以讹传讹的同事公开做了次澄清。
  他说:“我听说最近有人造谣我是富二代?就此我得辟一下谣。我不是富二代。远南是我曾祖父的产业,传到我手里已经四代。”
  抛砖引玉,重点都在后面。
  “另外还有谣言说我喜欢沈听。这个我也得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是真的。”
  潘小竹闻言一下捏皱了手里的档案册。
  陈聪和文迪则都惊得瞠目结舌。
  就连平时最冷静的蒋志,嘴里都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沈队他知道吗?”潘小竹问。
  “知道。”
  “那他怎么说?”
  楚淮南还没答,沈听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
  见客厅里鸦雀无声,连楚淮南在内的五双眼睛都牢牢地盯着他看,不由疑惑:“怎么了?”
  楚淮南以病梅做喻,婉转地回答了潘小竹的问题。
  “哦,我们正聊到龚自珍曾说,梅以曲而美,直则无姿。可见连古人也让你不要过直,直则易损。”
  潘小竹愣了三秒,在反应过来后直呼有道理。
  沈听却只觉得他拐弯抹角地夹私货,十分不要脸。
  另外三双专业办刑侦案件的眼睛,盯得他没拧�
  他转过头问:“都盯着我干嘛?”
  文迪:啊!我怎么能这么蠢!沈队脖子动脉处贴了好几个创口贴,我还在想怎么会伤到脖子的!现在想起来,恐怕创口贴底下的根本不是伤口!
  陈聪:为了任务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不愧是燕京公安大学的耳朵。我……惭愧、惭愧。
  蒋志:观察不细致,没能提早发现,这都是我的错。
  沈听坐下来,对之后的任务安排进行了新一轮的部署。
  贝隆在他这儿碰了钉子,却肯定不会就此放弃。
  等再吊他一阵,也就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至于那本日记以及特地送它前来的Whisper,则等料理了贝隆之后,再一个一个解决。
  ……
  慕鸣盛在离境前,还曾收到过另外一封邮件。
  邮箱地址显示,这封邮件来自已经死去多时的陈峰。
  游走在黑暗的边缘,肮脏的真面目,并不会永远不见天日。而失散的共谋者,也总有在地狱里碰面的那一天。期待重逢,我的伙伴。
  在屏幕的另一端,林有匪轻轻合上了电脑。
  或许冥冥之中,他受到了罹难者们的保佑。
  当年的一切,在他眼里已水落石出。
  因此,他在洗清自己是Whisper的嫌疑的同时,还有意引导警方去查慕鸣盛。
  因为只要顺着慕鸣盛那条线一直查下去,那个藏在暗处的某人,一定也会被迫站在阳光之下,接受迟到的审判。
  收到这封邮件时,慕鸣盛正在精神病院探望熟人。
  他可能会离境很久,因此来向放不下的故交告别。
  在强制隔离病房内,坐在角落的病人默不作声,他很高但却很瘦,宽大的肩膀因为瘦而微微前蜷,显得更没精神,头发长得几乎盖住了眼睛。
  他看上去一点儿攻击力也没有,却被常年关在危险级别最高的单人病房里。
  拒绝探视,不能出门。
  房间里途有四壁,只靠墙放有一张十分宽大的床。
  屋内甚至没有桌椅,连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都是金属做的。院方已经尽量做到面面俱到,希望能够杜绝病人在病房内有任何自杀的可能性。
  慕鸣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十分漠然地把手机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块,视线落到病号服前别着的胸卡上。
  那是一个非常小巧的亚克力胸牌。
  一直神情冷漠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换掉。”他指了指那枚胸牌。
  院长赔着笑脸向他点头哈腰,走上前来看了一眼胸牌。见胸牌上写着病人的名字,院长的脸色一沉,对一旁的特护说:“怎么回事?不是叮嘱过吗?院内不允许出现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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