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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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聪耐心又谦虚地听完了沈听的建议,点着头说:“对了,曹小琴那儿,潘小竹去审了。”
自从到案后,刺伤了沈听的曹小琴,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对公职人员十分防备,认为就算自己说了,也没人帮得了她。潘小竹发挥了她天生的亲和力优势,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在做她的思想工作。
楚淮南应付完一个拿着商业计划书前来的客人,转头去找沈听。见他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拿着手机讲电话,便大步走了过去。
作为严启明力排众议推荐的任务人选,楚淮南首战告捷。他只露了个面,便让宋辞的这封“遗书”在本就不大的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宋辞素来男女不忌,他和楚淮南的花边新闻,也不是闹了一天两天了。许多人见楚淮南竟高调出席了宋诗的告别式,都不免好奇,想来一探究竟。
同样应酬了一整天的楚淮南,半点不见疲惫。他像是为应酬而生的,往人群里一站,单凭气势和脸就出众得鹤立鸡群,再加上手里牢牢握着的市值千亿的远南,这样的人出现在哪儿都得引发一阵骚动。
沈听靠过来,单手勾着他的脖子,不怎么情愿地贴近了:“你别说话,就这么保持一会儿,你的一点钟、三点钟、七点钟方向,都有好几个人正看着我们。”
言下之意,是要他配合“秀一把恩爱”了。
楚淮南和宋辞,实际上是生活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宋诗留下的天汇虽然规模不小,但短时间内要想和楚淮南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也够呛。
于是,公安部的一群老古板们,在商议后勉强决定,他俩此后交往频密的理由,还是沿用此前误打误撞的那一个——宋辞和楚淮南正在交往。
“配合你的工作,我有什么好处?”
沈听没应他,不错眼珠地抬头看他,薄薄的嘴唇绷成一条线,犹豫着在他的脸颊上靠了靠。很软,还有点痒。
周围投过来的视线顿时少了好几道。
他的这一举动无疑坐实了他和楚淮南“交好”的传言,以后他即便带上刑侦支队的那“三五好友”去楚淮南家“聚会”,也没什么人会过于讶异。
楚淮南被他的小气逗笑了,“这算什么?贿赂我?”
沈听脸上仍维持着亲昵的笑,屈起食指在他的脑袋上,啄木鸟捉虫般咚咚地敲了两下。
沈警督小惩大诫,压低了声音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晚上,宋琪儿哭着拉沈听回家住。
小姑娘以前和亲叔叔宋辞一向不对付,但或许是因为父亲死了的缘故,这个时候倒黏沈听黏得寸步不肯离。
沈听拗不过她,于情于理,他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撇下刚失去父亲的亲侄女住楚淮南家。于是只好带着比宋琪儿还黏人的楚淮南,一起回了宋家。
宋家的保姆姓袁,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阿姨。
宋琪儿见了她,扑在怀里呜呜地哭,“袁姨,他们说我爸爸火化了,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袁姨是宋辞出国后才来的,宋琪儿从四岁起就一直在她跟前长大。她早年因病失去了生育能力,待小姑娘很好,一点不比亲生女儿差。
抱着哭成花猫的宋琪儿,袁姨红着眼眶和大人们打了个招呼。
三个大人里,她只认识林霍,因此对沈听和楚淮南格外客气。
林霍还要安排远道而来的宾客住宿,把宋琪儿送回家后,便马不停蹄地走了。
袁姨做了一桌的菜,宋琪儿一口没吃,一手拉着沈听,一手抱着宋诗给她买的小熊,窝在袁姨怀里哭个不停。
袁姨看着心疼,也跟着抹眼泪:“小宋先生,你想想办法吧,琪琪不吃饭怎么行呢?”
沈听没办法只好接过小姑娘,手忙脚乱地哄,好说歹说才喂进去几口饭。楚淮南在一旁像个慈父,给沈听夹菜拌饭打下手,两个人如同刚有孩子的新手父母,笨拙地哄了半天,才总算让宋琪儿止住了哭声。
宋家地方不小,房间却不多,只有三个套房外加一个保姆间。宋琪儿哭卿卿地拉着袁姨一起睡在宋诗的房间,楚淮南总不能去睡宋琪儿的类似公主房,便只能和沈听睡一间。
宋琪儿因目睹了宋诗进焚化炉,而死活不肯进电梯。爬楼梯时,她突然晕了过去,险些从楼梯上滚下来。
走在后面的沈听立马伸手去捞,却忘了自己的右手还缠着石膏。
十岁的小姑娘比同龄人要高许多,完全失去意识,砸得猝不及防的沈听也脚下一滑。好在后面还有个楚淮南垫底,一大一小都在怀里,虽然幸福,但两个人的分量不小,又是骤然滚落的,压得胸口青了一大片。
晚上睡觉时,沈听发觉他们被人监听了。
监听器在台灯座的底下,很不显眼,还是改良过的防干扰型。
刚洗完澡的楚淮南,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盯着那枚微型窃听器研究了片刻,转脸冲沈听一笑:“你平时叫床是什么样儿的?”
还够格能用童子尿驱邪的沈警督:……
关了灯,黑暗中只看得到彼此依稀的轮廓。
楚淮南翻了个身,双手撑在沈听的肩膀两侧,突然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沈听被他喘得浑身一激灵,“干什么啊你!”
楚淮南低下头,嘴唇靠在耳边:“有人正听着动静呢,难道你上床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沈听脸上火烧一样,从耳根一路热到脖子,好在光线很暗,楚淮南正忙着脱他的衣服,应该没看出来。
这衣服脱得动静极大,又刻意靠近装了监听器的床头柜一侧,悉悉索索地响个没完。
手掌碰到赤裸的皮肤,楚淮南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急不可耐的样子还挺逼真,一只手却一直很小心地托着沈听打了石膏的手臂,动作幅度也很注意,并不真的过大。
资本家顺手拿了俩人上床睡觉前就折好放在床头的裤子,拉链被“划”地一声被拉到了底。
他有心使坏,翻身钻进被窝,灵活的手指照着人大腿根处使力一掐。
沈听猝不及防“啊——”地一声,尾音还带着点儿受了惊的颤。
闭着眼睛听,确实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可这一声,听得楚淮南差点真没把持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才勉强稳住,带着点笑的湿热呼吸,就这么打在沈听侧着的脖子上:“我还担心你不会呢。这声儿不是叫挺好的,情真意切,连我自己都差点怀疑,是不是真对你做了什么?”
沈听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又想到这么黑对方大概是看不见的,磨着牙问:“接下来怎么办?”
“你得继续演啊。”楚淮南嘴上说着演,手却丝毫没闲着,手指顺着光裸的腰一路滑到腿间。
“啊——”
这一声比刚刚那声更真切了不少。
沈听按着那双过分灵活的手,压低声音:“等、等一下。”
“等不了。”楚淮南义正言辞地冤枉他,“你又不会演,只好让我来帮你一把了。”
被握住要害的沈警督蜷缩在被子里短促地哼了两声。
楚淮南贴上来,不赞成地咬着他的耳朵:“你忍着干什么?万一不够大声……监听器那头的人听不到,咱们就白忙活了。”
沈听抬起手肘想把专挑这个时候使坏的楚淮南推远点儿,但想到他胸口的伤,又下不去手,只能嘴上不饶人地骂:“楚淮南!你混蛋!”“我哪儿混蛋啊?”资本家故意提高了点儿声音,委委屈屈地抱怨:“我这么卖力地‘干活’,还要遭你的骂,还有没有天理了?嗯?”
那个“嗯”字声调上扬,热气顺着耳朵尖飘飘呼呼,听得沈听的头发丝儿都快炸了。
他咬着嘴唇,趴着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尽量不想发出太大的声响,可露在被子外头的一截肩膀绷得铁紧,这浑身僵硬无声抵抗的样子,倒真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楚淮南忍得受不了,手指撩着前面,也不忘用膝盖假戏真做地微微顶开了身下人虚虚合着的大腿。
“又干嘛?”沈听喘着气转过头来,大概是瞪了他一眼。楚淮南手上一拢,他便“嗯——”地弓起背,含含糊糊的声音,像猫儿天生带着倒刺的舌头,勾得楚淮南连汗毛都是酥的。
资本家心猿意马地凑上去,用热乎乎的舌头去舔心上人的嘴唇,“疼不疼?我轻点儿好不好?”沈听不理他,他又大声地自说自话,“不要轻点儿吗?那重了你明天又要埋怨我让你起不来床。轻不得重不得,你可真难伺候!”
第110章
沈听目瞪口呆地配合着楚淮南一顿神表演。
嘴唇上还残留着舌尖的余热; 修长的手指握着要命的地方。他有种连对方细腻指腹上的纹路,都深深嵌进身体里的错觉。
折腾了好一会儿; 楚淮南才松开手。
沈听松了口气,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
楚淮南撑起半边身体看向他;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灼热的眼神和他的手指一样热,扫在脸上使人脸颊发烫。
沈听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 身上冒着热气,像是又洗了把澡。
床很大; 楚淮南抱着被子背朝向他。身边的另一条被子也已经展开,被子和人之间隔着手掌宽的一道空隙,楚河汉界似的隔在两人中间; 像读书时; 同桌画的三八线。
沈听静默地躺下,他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 心里一乱,话就更少。
以前他和同事出差住酒店; 另外的三个大男人,宁愿去挤一间大床房; 也没人愿意和他同睡一个标间。
和人同床共枕,他不习惯; 楚淮南倒很自然; 除却之前的一番表演; 从他上床到现在; 这人居然一声没吭,大约是真的睡了。
沈听闭上眼,调整呼吸,过了好久也没能彻底睡着。
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宋辞房里的窗帘不隔光,尽管外面下着雨,但阴冷的光线却仍像照在脸上的手电,惹人烦躁。
半睡半醒间,身侧的床铺突然一动,沈听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立刻弹簧似的弹了起来。
一声闷哼过后,刚刚还背对背的两个人,都完全清醒了。
楚淮南捂着脸颊哭笑不得,明明是个绑着石膏的伤员,可动作却又狠又快,令人措手不及。
他只不过是想给人盖个被子,就生生地挨了这么一下,难怪严启明在知道他和沈听要扮一对时,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如果任务需要,晚上睡一间的话,你睡觉要小心。
看来这人是个暴打同事的惯犯。
入睡时分是人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执行过多个卧底任务的沈听,睡眠很浅,哪怕入睡也有着野生动物般的警惕。
但毕竟是他先动的手,这个时候也不免有点儿尴尬。
“你没事吗?”
楚淮南叹了口气:“有事儿你赔吗?”
从来不在工作时间开玩笑的沈警督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你想我怎么赔?”
要不你亲我一口。楚淮南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口。
“你去把窗户关了,雨声太大,吵得睡不着。”
按道理,四月并不是江沪的雨季,但外头却已经连续几天都滴滴答答地下着小雨,今天也是。
雨势不大,大部分早起的行人连伞都没撑,天已经不算冷,十几、二十度,细针似的雨,落进头发里,却让人有种热不热、冷不冷还黏糊糊的不惬意。
舒静兮穿着粉色雨衣打着伞,脚上还套着双已经很少有年轻人在穿的高筒雨靴,背着双肩书包走在细雨里。
她手里拿的伞看着就价格不菲,是pasotti家的定制款,这还是她今年生日时,她开车行的男友给买的。
伞和雨衣是一个色系,都是浅藕粉色的。
把手处嵌着一头镶钻的鲸鱼,伞底伞面上都绣有黑色的重工蕾丝花边。
舒静兮一向喜欢奢华花哨的东西,而她那个出手阔绰的男友,也很懂她的心思,前不久甚至还给她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鲜花店。
她穿着“隆重”的装束,走在几乎可以忽略的细雨里,视觉上不免就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奇妙违和感。
过路的行人无一不侧目,舒静兮却毫不在意。——她享受这种成为焦点、被人们瞩目的感觉。
大路的尽头是条狭长窄小的巷道,舒静兮轻车熟路地转弯进去。
小巷毗邻附近最大的垃圾站,常年飘着股腐烂的酸臭味,但因为此处人烟稀少、食物充沛,就成了这一带野猫的聚集地。而这些猫,便是舒静兮冒雨前来的理由。
她的背包看着不大,却挺能装的,包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猫粮和小奶猫都可以吃的零嘴。
这一片是流浪猫的根据地,自然也集汇了不少爱猫人士。
舒静兮也很爱来这儿,她几乎每月都会抽出几天专程来这儿喂猫。就这频率,还是因为参加工作以后忙了,在学生时代,她来得更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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