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繁花[综红楼]-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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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的三公主和成嫔的四公主,俩人今年都虚六岁。春天的时候,才离开各自母妃,搬去公主所。内务府的计划,是等天气再凉凉,就要给她俩种痘的。如今遇到这事儿了,在莫九问过话以后,直接就要关了俩人,等几天,要是不出花就人工种。
贤妃听说女儿被莫九放回来了,她被禁足不能出宫,只能让儿子去安慰、惊魂未定的女儿,把女儿的嬷嬷叫到景仁宫,嘱咐嬷嬷好好照看着。听说白日里跟女儿去东宫的人,都扣在内侍监,就把自己身边的几个得力的,派去给女儿暂时用着。又赏了不少好东西,给这些人。最后打发心腹人,送女儿的嬷嬷等,回去公主所。
德妃也是差不多地补了几个人,给了二公主使用。
而成嫔,因只有一个女儿,她则想着反正也要封宫的,她干脆地留下了、刚过完五周岁生日的五公主,全钟粹宫的人一起,就陪着五公主吧。
太子妃闭在东宫,圣人忙着国事、还有要查那布老虎的来源,太后万事不理。内务府的人收了成嫔的银子,真的就让成嫔把女儿,留在了钟粹宫。
郑大嬷嬷把事情给圣人都说了,她觉得在没有事情能压着她了。圣人依着自己对郑大嬷嬷的几十年了解,相信她,不会为了什么目的,拿太皇太后出来说。
“大嬷嬷,这事儿朕知道了。以后就别再提了。”
“是,圣人。”
“梁九,你安排个软轿,送大嬷嬷回去。”
“谢圣人。”郑大嬷嬷起身给圣人福了福,跟着梁九出去了。
圣人皱眉,转着扳指琢磨,这事儿,能是谁干的呢?谁能从这事儿,得到好处呢?就是宫里没种痘的小孩子,这次都活不成了,可是自己的七个皇子都出过花了。而看来看去的,这事儿,就算计了东宫,算计了太孙。
圣人嗤之以鼻,现在算计太孙有什么用?太子夫妻还年轻呢。
不对!
圣人又转回去想,要是太孙出事了,太子会消沉一段时间,自己会伤心一阵子。影响是什么?太子才做出的官员外放培训?不会,以后的官员外放培训,太子是会去的,他去听历任外放过的、吏部考绩优秀的官员,给即将外放的官员讲课,也会参与考核。那计划,一步步的,自己和内阁全盘考校通过了的,有没有太子,事情都不会更改。
中低阶的将官培训,也是一样。重阳节后,等荣国公能行了,就要着手按着计划开始了。
太子困在东宫,这个中低阶将官的培训,都叫给贾代善,不妥!贾家从立朝,就在军中已经是几代人了,得太子一同参与了,自己才能安心。
可太子这半个月,得在东宫守着太孙。这个中低阶的将官培训,已经因为荣国公,拖延了一段时间了,在拖,就不那么好。派谁替代太子呢?
电闪雷鸣的瞬间,圣人先到能替代太子去的人,也想到了最可能要害太孙的人!
圣人一拳砸在了御案上,听得在一边垂头站立,时刻注意着圣人、是不是有什么需要的梁九一抖。
“圣人?”梁九都替圣人的手疼。
“你让人叫莫九来,给朕查,查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了?!”
梁九去内侍监,见莫九正在发愁呢。前些天,梁九和他说东宫注意到,德妃和贤妃的人频频出宫,他派人去查,却没查出任何不妥。所以莫九没有向圣人报告。今天东宫的三德子,屁滚尿流地过来送信,莫九一听三德子的讲述,他直觉这将是一个大麻烦了。
他去东宫问过太子妃,又问了陈良娣。然后把事发时在太子妃身边的、在场的春杏,还有跟着春杏,送东西去库房的几个小宫女,都带回了内侍监。
而跟在陈良娣身边、陪着俩皇孙去东宫花园、看到俩皇孙要布老虎的,以及看着俩皇孙玩布老虎、抢破布老虎掉出荷包的内侍、宫女,一个不拉的,也被他带回来了。
东宫有小三分之一的人,被他带到内侍监了。
从东宫这些人的嘴里,莫九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再有今日随公主去过东宫内侍、宫女,也都被带到了内侍监。怎么问,谁也不知道布老虎的事情。一顿板子敲下去,有人开始呛不住了,胡乱说话,气得莫九,差点没把胡乱说的人当场打杀了。
梁九过去,把圣人的意思一说,莫九吃惊地瞪大眼睛。
“你不信?”
莫九的神情,让梁九忍不住这么问他。
“信,怎么不信。就是想不到罢了。他这么做,能得什么好?”
梁九摇头,“圣人没说,我哪里能知道?!我没你聪明,你猜不出来的,我就不去想了。圣人也是想了好一会儿的。”
莫九点头,招人进来,把东宫的人先放了回去。四位公主的随从,还是扣在内侍监。
梁九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天将放亮的时候,慈宁宫派人来传信给他,郑大嬷嬷“坐化”了。气得梁九一脚踢过去,郑大嬷嬷又不是出家修行的人,怎么会“坐化”?
梁九还是把郑大嬷嬷的“坐化”事,禀报给圣人知晓。圣人打发梁九过去看,嗬,还真是“坐化”。
郑大嬷嬷端坐在她那小隔间的佛像前,面容平和地殁了。身上都穿戴得好好的。
梁九回去把郑大嬷嬷的最后模样,对圣人一说,圣人就说道:“坐在佛像前殁了,该是心事了了的了。”
圣人静默一会儿,才嘱咐梁九,“你去好好办了郑大嬷嬷的后事吧。”
圣人对布老虎的事情,心里有了点方向,他除了处理朝政、关注东宫,再就是等莫九调查的结果了。
朝政顺利,没人愿意这时候给圣人添堵。可内阁再高效,圣人也得自己面对所有的奏章。他耐心一份份地看着、批着,时不时就下意识往左边扫一眼,那脱口欲出的“成贤”,在看到自己左手边空荡荡的时候,就咽了回去。
他深切地意识到,“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含义,开始思念起不远处、被困在东宫里的太子了。
巳时初,梁九处理好郑大嬷嬷的后事,顺又便去了一趟东宫,问了魏九东宫无事,四个孩子都还没有发热,他转回养心殿,把事情禀报给圣人。
“今儿,还不到发热的时候啊。”
圣人叹息着,搁下批折子的朱笔,他眼前都是胖乎乎的小乳猪,张手要抱抱的模样。
第368章 废太子72
太子搂着小乳猪睡到半夜,觉出身下的潮热; 他被“发大水”的小乳猪浇醒了。他默默地等着小乳猪尿完了; 才起身抱起小乳猪,抽掉他湿透的尿戒子。小乳猪闭着眼睛; 吭叽吭叽地往太子的胸前拱。太子赶紧抬手,拂醒太子妃; 把没找到吃的、急得要哭的小人儿交过去。然后; 叫了守夜的过来。秋菊就带着人,忙着换被褥。奶娘过来,帮着太子妃给小乳猪换尿戒子。太子自己去净房,冲凉换衣服。从太子搬回太子妃的寝殿,太子半夜被浇醒的事情,就时常发生。净房里每晚都要备着热水,还有太子夫妻的替换内衣。
等太子收拾好了出来,小乳猪已经吃饱了,瞪着眼睛在四处看呢。一看到太子; 就咧开嘴笑,张手要太子抱。太子妃顺手在他屁股上一拍,嘀咕一句,“怎么今夜这么怪了,不巴着亲娘了?!”
太子接过小人儿,跟小人儿玩顶脑门; 顶鼻尖; 乐的小人笑得嘎嘎的。
“明允; 你快别逗他了,让他赶紧睡吧。”
“好,睡觉。小乳猪,你亲娘发话了,你赶紧睡啊。”
小人儿哪里听得懂这些,只管抬脖子,还要和父亲顶脑门。太子无法,抱着他又玩了快有二刻钟,又把了尿,才总算等到小人瞌睡来了。
“明允,你睡吧,我来守着。”
太子妃接过儿子,把孩子在床上放好。
“你也睡吧。这出花,一般要第三天才开始出来的。看他今儿的样子,是不会发热的。以后有咱倆,彻夜不能合眼的时候。你也睡。”
石氏犟不过太子,被太子撵去床里睡觉。太子把小儿儿依旧搂在怀里,回手撂下幔帐,吩咐外面留一盏小灯就好。
石氏朦朦胧胧,又沉沉睡了。
太子还是在卯初准时醒来。看看自己怀里的小人,他摸摸小人儿的额头、后颈,确是没发热。然后他就笑自己,一直搂在怀里的,发不发热的,怎么能不知道。
太子略动,准备起身,石氏就睁开眼睛。
她定定神,摸摸身边的儿子,没有发热。石氏放松神情了。
“明允,你今天还去朝会吗?”
“不去。孤昨儿和父皇说好了,这半个月都在东宫。”
石氏彻底地放松下来了,太子明显地察觉到、她整个人的瞬间变化。
“卿卿,你放心,朝廷的事儿,这阵子都忙的差不多了。孤原想着,还能轻松几日的呢。”
“那,再睡一会儿?”
太子“嗯”了一声,合目。
眯糊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只见太子妃正侧卧拄腮,虽在端详着儿子,可显然思绪不在小人儿身上。
“卿卿,在想什么呢?”
“在想是谁动的手?看着是好像非要你回东宫,无暇替圣人分担正事的感觉。”
太子的心中,如闪电划过。他是一直也没倒出来空儿,是谁?为什么?要这样陷害东宫这几个孩子。石氏的话,使得他立即就猜到了是谁、以及是为什么原因了。
“是二皇子,错不了的。”
“为什么?”石氏惊愕,太子怎么立即这么斩钉截铁地回答!
“重阳节后,京营的中、下阶的将官,将选出第一批的百人,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培训。然后从这些人中,再选取优秀的十至二十人,年后再继续学习半年。这些人以后提升的机会,将会非常大。圣人不会放心,全交给荣国公的。孤不跟着,二皇子就会得了这机会跟着。这是结识和培养军中心腹的大好机会,他舍不得放弃了,自然就会干一些、能留孤在东宫、无暇分/身的歪门邪道之事。”
“原来还是为了那位置。”石氏喟叹,伸手轻捋小人儿的额发。
“如此,小乳猪也不冤枉的。”
“若真的是孤猜测的那般,小乳猪是不冤枉。皇太孙不那么好做。孤只是没想到陈氏,会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咱们对陈氏还是太宽松了。不过,她也没以后了。孤不罚她,圣人也不会放过她。”
“明允,我没和莫九说实话。”
“?”太子吃惊,“没说什么?”
“我和莫九说,徒丌和徒丕玩的时候,抢坏了布老虎,陈氏发现了那荷包,拿来告诉我。我没说她的那句‘那些用恶毒法子,嫌徒丌和徒丕碍眼的话’。”
石氏顿顿,“明允,你明白吗?”
太子吃惊,片刻后他点点头。
难为石氏了,短短的那么一会儿,就想到为东宫、为以后打算。
这要是爆出来,陈氏要同归于尽的事儿,势必会引起外界,对太子内帷不整的猜测。东宫只有一妻二妾,只三人,太子都摆布不了,不能齐家,何以治天下。
而起,从长远来说,无论徒丌和徒丕,能不能抗过去,哪怕此次东宫的仨个男孩子都折进去了,只要留有陈氏在,再有什么人进东宫,即便能生俩儿子,也都越不过陈氏的。
而陈氏,在太子妃面前,却只能永远做小伏低。
“明允,你怪不怪我,没立即让莫九给小乳猪一个公道?”
“不怪。”太子想明白了,对石氏只有赞叹。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再热血上头,去图一时的痛快了。从长久利益考虑,怎么从已经发生的事情里,谋划出对东宫最好的结果,才是理智、睿智、积极的政治态度。
石氏完全担得起东宫的内政,担得起太子妃的。
太子伸手,隔着小人儿,拍拍石氏的胳膊。
“卿卿,对东宫这些人,咱们夫妻是一体的。可是对外,咱们东宫就是一体的。什么时候,有些事儿,咱们以后慢慢在内部解决了。等徒丕大些了,再说。依孤看,该给小乳猪的公道,我们能想到,圣人也会想到的。”
石氏的眼泪,就顺着脸颊留下来。她轻抬柔荑,搽去滚滚而落的泪水,却怎么也搽拭不尽。
“明允,我觉得是自己不好,对不起儿子。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小心一点儿,就没这次的祸事了。”
“有心算无心,千日做贼的容易,千日防贼的难。谁能想到送东西入库房,就恰巧就到陈氏,带他俩会来。你莫怪责自己,以后在宫里,在小乳猪长大前,要经历的,真还多着呢。”
“明允,”石氏痛哭失声,“我就怕小乳猪,没长大的机会了。”
“莫哭,莫哭。你看小乳猪听到了。”
石氏低头,见小人儿不安地扭动。她赶紧坐起来,用一只拳头堵着嘴,堵住即将嚎啕出来的大哭。另一手,缺去轻拍躁动不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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