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得不仰卧起坐-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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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盗骨还没看清楚情况,整个人便被人砰一声砸在地面上,他惨叫一声,眼睛的视线里还可以看到地面上飞上来的细微尘土。
林辰疏居然可以看破他的轻功?
韩珩脸贴着地面震惊,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却瞟见自己的后脑上方,某人居然将之前刚刚坐过的椅子一把扣过来,椅角木头横杠瞬间卡在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的上半身牢牢箍在椅子里面。
他连忙拼命挣扎,将椅子弄得摇摇晃晃,陈殊不管不顾,直接一脚踩在椅子上。
“……”韩珩顿时觉得背上一股巨力传来,压得他再也动弹不得,整个人如同死鱼一样趴在了地上。
“现在想说了吗?”头顶上,传来林辰疏的声音。
“……”
“你不是说要说与我听?”林辰疏又道。
“……”韩珩被堵在地上气得直翻白眼,“林辰疏,你真的欺人太甚。我是看你救过我的命,我才和你说梁府的事情,你居然这样对我,你、你、你真不是人!!!”
天打雷劈,他刚刚都不知道林辰疏是怎么把他从空中搞下来的。想他堂堂盗骨来去无踪,居然会打不过林辰疏?
而且这个打法,好像还有点熟悉?
韩珩脑袋震荡,一脸懵逼,却感觉踩在他上面椅子上的人已经俯身,伸手在他的衣服上搜起来。
“别别别。”韩珩的腰顿时不安地扭起来。
“……”陈殊怪异地看了韩珩一眼。
韩珩也觉得自己此举好像是有点尴尬,但想起那日听得梁度等人说起林辰疏的事情,面色怪异起来,连忙干咳一声道:“我怕痒。”
陈殊:“……”
韩珩又咳了声。
——他盗首纵横江湖十余载,居然会栽在这么一个人手里。这人要是是像荼毒生那样是江湖录前十名的高手他也就认命了,可偏生对方长得秀秀气气,如果不是平胸,模样和个女人差不多,且看着一点都不厉害的样子,他居然输给这么一个人?
关键是这人他一开始以为还挺好说话的,结果到后面,怎么这么恐怖?
韩珩无语望地。
陈殊却已经从他身上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玩意。这玩意被一个布帛精心地包裹着,打开布帛之后,便有一块曲玉像呈在里面,那曲玉质地十分通透,里面夹杂着数道血丝纹路,在布帛里面闪着圆润的光泽。
曲玉里面似乎还含着什么东西,陈殊看了数眼,才发现里面的东西是一截指骨。
“这是什么?”这玉一看上去便非凡品,陈殊问道。
韩珩没声了,趴在地上装死。
“你要是一直不说也可以,我听说你轻功不错,要不要先打折了你的腿?”陈殊道。
“……不要。”脚是他保命的东西,他在江湖上得罪的人太多,韩珩并不想自己就这么被废,他在地上动了动,最终放弃,磨磨蹭蹭道,“我也就看在你救我的面子上才说的……”
陈殊瞥眼过来。
“这就是我从宰相那里顺走的东西。”韩珩立即道。
林辰疏猜测得没错,他去梁府顺走了梁丰远的簿子把其丢到宰相府的时候,也顺带带走了宰相的东西——
那天月黑风高,宰相的府上有许多高手把手,奈何盗骨轻功甚好,很快潜入宰相府中,将簿子整整齐齐地放在宰相的书桌上。
有戏看了。
当时的韩珩看着本子,轻轻勾起嘴角。
他是天生盗骨韩玉行,江湖录上排名第十一的高手,既然来到宰相府上,怎么着也得留点纪念,不能空手而归。
所以,宰相最宝贝的玩意是什么?
盗骨笑眯眯地绕着宰相的书房走了一圈。
他很快发现了宰相府上的隐秘暗格,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被玲珑锁锁住的铁盒,再又花了些时间,把玲珑锁解开,打开了铁盒。
铁盒里面放着一块曲玉,带着指骨。盗骨拿起来细细观看,很快惊讶地发现里面的指骨会动。
玉里明明应该是密度严实,怎么会有这么稀奇的玩意?
他拿着曲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那指骨无论他怎么转动,都像是司南一样,自始至终指着一个相同的方向。
——是个好东西。
盗骨眼睛一亮,很快将曲玉往衣襟里面一塞,把那铁盒偷偷摸摸地放了回去,又偷偷摸摸地潜出宰相的府邸。
夜色浓浓,盗骨施施然离开,却没有听到他身后传来一串细细的铃铛声响。
——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韩珩在地上道,“这下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总可以放我走了吧?”
陈殊看了韩珩一眼,拿着曲玉挪移了一个位置,果然发现里面的指骨又往西南的方向慢慢地转动过去。
“它指的是什么地方?”陈殊看了一阵,忽然问道。
这指骨的方向所指的不是宰相府的方位,也不是皇宫的方位,且指针偏移一直不大,并不像是在京城的范围。
“我要是早知道他指的地方就好了。”韩珩在地上闷闷道,“你能先放我出来吗?我这次绝对不跑。”
“……”陈殊皱眉,还是将人从椅角下面放了出来。
韩珩赶紧爬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正想说林辰疏几句发泄,却见对方一双清亮的眼睛看来,心里忽地一怂,只得改口道:“我也是后来被方守乾派人追杀以后,才隐隐约约猜测到一点……它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钥匙?”陈殊忽地想起,在青山之时,他曾听江湖录排行第五的霹雳火也说起过“钥匙”这两个字。
“我觉得像,但也没有亲眼见过它传闻里的真正样子。见过这玩意的人差不多在二十年前相互厮杀殆尽,现在江湖上大概也只有像渺渺真人、诡云谲、荼毒生、蛊王这些有诡异路数的高手幸存,其他关于这件事的我也只是在醉梦生的杂记上知道的。”韩珩道。
荼毒生,渺渺真人?陈殊倏地皱眉:“杂记上怎么写的?”
韩珩看到陈殊蹙眉思索的样子,想到他武功比自己厉害,只得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三十多年前,有一个新官上任清查当地户籍时,发现县内一山野村落有一群年过百岁的老人,当时那县官好奇,曾前往查探长寿的根源,结果发现那些长命之人虽然肉身没有死,但人却毫无意识,像是一群无魂之人。”
……无魂。陈殊心中蓦然一惊,慢慢地收拢手指。
韩珩没有发现陈殊的异状:“这群无魂之人有的寿命已过两百,听他们的子嗣说,这些人生前都曾去往一处神秘之所,不过那神秘之所早已不得踪迹。官吏以为有趣,写成了奇人异事流传,结果这一传,便传到了太祖皇帝的耳里。”
陈殊回神,忽的想到,这太祖皇帝应该算是解臻的祖父。
他沉默着,并没有打断韩珩的话。盗骨韩珩想了想,便把故事的时间推进了些:“十年后,太祖皇帝为求长生,宣先帝等一众皇子觐见,称谁要是找到那处神秘之所,谁便可接任他的位置掌管天下。当时共有六人在争夺嫡位,听闻此讯纷纷派各路好手前去查看。”
庙堂政事风起云涌,连带整个江湖从此血雨腥风。
“此事波及江湖,江湖录的高手们也未能幸免。”韩珩指了指那“钥匙”,道,“后来那处神秘之所被江湖中人称为天行藏。”
“这把,可能就是天行藏的钥匙。”
第64章 撞见京城凛雪【16】
二十年前,天行藏出; 有流言四起; 谣传称得之便可得天下。
小小的曲玉放在手中,触感冰凉; 入手甚至还有森森寒意,竟想不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宝物。
“传闻中,最后是谁得到它了?”陈殊目视曲玉一会,皱眉问道。
“江湖上是谁我就不清楚了。”韩珩道; “不过听说现在排名前三的高手都进去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以前江湖录上的,比如说秦霜寒、蛊王这些高手,我这不出生得晚没有赶上这一波; 要不然我也去那里玩玩。”
“……”陈殊面无表情地看了韩珩一眼。
韩珩马上改口:“至于朝廷上; 那肯定是先帝得到了。毕竟后来太祖皇帝是让他继位的。”
“那为何这钥匙会出现在宰相的府上?”陈殊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韩珩一脸无辜,“我也是被追杀的时候才猜到这玩意的来历的。可能是先帝死了以后交给他保管的才是。”
“先帝不是突然死的么?”陈殊又问道。
韩珩:“……额。”
和这人对话好难。
韩珩决定不猜了:“反正我就知道这么多,钥匙也在你手上了,权当我送你的救命回礼。你、你快把我放了。”
他生性不喜欢被束缚; 要是一直被人困在这里那还了得?
想着; 盗骨期盼地看着陈殊; 却见眼前的林辰疏皱起眉。
“不行。”陈殊道。
“……”还不行?
韩珩皱眉看着眼前的人,却见对方转身取来纸笔。
“你得先把那本本子里面的名字默写一遍。”林辰疏还顺带拎过先前的椅子; 将纸笔墨砚搁在上面,“写完了,我再放你出去。”
“……”韩珩低头看着眼前的砚台; 半张脸一阵抽搐,好半会儿才吼道,“林辰疏,你在玩我?”
陈殊已经将钥匙收走,转到韩珩身后慢慢地一圈一圈解开锁链,道:“玩?你的本子很可能是破案的关键,现在你把它丢给方守乾,方守乾不是傻子,他让廷尉查案,肯定已经被他销赃。梁府已经灭门,我不找你写找谁写?”
“……”好像确实只有他能写。
盗骨天生过目不忘,那些东西倒是还在他脑子里。
可被人这么绑着,他还是好生气!
盗骨心中不爽,听到耳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
“而且你已经玩得过火,以你现在的情况,出了这齐府便会被方守乾盯上。你偷了他的天行藏钥匙,难道觉得他会放过你?我救了你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陈殊道。
韩珩皱眉回头。
陈殊已经将锁链从竖梁上接下,随后几步腾空,将锁链又系在了房梁顶上。
“我房间隔断时间会有丫鬟打扫,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这狗官。
韩珩愤愤然瞪眼,却见林辰疏站在房梁上系好铁索之后,手拿着结头轻轻一握,那两股铁索竟然直接熔成了一团,和自己手中的镣铐一样直接封死了。
盗骨:“!”这什么功力?
韩珩忽地想到自己被卡过的脖子,瑟缩了一下。
他发现,刚刚林辰疏打他好像是打得轻的。以这人刚刚展现的内功,怎么说起码有江湖录前五的水准。
可江湖录的排名上,第一剑尘雪是个不世出的老头,第二诡云谲是个云游道人,第三荼毒生他见过,第四空侯是个光头,第五的霹雳火年纪也很大,并不是林辰疏的样子。
江湖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他是谁?
一个小小的朝廷命官,居然会有这么厉害?
“我、我知道了。不就是写东西吗,我给你写出来就是。”韩珩气馁道。
“我要全部的。”陈殊道,“一字不差。”
“……”韩珩咬牙道,“你也太得寸进尺了,万一我记差了怎么办?”
“你可是天生盗骨,这点事情如果完成不了,那就一直在这里呆着。”陈殊绑完从梁上跃下,又检查了镣铐等物,确定盗骨跑不掉了以后,这才道,“我午后衙门还有事要当值,你且写着,晚上我回来查看。”
“……”
林辰疏说得施施然,韩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这才维持尊严,别过头哼了一声。
陈殊不再理会,挂上自己的廷尉牙牌,推门走了出去。
而在他走后,韩珩这才缓缓转过头。
手上镣铐被焊死没有办法解开,韩珩看了几眼,开始上上下下打量林辰疏的房间起来。
林辰疏的房间简陋得要死,无论是床褥还是茶具都特别显得特别俗气,要不是因为林辰疏展露的一手武功,他都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个不入流的暴发户家里。
也就那个食盒看着比较入眼,像是从皇宫里面出来的东西,只可惜打开看了以后,里面只有几个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盗骨无聊地将盒子放回原处,摸了摸下巴。
林辰疏看着就像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他的宝贝东西是什么?
盗骨眼睛咕噜噜一转,一时也没有默写的兴致,笑眯眯地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隔了一会儿,他终于察觉到什么,连忙提着衣摆,开开心心地跑到林辰疏的床边,撩起垂挂的床单,弯腰摸索过去。
很快,他摸索到一块硬邦邦的长状重物。
啧!林辰疏是个有秘密的人嘛!
盗骨心中一喜,手上力道一沉,直接将那重物拽了出来,随后得意地往那东西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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