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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臣不得不仰卧起坐-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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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臣惊讶,没想到信中竟是如此内容,纷纷面面相觑,虽有诧意,但每个人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
  再看前方帝王,却见解臻坐在龙椅上,十二旒微晃,却是低低笑了声。
  翌日,帝王率文武百官为敬宁王接风洗尘,京城城门大开,道口敞直,远方尽头处,终有一红衣身影骑马而来,这青年束着简短的一把头发,身姿朗风清月,身后解家皇旗与敬宁王军旗猎猎飞舞,迎风招展。
  自此,厉国版图大定,敬宁王单擒南闵皇帝之威远传边境各国,各属国连忙派使臣出使,源源进贡,谏表各自忠诚。
  承元十年,政事已然大定,遥想当年新帝登基,辅政大臣虎视眈眈,江山风雨飘摇,今日山河一统,风调雨顺,欣欣向荣,恍如隔世一般。
  西锤重新建设,新的总督上任后清点人口,恢复植被,西引商客,重新复苏灾前容貌,更在往日天行藏遗址处修建堰坝,水利于民,政绩斐然。
  北疆处,镇北将杨戊驻扎昱北关,荡寇千里,来年又有医师为杨夫人号脉,连声道喜。
  “……且说那杨戊生了一个儿子,非要和我家杨小荆连个姻亲。”隔了一年,韩珩入京,眉飞色舞道,“但我想着我女儿怎么着都比他儿子大两岁,于是就勉为其难地拜了个小把子,让他儿子认杨小荆当大哥!”
  “真的吗?”敬宁王府上,陈殊听着盗骨叙事,狐疑问道。
  “真的啊!”
  韩珩厚颜无耻,旁边的荆楚终于忍不住掐了一把韩珩,引得韩珩抱着女娃连连嗷叫,向孩子哭诉他妈欺负他爸。
  陈殊莞尔,看着义妹荆楚一家其乐融融,又微微愣神。
  思绪飘远,耳边忽地又听到韩珩笑嘻嘻道:“对了,大舅子,你知不知道‘江湖录’已经重新排位了?”
  陈殊回神,面上有些惊讶,只听韩珩打开一个黄色卷轴道:“这次排名,上面有你的名字,你知道你自己排第几么?”
  “第几?”陈殊本对自己的排名并不是很关心,但听韩珩说起来,还是问了一声。
  “敬宁天下,王侯辰疏。”韩珩朗朗念道,“自然是第一。”
  往前南丰守军之时,敬宁侯大败江湖中人,已在江湖中拥有赫赫地位,但执笔丹青醉梦生逝世后,已经没有人编纂这本江湖录,时值今日这名录重新提起,终于在这榜上落得一名。
  陈殊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以前的身份竟然会被提起,不由得愣了愣,随后皱眉道:“我怎会是第一?那渺渺真人呢?”
  “十年过去,真人已经不匿踪迹,撰写前我可去过寒山,那里的草庐都已经塌了,而且我感觉真人超脱物外,应该不屑这些江湖地位了。”韩珩道。
  传闻渺渺真人已经百岁高龄,极有可能已经仙逝,但见过剑尘雪的陈殊却知道,这解臻的师父还很健在,此时应该是在天地间的哪一处闲云野鹤了而已。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排名没了……
  “这江湖录你写的?”陈殊默了下,问道。
  “自然。”韩珩洋洋自得道,“除了我谁还会从程妍妍手里弄到这个名录?”
  “……”
  陈殊看着韩珩,却听韩珩道:“这第二名我是打算给荼毒生,但这家伙也有好几年没有出现了,大舅子,你有没有再见过他?”
  荼毒生鸩安予自离开天行藏之后便和他们失去了联系。但陈殊最近总察觉宫内有一高挑宫女在看路通明,他本想前往查探,可惜那宫女似发现到他的注意,第二天便消失了。
  “没有,但他应该还在。”陈殊回道。
  韩珩眼睛一亮,继续念道:“这第三名就是长禾山庄了。我知道秦公子其实武功绝世,当在江湖录之列,只是他毕竟是皇上,所以这名次就先给禾闻策。”
  秦公子就是解臻,事实上吸收神泽碎片的他如今的修为比陈殊自己还要强一些。
  陈殊笑笑:“你倒是挺能折腾。”
  “弄这江湖录无非是想留个念想,有些人有些事,有的还在,有的散场,但都曾经精彩过。”韩珩道,“我记录下来,以后也好讲给韩小荆听听。”
  他说着,得意看着自己的女儿,岂料孩童不满父亲多动,不知怎的哇哇大哭起来,惊得韩珩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陈殊看得不禁笑出声来。
  时光流逝,又是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路七向解臻递交宫中令牌,孑然一人离开皇宫;解肃个子开始长高,少年储君掌管一国政务,渐渐步入正轨。
  来年秋日,京城城门大开,又有新一批赶考书生参加科举,人流如潮,八方荟聚,天下人才济济,再现中兴盛世。
  入夜。
  秋风习习,月圆明亮,皇宫灯火渐渐熄灭,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室内,留下淡淡的浅影子。
  寝宫里,有人忽然轻轻蹙了下眉,慢慢睁开眼睛。
  头顶上是熟悉的床帐,旁边是男人清浅的呼吸,陈殊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忽然往窗外看去,只见窗外有一道人影静静凝立,背对着寝宫,身影熟悉,正凭栏往外远眺。
  “长明?”陈殊看了眼身边的解臻,轻身下榻,批了件外裳往外走去。
  秋日的夜风微凉,陈殊走到宫外轻轻打了个寒颤,随后抬眼看去,正见窗外的人影往自己看来。
  那人穿着宽大的长袍,长发垂在身后,发丝轻轻随风飘动,似听到陈殊的动静,微微侧首。
  他容颜清晰,星眸看着陈殊,唇角很快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是极淡极淡的笑容。
  “长明,你醒了?”见是它,陈殊眉间闪过喜色。
  “……醒?”眼前的人闻言微愣,随后眼眸柔和地弯起,道:“我其实早就已经恢复了。”
  陈殊目光露出一丝错愕,他记得天行藏回来之后自己时常想询问长明的情况,但对方却并没有给过自己回答。
  他微讶地看着前面的长明,却见长明眼睑轻轻垂下,隔了一会儿复又抬起,机械的声音柔缓地传来。
  “陈殊,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第239章 终章
  “什么?”陈殊的脚步顿住。
  “天地人三魂归一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 今日过后,我便会真正融入你的魂魄中。”长明回道,又是轻轻一笑; “不会再分开了。”
  自从原来的世界回来; 陈殊的魂魄已经感觉到长明的融入,他点头,却又有一些犹疑:“往前你我融合,我能感觉到你的记忆,怎么今天这么突然……”
  他曾经在长明的记忆里看到过真实的天行藏; 可这五年过去; 长明虽然醒着; 但他却毫无知觉。
  他不解地看着长明; 却见眼前的长明眼睑垂下; 遮掩了满目星光。
  “是我没有让它们融入到你的魂魄中。”
  “……”
  陈殊慢慢睁大眼睛。
  长廊安静; 夜风拂过; 带着两人衣带轻轻晃动。隔了一会儿长明的声音重新响起。
  “陈殊,越长明是越长明; 你是你,我也只是我。”他低声道,“姬也已经不在了,有解臻与你重聚,我的使命也已经完成,这些回忆本该不属于你; 你也无需为此烦恼。”
  陈殊喉咙发堵; 愣愣地看着长明。
  如果长明并不是真正的人,它本是三分魂魄,引路自己寻找姬也; 倘若自己与之融合它的记忆不复存在,那对于它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苏醒,但我与你融合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很多东西。”长明再度抬眼望向前方,星眸轻轻闪动,万年未曾动过的神情露出些许暖意。
  “长明……”陈殊听着长明的声音,低低哽咽了一声,却不敢看它,愣愣地看着地面,忽然抬手擦了下眼睛。
  “呀……你怎么又哭了?”眼前的人转过身,错愕地看着陈殊,“不是我们约定好了不哭吗?”
  “我、我……”陈殊心中难受,越听长明劝慰,眼中的泪水越发不可抑制,他站在原地又擦了下眼睛,道:“长明,你一定要走,不留下什么吗?”
  “我也没有什么好留下的。”
  记忆支离破碎,是一段漫长岁月的碎片,有的只是岁月蹉跎后的物是人非,反目成仇,以及无数次绝望的循环往复。
  陈殊还站在原地,鞋面前的地面有水渍一点一点地不停晕开。
  长明一阵手足无措,伸手想为他擦拭眼泪。
  “陈殊,别哭,我一直很庆幸能够遇到你。”它劝慰道,“是你给了我希望……本来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是没有抱过希望的。”
  它走了很多年,见过很多人,也寻觅过无数次转世轮回,直至在步履蹒跚,等到回首之时,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衰弱不堪。
  它一次一次地想回溯时光,想问问当年的越长明,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它感觉很累,也很痛苦。
  它自暴自弃地站在位面缝隙中,打碎了这千万年来收集的魂盏,看着里面的清光缓缓地消散在黑暗中。
  再见,姬也。
  再见,越长明。
  它转过身,路过最后一个位面,想要步入虚无混沌,耳边却忽地听到一声新帝万岁,它微微一愣,循着这声音看去。
  有一个人身穿金龙玄衣,长袍拖过长长的阶梯,双袖及地,身影熟悉,一步一步走入高坛,伸手承接天地浩命,目光却忽然抬起,往天边混沌处看来。
  那一眼,它觉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最后一次。
  那就最后一次。
  也只有最后一次了……
  它找到了他,魔障般的地向着那个在沙发上阖上眼睛的青年伸出了手。
  “陈殊,抱歉。”灵体手指划过脸庞,只能从婆娑的眼睛相错而过。
  “那、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陈殊抬首问道。
  “我不知道……”它的话顿住,隔了一会儿又响起,“但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三魂分斩,或又是新的轮回。
  陈殊看着长明,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长明说道,身形开始减淡。
  “嗯。”陈殊点头,抬手擦干眼泪。
  长明微微一笑,拉着陈殊坐在栏上,抬眼往远方看去。
  明月当头,宫中有灯火未熄,在黑夜里驱逐黑暗,远处京城成为剪影,衬着天空繁星点缀,织成这片叠影幢幢的夜幕。
  地平线上,又有一点白肚的光辉透出。
  “好美。”长明又道了声。
  陈殊闻言,目光从远方景色收回,轻轻侧首,却见身边的位置成空,已经没有了它的身影。
  乌云掩月,天色似暗了下来,唯有星辰不变,闪烁着光芒。
  陈殊再度用手轻轻擦了下眼睛,忽地似感觉到什么,连忙回头看去。
  “陈殊?”身后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解臻身披单衣,正站在长廊上看着他。
  男人似看到他通红的眼眶,目光中带有担忧。
  陈殊回首看着,心中有万千话语想要倾诉,但到了口中却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几步往他走去。
  “怎么了?”解臻抬手想为陈殊擦干泪痕,却见对方将自己的脸掩在自己怀里。
  他抬起的手迟疑了一下,复又放下,轻轻地拂过陈殊的背脊。
  陈殊肩膀颤了颤,伸手抱紧解臻。
  云开月明,清风再起。
  长廊无声无言,唯有天边一点熹微投入,将两人身影映照在长廊上,慢慢拉长。
  *
  两年后,高崖上,天空蔚蓝,白云悠悠。
  此处高崖位于厉国地界,原本此地植被繁盛,但十年前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天雷遭到焚劫,导致遍野焦土,足足过了两载方才有了一点绿意。而今经历了时间的洗礼,高崖上树木已经重新盘踞生长,绿草灌丛也有了膝盖的高度,看上去一片生机盎然。
  这里人迹罕至,而此时灌木丛中却有沙沙人走动的声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老夫就算再怎么不济,也好歹是临仙之境,怎么隔个几年连名次都没有了?”一个白衣老者边走边道,神情忿愤道。
  他身上背着一把古朴长剑,身上着一白色长袍,天庭饱满,周身仿佛有染着淡淡的光晕,看上去仙风道骨,不像是凡尘中人。
  周围鸟语叽叽叫个不停,这一人声响起,瞬间有几只燕雀扑簌飞入空中。隔了一会儿崖顶上有人响起:“真人已经突破武道人境,合该是当世第一人。要不我书信一封,让盗骨改改名次?”
  说话的人身穿一声黑衣,一头长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手上提着一玄铁胚。他转过身,露出一副俊逸的面孔,桃花眼轻轻弯起,看上去有几分可亲。
  白衣老者闻言听了脚步一顿,立刻抬眼看去,只见崖顶除了说话的青年外,还有一人身穿玄衣,容姿清俊,手中持一把古朴长剑,也正往他看来。
  这两人身上并没有他这般有夸张的光晕,但白衣老者看到还是低低咕哝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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