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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溺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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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诀把车停在康童的学校门口:“下午放学我过来接你。”
  康童摘安全带的动作停了,愣愣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嗯。”连诀伸手帮他解开安全带,“晚饭我们不在家里吃。”
  康童迟钝地点了下头,捏着书包带子不自然地搓着:“……我们是去爷爷家吗?”
  他听阿姨说了,办完手续要去爷爷家认人,他还没见过爷爷,心里有点紧张。
  连诀没否认,只皱着眉纠正:“不能叫爷爷。”
  康童不太懂,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我不是叫你爸爸吗?”
  连诀嗯了一声,看起来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去学校吧。”
  康童慢吞吞地背起书包,推开车门:“爸爸再见。”
  连诀目送着康童磨磨蹭蹭地往私立学校走,被校门口的女老师催着才往前小跑了两步。
  刚敛回目光,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看,是一条信息。
  …连总,沈先生已经退房了。
  连诀拨了通电话过去:“跟紧他,看他去了什么地方,都见过什么人。”
  “好的连总。”
  “离安路?”出租车司机听到这个地址时愣了愣,不确定地转过头,“没听过啊。是市里的地址吗?我一会儿得交班,不跑长途的。”
  沈庭未的头又有些痛了,他撑着发胀的太阳穴,哑声问:“这是哪里?”
  “柳河路啊。”
  “不……”沈庭未没来由地心里一慌,“我的意思是,这里是什么城市?”
  司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沂市啊。”
  沈庭未按在额角的手一顿,蓦然抬起头:“……什么?”
  司机说着,又往沈庭未上车地点的酒店门口瞅了一眼,这才恍过神来,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您这是喝多了吧?提前跟您说好,吐车上要加洗车费的啊。”
  沈庭未脸色有些白,对司机的提醒置若罔闻,很快推开车门匆匆下了车。
  他眼前发昏,身上也酸得难受,先前洗完澡淡下的酒气被愈渐攀升的体温一蒸,也再度翻涌上来。
  他忍不住撑在路边的树干上又是一阵干呕。
  沂市。
  沈庭未的脑袋里还残留着沉沉的醉意,但他能够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城市。
  刚下过雨,气温低了些,沁凉的晨风里携着雨后的春寒,风吹起他的衣角,一小截腰腹露在外面。
  其实吐不出什么东西,但还是难受,被冷汗沾得泛潮的衣衫贴在脊梁上,被风一吹像结了层薄冰,寒气几乎顺着肌肤往骨缝渗。沈庭未抓住敞开的下摆,指骨泛白,发烫的掌心按着隐隐作痛的胃。
  他用手背在嘴边蹭了蹭,慢慢直起身,脚步却没动。
  沈庭未站在原地,怔望着清晨来往的行人,有些迷惘地想,接下来该去哪里?
  连诀送完康童以后去了趟公司。
  晚上要去陈褚连那里,所以晚上的国际视频会议临时改到了上午。
  会议过程中,连诀破天荒地看了两次手机。他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对视频另一端汇报到一半不知该不该停的海外项目经理说:“继续。”
  会议一直进行到中午才结束,待会议厅里的人都一一离去后,连诀闭着眼睛靠在椅背里捏了捏鼻梁,休息了一会,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那人怎么样了。”他沉声问。
  “沈先生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初步检查结果是因发烧引起的。您提醒过他昨天有饮酒,所以医生没给他使用针剂退烧,只采用了口服药物退烧消炎,现在药效还没上来,沈先生的烧还没退。医生采集了他的血液样本送去做血液检测,化验结果要晚一点才能出来。”
  连诀嗯了一声:“让你查的东西呢?”
  对面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抱歉连总,目前还没有查到沈先生的身份信息。”
  连诀没说什么。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爬上他的床,要是那么容易被查出来,反倒让他起疑。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桌沿,说:“知道了,有消息再通知我。”
  “好的。”


第7章 
  康童从学校门口跑过来,拉开副驾才发现是司机开车,连诀在后排,朝他稍一颔首。他吐了吐舌头,叫了声刘叔叔好,然后灰溜溜地关上车门爬上后座,抱着书包在连诀身边坐好。
  “爸爸,我们现在就去大房子吃饭吗?”
  “嗯。”
  康童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回了声哦,就没再说话了。
  车刚拐进大院子的时候康童就紧张起来了,两只手绞着衣服下摆,提溜着眼睛往车窗外面瞟。
  车缓缓驶过花园,停在别墅门外的车位里。
  下车前,连诀注意到康童摘儿童安全带时翻上去的衣领,抬手帮他抚平了,不等康童转过脸,他已经收回了手推门下车。
  康童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康童跟在连诀背后,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他原本偷偷侧着眼睛四处看,目光无疑对上打扫的佣人,对方对他微笑,他便怯怯地收回眼睛不敢到处瞟了。
  连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康童低着头跟在后面没留意,脑门撞上连诀的后背,正要道歉,手臂被连诀扯住。
  “爸。”连诀叫了声人,拉着康童的细胳膊把人带到面前。
  “叫陈先生。”连诀低声说。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头发还是黑的,但眼角那里有很深的皱纹,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表情有些严厉。康童有点害怕,稍稍往后躲了一步,被连诀抵着后背才站直了。
  “陈先生好。”
  康童听话地小声问过好,心里却想:为什么不是连先生?
  陈褚连捻着一盏茶,抿了一口,才对康童说:“小孩,你过来。”
  连诀安慰性的按了按他的肩膀,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大方点。”连诀压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虽然温柔,但也带着点威严。
  康童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陈褚连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反倒对他意外的慈祥,从茶桌的盘子里抓了一把开心果放进他手里,康童接不下,只好暂时放在桌边,陈褚连又拉着他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叫什么名字?”陈褚连温声问。
  他正要回答“连康童”,走过来的连诀已经替他答了。
  “叫康童。”
  陈褚连没搭话,还看着他,康童稍稍掩住心理那点失落,重新跟陈褚连说:“先生好,我叫康童。”
  陈褚连这才笑了:“男孩子嘛,是该大方点,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别什么都躲在大人后面。”
  康童点点头:“谢谢陈先生,我知道了。”
  陈褚连笑着拍了拍康童的手,跟连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们闲聊的内容都是康童听不懂的医疗术语,他在旁边低着头,也不吭声也不闹,安静地听大人说话。但时间久了未免无趣,康童看了眼刚才陈先生给自己的开心果,伸手拢了过来。
  因为没有口袋,康童只好先把手里的一大把开心果放在并拢的腿上,慢慢剥着壳。
  剥了几颗开心果,康童无意间见陈褚连往他这里看,愣了一下,抬起头,把手里刚剥好的开心果递给他:“先生,您要吃吗?”
  陈褚连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孩子倒是懂事。”
  康童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埋下头,陈褚连收回眼,淡淡地看了看连诀,叹了口气:
  “懂事归懂事……但还是不如生个亲的,可惜了。”
  康童手上刚剥开的开心果倏地掉在地上,陈褚连眉头细微地蹙了起来。
  连诀神色不变,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安静地拢过康童的肩膀,再招来佣人把掉在地上的开心果清理掉。这动作虽然不算什么,但康童内心不安似乎就此被抚平了,他眨了眨眼,用力忍住想哭的酸楚。
  一时没人说话,沉默得有些不正常。
  “宁雪后天回国,她和你说了吗?”陈褚连忽然说。
  连诀顿了一下,说:“嗯。我后天过去接她。”
  陈褚连脸上总算带进了一点笑意,摇摇头:“合着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她去麻烦你,我也不用再管啦。”
  连诀点点头:“您言重了,不麻烦。”
  之后留在陈褚连处用晚餐,几人入座后,有个漂亮的阿姨从楼上下来,抚着陈褚连的肩,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小诀来了?”女人先和连诀招呼了一声,看到康童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笑得很温柔,“童童?是叫童童吧?”
  康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点点头,然后求助般地看向连诀。
  “陈太太。”连诀说。
  “陈太太好。”康童很快学道。
  女人不高兴地瞪了连诀一眼:“乱教,叫什么太太,童童叫阿姨。”
  康童迟疑了一下,还没开口,陈褚连皱着眉低声呵斥:“你才是乱教,乱了辈分。”
  “有什么辈分?”女人若无其事地把散在耳鬓的卷发撩到耳后去,还看着康童笑,“童童想叫什么都行,不用理他们。”
  从小寄人篱下,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康童不敢说话了,礼貌地点点头,但再没敢把脑袋抬起来,只能装作什么也不懂地继续吃饭。
  在家的时候,阿姨为了照顾他,多数时候是做中餐。但陈褚连家的晚餐不太一样,做的都是西式餐点,光是酒杯就摆了一排,三副餐具从内到外排开,辉煌的灯光罩在雪亮的餐具上,晃得他不知所措。
  康童不太会用刀叉,切牛排的时候金属的餐刀划在瓷盘上的声音有些刺耳。
  陈褚连抿了口酒,忽略了这声音,转头问连诀:“小孩多大了?”
  “十岁了。”连诀说。
  康童在心里默默地补充,还没过十岁生日。
  陈褚连把酒杯放下,语气不变,扫过来的眼神却带着家长特有的不满:“这么大了怎么连个饭都不会吃?”
  康童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叉掉在桌子上,碰撞出突兀的声响。
  餐桌周围蓦地安静下来。
  康童无措地低下头,视线余光留意到连诀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些,顿时更慌张了,两只手立刻从餐桌上放下来,轻轻吸了吸鼻子。
  到底是陈褚连旁边的女人先看不下去了:“吃饭就吃饭,吓唬小孩子做什么。”
  连诀的声音也比先前冷了些:“我最近比较忙,没抽出时间教他。吃饭吧。”
  康童没敢再去碰刀叉,两只手在桌下紧紧绞着桌布边缘垂下的穗子,担心自己再给连诀丢脸,泪在眼眶里噙着,也没敢掉出一滴来。
  他很小声地抽了下鼻子,试图把眼泪憋回去,旁边递来一张餐巾纸。
  他瓮声说:“爸爸,我没有哭呀。”
  连诀没说话,把纸巾放在他腿上,收回手。康童眨了眨眼睛,趁没人注意他,拿纸巾在眼睛上按了一下。还没抬起头,看到连诀把什么东西放在他面前。
  “吃饭。”连诀接过他手上用过的餐巾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康童看着面前切好的牛排,抬起头想说谢谢,连诀已经转过头继续和陈褚连说话了。
  吃完晚饭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连诀跟陈褚连去楼上书房谈工作,留康童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调到新闻台,播的都是国家大事,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但不敢调去少儿频道,更不敢到处跑,只得缩手缩脚硬着头皮继续发呆。突然脚边痒痒的,康童低头去看,是一只很小的白色博美犬,正叼着他脚上的拖鞋咬。
  以前少有接触小狗的意思,这时见了雪团子似的博美,他喜欢得紧,又有点害怕,左右没人注意自己,趁机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下小狗的脑袋。结果小狗抬起头冲他叫得很凶,他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
  一个带着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哎呀,别怕。它就是装凶,不咬人的。”
  康童扭过头:“陈太太。”
  “都说了不要叫陈太太,听起来很老。”女人无奈地笑了,在他旁边坐下,把小狗抱进怀里。看他有点害怕,就把狗狗翻了个面,屁股那面朝着康童。
  “我看起来很老吗?”
  康童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话:“……您像姐姐。”
  这话把女人哄开心了,她眉开眼笑,伸手捏了把康童的脸:“真乖!”
  其实康童对女人的年龄没有概念,只觉得她年轻,说话也很温柔,这时她笑得开心,康童也慢慢放下戒备,于是大着胆子问:“那您有孩子吗?”
  有孩子的女人才可以叫阿姨。家里的阿姨曾经教过他。
  女人摸着小狗的脑袋:“陈褚连倒是希望我有,他自己的精子质量什么样自己没点数吗。”
  见小孩一脸茫然,她才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忙笑着说:“没事。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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