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信息素-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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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确实不合适。”
“所以?”
闻曜风解下外袍,侧步取了把墙边陈列的太刀; 笑道:“我若是把狐尾斩下送你,是否心更诚一些?”
这才导演编剧们预估的正常剧情选择。
他们原以为闻白两人到了这一段,手头也没别的东西,自然会从狐狸尾巴下手。
闻曜风掏出红线的时候; 副导演一头雾水。
红线??哪儿来的??
老演员也明显知道这小年轻没跟着预定流程走; 心里原本窃喜好几秒,以为可以多飙戏一会儿; 瞧见他说要斩狐尾时面露遗憾; 踱了几步还是答应了。
“狐尾……”老人叹道:“你行善灵修,为得不就是这一天。”
“自人化妖; 从此逍遥一世,大可以快活数百年。”
白淳掌心里还握着那截红线; 下意识帮他接过外袍刀柄; 瞧见男人身后摇摆狐尾时有些动摇。
闻曜风瞥了他一眼:“舍不得?”
“很帅。”白淳淡定道:“砍吧; 我帮你拎着。”
白淳伸手把尾巴尖拎着,本意是方便他砍个齐截儿。
闻曜风被这么一拎; 真跟大型野兽被捉住尾巴尖一样,脸上烧得慌。
你这人怎么这样……
白淳没感觉这动作有多骚; 侧头询问道:“要不砍我的?”
闻曜风一脸复杂地盯了他一眼; 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把自个儿尾巴砍了。
老人如约交递高僧血经,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如梦如幻,皆作泡影。”
话音未落; 楼梯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他们在楼上!”
“小心!!”
“妖狐,妖狐她过来了——”
导演再次喊卡,绿幕罩了半幕西墙方便导入九尾狐破窗而入的动画,其他三个嘉宾也全部上来补妆开会。
刚才闻曜风和白淳在楼上过剧情,外场混乱中演员组几乎得手,杀了双胞胎姐妹措手不及。
潘笑姜且伪装作喷火掷杯的手艺人,从入场起就一直混迹在他们四人附近,强行另写剧本准备收渔翁之利。
与此同时,柯可柯爱一转败势仓皇逃窜,被两面夹击终于错失一员,尾巴被当即割断。
潘笑割尾时间太晚,如果卡在巫女自爆前就可以直接获得胜利,现在也只能被动地跟着剧情变化走。
数十人在天守阁楼上楼下补妆开会,编导临时过来补拍了一段花絮,方便之后正片放出来的时候能给观众们一个解释。
“采访一下,淳哥为什么会抢走那段红线?”
闻曜风在闭着眼养神,听见问题时侧眸看了他一眼。
白淳喝完水把瓶子交还助理,神色如常:“我以为红线之后还要用到。”
编导心想您这借口也真是找的天才,白淳又道:“狐狸尾巴有两条,他那条给出去,大不了我的借他。”
“红线只有一条,交出去就没了。”
编导处在社畜状态和嗑糖模式的边缘线,转化地非常艰难:“好……好的……”
等编导撤了,闻曜风才凑过来。
白淳瞧见他,扬手把那缕线亮了出来。
“这是哪儿来的?”
闻曜风懵了几秒:“你不记得了?”
白淳皱眉:“你录着综艺突然掏出这么个东西,万一闹出绯闻什么的很麻烦。”
“你真不记得了??”闻曜风把那截线展开,在他手腕旁边比划了一下:“这是系我和你的啊。”
白淳怔了两秒,后知后觉道:“这是今天早上刚开始录节目的时候……”
闻曜风眯眼盯他。
“录铃阵那段……”白淳刚才还话语冷冽,这会儿终于回过神,冷不丁敲了下自己脑袋:“早知道我就不抢了。”
第一关过铃阵的时候,规则限制他们要手腕相连,不能分头行动。
过关以后编导就说可以解绳子了,两男人强行绑一块呆一整天也不合适,自然配合着都解开了。
其他几组把红绳扔的扔放的放,只有闻曜风贴身收着,舍不得丢。
“合着你抢的时候还没认出来?”闻曜风又好气又好笑,作势把红绳收回兜里:“那还我,它跟你没关系了。”
白淳耳朵尖都是红的,一时间没法开口再要,闷闷道:“幼稚鬼。”
再就位时,总导演也抵达了现场,严谨明确地和所有嘉宾讲等会的拍摄方式。
“现在潘柯是人,姜白是狐,闻曜风和巫女都算半妖,人狐任意一族全灭游戏结束。”
“佛经的作用有两种,第一是把佛经拍向巫女胸口,度化她的灵魂再入轮回,第二是扔进火里,让在场所有妖鬼都魂飞魄散,也包括巫女和所有妖族嘉宾。”
“选择看你,根据直觉行事就可以。”
“四个镜头准备就位,三,二,一——”
九尾狐自高楼破窗而入,咆哮一声再化人形,变回手提太刀的九尾巫女。
她手中长刀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落下血印。
“都是些废物。”她冷笑道:“妖如何,人又如何。”
“不过都是凭着欲念肆意妄为,置同族如笑话。”
“今天血祭一场,黄泉路也好结伴。”
巫女瞳色一厉,拔刀就劈向闻曜风,后者反手格挡,双刃撞出金石之声。
阴阳师领着其他三人冲上顶楼,伸手掷符而去:“急急如律令——”
巫女笑容凄厉狰狞,转身就要袭向另外三人,阴阳师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烧经啊!”
闻曜风手捧经书快步向前,示意其他人帮忙架住这个失控的女人。
说时迟那时快,巫女竟然口衔刀柄猛一侧头,将潘笑胸口玉佩割断!
导演冷酷报名:“潘笑你死了。”
潘笑脸色一绿,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听话地继续扮演尸体。
阴阳师突然自身后扳住巫女双肩,闻曜风即刻把佛经印在她的胸口。
巫女露出痛苦神情嘶吼一声,挣扎时骂道:“你们——不——为什么——”
她踉跄着跪下来,阴阳师也随之双膝跪地,红着眼眶低声道:“快醒悟吧。”
“松开——我还要——好痛——”
闻曜风意识到净化没有完全结束,双手按着佛经不敢松开。
巫女心知大势已去,混乱中掏出一枚浑圆蓝玉,丢给了不知所措的柯爱。
“你生作狐狸,还不如那个护着我的人类,”巫女恨恨看了一眼白淳,央求柯可道:“快走,离开这里,替我们活下去——”
阴阳师脸色一变,按着她道:“快去抢,那是她的内丹!!”
闻曜风头皮都是麻的:“这佛经还用按着吗?!”
“不用,你快去抢!!!”
闻曜风起身就冲去找柯爱,冷不丁踩到某个尸体的手,然后条件反射地道歉:“抱歉抱歉哥们,没看见。”
某潘姓尸体憋得脸都绿了,想应一声也强行憋着。
柯爱完全没想到最后一个人类居然是她自己,抓着蓝玉一咬牙就从白鸟台跳了下去。
闻曜风:“!!!!!”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
姜且双手捂头:“我有高血压不能跳楼!”
白淳指楼梯道:“走这个?”
阴阳师快速摇头:“走楼梯来不及,楼底下有马车候着呢,要追上只能靠跳白鸟台。”
半妖曜狗子:“靠——”
柯可一个看着清瘦纤细的ALPHA都说跳就跳了,现下两个老戏骨四个镜头还有心上人都在这看着。
闻曜风心想小时候丢过一回脸了,这回说什么也要破了心魔,竟然也没有过多犹豫拖延,迈步就上了白鸟台。
白淳没想到他为了这节目真打算跳,快步上前想要替他。
闻曜风站在白鸟台边缘,一眼就看见柯可刚从巨型充气垫上爬开,三层楼的高度直接把他呼吸都攥了起来。
小时候的恐惧好像要又一次重现。
小学举办运动会那一天,他爸妈维持许久的和谐幻象被打了个粉碎。
隔壁班的一个家长居然也是父亲的情妇,还笑盈盈地过来打招呼。
他妈妈崩溃到眼线淌了满脸,闻曜风站在高桥上,发令枪即将鸣响。
所有小孩都有父母牵着,只有闻曜风站在那里,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应存在。
那次坠落实在屈辱又无助,他原本执意要证明自己,最后却什么都不是。
摔得半身淤青伤痕,最后也没能够挽回什么。
他闭上眼睛,任由高处长风扬起发梢。
然后在晦暗记忆扩散的前一秒跳了下去。
失重感一瞬间被打开阀门,四肢不受控制地反向上扬,时间突然就好像被放慢了数百倍。
他在坠落,像被剪断双翼的鸟,像被光芒放逐的启明星。
须臾间,另一只手强有力的抓住了他,先是用力往上一带,又同样不受控制地被重力和惯性一起推着往上扬。
握手力道之深,像是有红线紧紧绑缚,至始至终都从未松开过。
闻曜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瞳孔里只看得见再度随他一起从高台坠落的白淳。
他们在逆浪狂风中得以深望对方。
第46章 疯人
闻曜风几乎忘了自己还在坠落; 不受控制地用全部心神去握紧白淳的手。
他是ALPHA,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恐惧和退却,更不可能将这些暴露在任何人眼中。
他应该强大; 坚毅,如钢铁之墙般没有任何缝隙和弱点。
自我催眠过成百上千次; 闻曜风在坠落的那一瞬间仍旧想抓住什么。
风声过耳心跳加速,他抓紧他的手,被压抑十几年的心声终于得以被窥见。
在众人惊呼声里,他们一左一右砸上缓冲垫; 半晌才松开紧握的手。
充气垫仿佛深海般能将人悉数包裹接纳; 闻曜风第一下没爬起来,好几秒才找准着力点坐起身; 又去扶白淳坐起来。
“为什么要跳下来?”闻曜风问的有些急; 又感觉这么提问不好,把句子修饰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 其实我一个人能抗,跳下来也就一闭眼的事情。”
白淳低头把撞开的扣子系好; 慢慢道:“害怕的时候; 有人陪着会好很多。”
闻曜风逞强惯了; 听到这句话反而没法接,别开头帮他拍衣角的灰。
工作人员们快速赶来确认安全; 心有余悸地表示下次别一块跳了,这样太容易出安全问题; 万事还是安全为上。
另一端总导演瞧见他们两都没事了才去看镜头; 问几个机位都拍清楚没有。
“拍到了拍到了!特写都有!”
“刚才他们两空中牵手我还以为是杂技替身,现在的偶像不得了啊这都能行??”
“太强了吧我都看傻了——”
最后一幕比先前好拍很多,闻曜风抓到柯爱宣告狐族胜利; 所有嘉宾在镜前鞠躬致谢,再分开补录几段采访就能收工告退。
他们没来得及串好口供就被编导分头带走,趁着记忆还新鲜回答有关刚才的所有问题。
“知道白淳是狐狸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担心。”
“我担心他被其他五个人猎杀,但他的表现比我预期要好太多。”
“你们是约定好了要一起跳下去吗?”
“不是,”闻曜风不确定白淳那边会说什么,斟酌着语气道:“我以前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过,白淳愿意一起陪我,我当时很惊讶也很开心。”
“会很开心?”
闻曜风笑着点头。
录制结束以后,六个嘉宾约着一起去搓顿火锅。
闻曜风和白淳重新碰头,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聊刚才的事情。
时间不对,旁边的人太多,没法聊。
大家从黑白颠倒的封闭布景里走出来,都实打实松了口气,笑着互相挤兑闲聊。
“潘哥你两也够阴的啊,居然藏在那突然搞事情!”
“兵不厌诈,兵不厌诈嘿嘿……”
“来来来这杯咱得干了,刚才你嗷的一嗓子我高血压差点犯了!”
包厢里白雾缭绕,番茄汤与麻辣汤煮的直冒泡泡。
闻曜风体力消耗很多,肠胃先前已经饿得警告过好几次了,现在吃的心不在焉,慢慢喝汤听他们聊天。
白淳就坐在他旁侧,在慢条斯理地吃面。
他们好像距离很近,又好像很远。
席间八卦琐碎聊了许多,也不知道是谁讲了个无伤大雅的段子。
“从前有家宠物店门口养了只鹦鹉,一有客人进门就会喊欢迎光临。”
“一哥们觉得好玩,就来来回回进出好几次,鹦鹉也跟着反复喊。”
“到了第七次,这鹦鹉忍无可忍,大吼一声——老板!有人在玩你的鸟!!”
大伙儿轰然大笑,闻曜风眉毛一跳,发现白淳没听懂。
后者捧着面碗侧头看其他人,眨了下眼神情茫然。
等话题继续之后,白淳才小声问他:“曜风,他们刚才在笑什么?”
闻曜风往白淳碗里舀了一大勺番茄:“多吃点。”
等聚会结束,一伙儿人喝得头昏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