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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靠美颜稳住天下-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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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玉言是顾元白极其喜欢和看重的人才,他给常玉言赐了坐,又让人摆上了棋盘。
  常玉言有些受宠若惊。他依言坐下,屁股只坐实了一半,记起了上回圣上与褚卫下棋的事情,不禁道:“上回圣上与褚大人下棋时,臣未曾在旁边观上一番。至今想起来时,仍觉得倍为遗憾。”
  顾元白笑道:“那今日便全了常卿这份遗憾了。”
  常玉言笑开,挽起袖口,同圣上下起了棋。
  他下的不错,顾元白升起了几分认真,等常玉言渐入其中后,他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朕听闻常卿近日又作了一首好诗。”
  顾元白只用了一半心神,但他棋路实在是危险重重,处处都是陷阱和锋机,常玉言全副心神都用在了棋面上,话语便没有过了头脑,多多少少透出了一些不应该说的内容:“是,薛九遥前些日子非要臣为他作一首诗。”
  手指摩挲着圆润的棋子,顾元白声音带笑,“常卿与薛卿原来如此要好。”
  常玉言苦笑道:“就薛九遥那狗脾气,谁能——”
  他恍然回过神,神经骤然紧绷,连忙起身请罪,“臣失言,请圣上恕罪。”
  “无碍,”顾元白微微一笑,“探花郎何必同朕如此拘谨?”
  他问的话让人脊背发寒,但等圣上微微一笑时,这寒意倏地就被压了下去,脑子发昏,哪里还记得危险。
  常玉言羞赧一笑,又重新坐了下来。
  瞧瞧,薛九遥那样的人,都有常玉言这样的朋友。不管其他,只在面对顾元白的礼仪上,薛九遥就远不及常玉言。
  但同样。
  顾元白在常玉言面前也是一个无关乎其他的皇帝样。
  顾元白笑了笑,突然觉得有些没劲,他不再问了,而是专心致志地跟常玉言下完了这盘棋。他认真后,常玉言很快溃不成兵。
  常玉言敬佩道:“圣上棋艺了得。”
  圣上嘴角微勾,常玉言又说道:“薛九遥的路数和圣上的还有几分相似,臣面对这等棋路时,当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顾元白挑眉,玩味道:“他还会下棋?”
  常玉言没忍住笑了,“薛九遥书房里的书,说不定比臣府中的书还要多呢。”
  这个倒是让顾元白真的有些惊讶了。
  瞧着圣上这幅样子,常玉言的嘴巴就停不下来,他脑子都有些不清不楚了,一个劲儿拿薛远的糗事去逗圣上开心,“薛九遥的房中不止书多,前些日子的时候,臣还发现他拖着病体,竟然开始做起了风筝。”
  顾元白一顿,“风筝?”
  “是,”常玉言道,“还是一个燕子风筝。”
  “那在风筝上写字,”顾元白道,“可有什么寓意?”
  常玉言面上流露出几分疑惑:“这个,臣就不知道了。”
  顾元白微微颔首,让他退下了。
  等人走了,顾元白抬手想要端起杯子,手指一伸,又见到了绿意深沉的玉扳指。
  他看了一会儿,突地伸手将玉扳指摘下,冷哼一声,“瞧得朕心烦。”
  田福生听到了这句话,他小心翼翼道:“那小的再去给圣上那些新的玉扳指来?”
  顾元白瞥他一眼,一句“不了”含在嗓子里,转了一圈之后,道:“拿些来吧。”
  常玉言下值之后,就钻入了薛府之中。
  他来的时候,薛远正在拿着匕首削着木头。
  薛大公子的身上只穿着里衣,外头披着衣袍。黑发散在身后,神情认真,下颔冷漠绷起。
  常玉言不由敛了笑,正襟危坐在一旁,“薛九遥,你这是又在做些什么?”
  手指上均是木屑,薛远懒洋洋地道:“削木头。”
  常玉言一噎,“我自然是知道你在削木头,我是在问你,你打算削出什么样的木头。”
  薛远唇角勾起,“关你屁事。”
  常玉言已经习惯地忽略了他的话,他咳了咳嗓子,铁直了背,状似无意道:“我今日又被圣上召见了。”
  薛远手下不停,好似漫不经心:“嗯?”
  “圣上同我说了说话,下了盘棋,”常玉言的笑意没忍住越来越大,叹服道,“圣上的棋路当真一绝,我用尽了力气,也只能坚持片刻的功夫。”
  薛远不说话了,他将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锋利的刀尖泛着落日的余晖,在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次次的金光。
  “然后呢?”
  然后?
  常玉言看着薛远的侧脸,原本想说的话不知为何突然闷在了嘴里,他自然而然地笑了笑,目光从薛远的身上移到他手中的木头上,语气不改地说道:“然后便没有什么了,圣上事务繁忙,同我说上一两句话之后,就让我走了。”


第71章 
  “嗡”的一声,匕首插入木头深处的颤抖之声。
  薛远压低了声音,带着笑,“常玉言,你得给我说真话。”
  常玉言头顶的冷汗倏地冒了出来。
  薛远弹了一下匕首,绝顶好的匕首又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音,薛远这几日的嗓子不好,说话跟磨砂一般的含着沙粒,明明好好的语气,说出来可能都会带着威胁,更何况他此刻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好。
  薛远笑了一下,“圣上要是没说我,你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地跑来薛府找我了。”
  常玉言竭力镇定,“先前你总是在圣上身边上值,惹人眼红又羡慕。如今我单独被圣上召见了一回,来你面前炫耀一番就不行了?”
  薛远眯着眼看着他,目中沉沉。
  “圣上能同我说你什么?”常玉言苦笑,“或是说起了你,我又为何要隐瞒呢。”
  心口在砰砰地跳。
  全是紧张和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隐瞒同圣上交谈的话,但当时身处其中没有察觉,如今一想起来,圣上和他的交谈,竟然大部分都和薛远有关。
  这样的认知,本能让常玉言不愿意对薛远说出实情。
  他打开折扇,儒雅地扇了几下,等头顶的冷汗没了之后,才微微笑道:“薛九遥,你今日怎的变得如此奇怪。”
  薛远还在看着他。
  他身上的外袍披在肩头,即便披头散发,也挡不住他眉眼之中的锐意。桌上的匕首还反着寒光,颤鸣却逐渐停了。
  薛远收回了视线,他将匕首拔了出来,继续削着木头,喃喃:“比我想的还要心硬些。”
  常玉言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薛远懒洋洋道,“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薛远叫过来小厮,小厮听完他的吩咐后就点头跑了。片刻功夫之后,小厮捧着一柄弯刀,献在了薛远的面前。
  薛远拿起刀,常玉言不由走上去细看,只见这弯刀的刀鞘上全是金丝勾勒,再辅以上万颗珠宝细细制作而成,金丝根根分明,从头到尾粗细均匀。只这一个刀鞘,就能断定这弯刀必定不同凡响。
  而越是精妙的金丝制品,越是独属于皇家所有。常玉言脱口而出道:“这是圣上赏给你的?”
  薛远握着刀柄,将弯刀抽出一半,只听“噌”的一声,锋利的刀刃与刀鞘发出一声余音绕梁的兵戈相碰之声。
  “这是春猎那日头名得的奖赏,”薛远摸着刀面,“漂亮吗?”
  常玉言几乎移不开眼,“漂亮极了。”
  薛远莫名笑了笑,他抽出弯刀随后在桌上一划,灰色的石桌之上竟然就被划出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常玉言咂舌:“竟然如此锋利。”
  “漂亮是真漂亮,锋利也是真的锋利,”薛远将弯刀在手上耍了一个花招,看得常玉言胆战心惊,他最后将刀扔进了刀鞘之中,回头笑道,“这样的好刀,就得搁在会玩刀的人手里。”
  常玉言叹了一口气:“可不是?”
  两刻钟之后,常玉言便起身同薛远告辞离开。常玉言一出了薛远的院子,还未走出薛府大门,就遇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薛夫人。
  薛夫人妆容整齐,瞧见常玉言还未离开,便率先松了一口气。
  常玉言同薛夫人行了礼,薛夫人让他快起,问道:“言哥儿,你同九遥关系亲密,你可知他还认识了什么卓越非凡的男子?”
  薛远要日日坚持出去看上一眼,受了那么重的伤被抬也要抬出去。可见他想见的那个人,轻易不会上薛家的门,怎么看,怎么都不会是常玉言。
  薛夫人有些急切,脸上也有隐隐的忧虑和发愁,常玉言有些莫名:“夫人何出此言?”
  “我瞧着府中只有你一人上门,”薛夫人勉强笑笑,“想着远哥儿一个人难免寂寞,便想问问他可还交好了什么同龄人。”
  常玉言心道,就薛九遥这个脾气,谁还能和他相处得来?
  土匪流氓一样,也就常玉言和他蛇鼠一窝了。常玉言想了想,迟疑道:“若说交好不交好,这个我却不知道。但若说卓越非凡的男子,这个倒是有一位。正是工部侍郎褚大人家的公子褚卫,与我同窗时的状元郎。”
  “状元郎,”薛夫人若有所思,“我知晓了。”
  褚卫这一日回府之中,便听说了薛府夫人上门拜访的事。
  褚卫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向母亲,蹙眉:“薛府?”
  “正是,”褚夫人道,“薛夫人正在给自己的儿郎相看女儿家,正好听说你尚未结亲,便专门上门与我说说儿女的话。”
  褚卫道:“褚府与薛府关系不近。”
  褚夫人嗔怒道:“说说话不就近了?怕是薛夫人也是真的着急了,这样的心思,我是最了解不过的。就像是你,也不比薛府的大公子差多少,先前拿着游学当借口,七年的时间就是不愿意回来说个亲,你如今也成了状元入了职,又备受圣上器重,媒人都快踏平府中门槛了,只你一人不愿意,一点儿都不体恤你的老母亲。”
  褚卫若有所思。
  薛远竟然要相亲事了。
  对圣上心怀不轨的人,这不正是一个让他死了心的机会?
  褚卫微不可见的勾起了唇,垂着眸,状似在听着母亲的说教,实则思绪已经在想着,怎么能帮助薛夫人,让薛远的这门亲事彻底定死了。
  第二日,褚卫跟着御史大夫来到顾元白面前议事。
  御史台的事情已经告了一个段落。等御史大夫走了之后,褚卫就作为翰林院修撰留在了顾元白面前。
  顾元白处理完政事之后,趁着喝茶的空,都与他说起了笑,“褚卿忙得很。”
  褚卫有些微微的羞惭,“臣惭愧。”
  顾元白的唇上有些干燥,他多喝了两口茶水,唇色被温茶一染,淡色的唇泛着些微健康的红润。他温和地笑了笑,“趁着这会没事,褚卿不若给朕说一说你游学时的事?”
  褚卫回过神,神情一肃,认真道:“圣上想知道什么?”
  顾元白问:“你去过多少地方?”
  褚卫道:“臣从运河一路南下,途中经过的州府县,臣已去过大半了。”
  “深入其中吗?”
  褚卫微微一笑,芝兰玉树,“臣花了七年。”
  顾元白肃然起敬,“那便给朕讲讲在各地的见闻吧。”
  褚卫沉吟一番,便从头说了起来。他少年孤傲,佳名在外,但在探访各州府县的隐士之时,却学到了诸多的东西。
  这些大儒的学识各有千秋,看待世间和问题的想法也极为不同。褚卫看得多了,却忘了自己年纪尚轻,听到那些大儒口中的关于世间疾苦的事情,只记得了疾苦,却忘了记住尚且好的一面。
  于是在接下来的游学当中,他就只记得不好的一面了。
  说着说着,褚卫的语气就迟缓了下来,他目中流露出了几分困惑。顾元白用茶杯拂去茶叶,笑了,“褚卿怎么不继续说了?”
  褚卫抿抿唇,“臣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各地的弊端总是那样的几个,说来说起也只是赘余。
  顾元白问道:“怎么不说说各地的风俗和饮食习惯?还有各地的商户是否繁多,州府之中的官学是否同京城的官学内容一致,若是不一致,又有什么不同,哪些有益处,哪些可以更改,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褚卫愣住了。
  他的神情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忡愣,良久,他才回过神,有些心神不属,“臣都未曾注意过这些。”
  顾元白放下了茶杯,忽的叹了一口气。
  这叹的一口气,将褚卫的心神给吊了起来,圣上这是对他失望了?
  褚卫唇抿得发白,垂着眼道:“圣上,臣……”
  “褚卿应当知道,游学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顾元白缓声道,“既要看到各州府的弊端,也要看到各州府的好处。就如同荆湖南那般,荆湖南矿山极多,若是知晓了这事,那就可以用荆湖南的这一个点,对其进行量体裁身的发展了。”
  褚卫若有所思,他细细思索了一会,道:“臣懂了。”
  这样一看,他以往的七年游学,倒是什么都没学到了。
  褚卫有些怅然,但也有些轻松。他突然笑了,“若是以后可以,臣想跟着圣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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