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科研-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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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骄纵自负的人,从来没把个女人看在眼里,之前试探薛卉月,不过就是想确认一下她的心思。
有什么心思都不重要,反正是个被缩在后宫的女人,司马良和薛义臬都是她的仇人,说起来除了自己的鼎丰城,薛卉月还真就没地方投身。
他当初把人纳进宫,一是想要恶心一下司马良,另外也要借此打探先皇后薛仪微的下落。薛仪微手中还握着传国玉玺,谁得了那玩意谁就是天赐正统,不能不争。
后来发现薛卉月虽然不知道薛仪微的下落,但却是朵难得的解语花,知情识趣,不时还能借她敲打一下朝中世家,好用的很。
薛卉月说只能依附他,这一点司马烨是相信的。
入宫一年,薛卉月已然是把宫里宫外都得罪了个遍,贺岳和石家都恨不能她立刻病亡,他司马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德妃薛卉月就是第一个被祭旗的。
她不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女人,微微抬了抬眼皮。
“这没你什么事了,滚吧!”
薛卉月挣扎着起身,数九寒天在地上跪了大半个时辰,她的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
但她还是咬牙稳住身体,给皇帝陛下行了个福礼,强自走出了御书房。
一坐进轿中,她忍不住捂住腹部,着贴身仆妇取来一盏清水,和着吞了一颗药丸下肚。良久,薛卉月才叹了一口气,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越发没了血色,无精打采地靠在架子上养神。
“小姐……”
那仆妇心疼地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忍不住开口要劝,却被薛卉月一个眼神锁闭了嘴巴,一声都不敢吭。
也是。
这里可是鼎丰城的大内禁宫,到处都是旁人的耳目,稍微性差踏错一丁点,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她就是心疼她家七娘子。
明明出身一等世家,祖上也是权倾一朝的公卿,若是老尚书令还在,如何能让七娘子这样搏命?!
那红鸩之毒,虽然有药可解,可那也要在一个时辰内吃下才有效果,晚了神仙也难救!
越等到后来就越会腹痛如绞,也不知七娘子是如何咬牙不露出端倪的。
陆小郎君虽然好,可也……何必,何必呢?
良久,薛卉月睁开眼,神情疲惫,拍了拍仆妇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了。
再有几次,光统帝对她的戒备之心应当尽数消去,到时候她便能等到下手的机会。
陆郎,陆郎。
心里默默念着陆时己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得到继续下去的力量,眼前却不经意浮现出在定安城中惊鸿一瞥到的青衣少年。
前朝都在议论定安城的变化,听说封家在白鹭口架起了火雷炮,击沉了贺岳家好几条大船。听说白鹭口的岸边建起了白盐田,边军不再花钱买盐,听说有东胡的大船开进了白鹭口……
她不会以为这些都是封家自己想到的,封家被压制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忽然醍醐灌顶通了关窍。
既然陆家和西海商人没有关系,那多半是那位双子的功劳。
那时候的她看不出清楚,现在每每回忆起来,发现两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眼神、表情、动作,都不一样。
在做的事情也不一样。
在后宫看惯了人情冷暖,她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娘子,红鸩之毒是陆家送来的,她不傻,很清楚自己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但除此以外,她别无选择。她对光统帝说的那句话不是假的,天下之大,真的没有她薛卉月的容身之处。
这便是,乱世女子的悲哀。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这样悲哀。一路跟着爹娘逃难到边城的环娘,今天遇到了人生的转折点。
乌知河上的九凌城,今天有新的作坊要招工了!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轰动。
此次主要招女工,工作地在九凌城附近的工业区,管吃管住,每周休息一日,但不能出城,每旬可回家探亲一天。
这样的条件,如今已经没人会质疑了。得到消息的人家,忙不迭地把自家的丫头拉出来排号,当家婆娘更是跃跃欲试。
没看到之前王寡妇婆媳两个都被取中了么?王家那个寡妇媳妇还成了个小头头,每月赚的以前可不比汉子少多少,逢年过节作坊分东西不说,自家的娃还能送去城里的学房读书习字!
最后一条,简直就是吸引众乡亲的利器,谁不想养出个知书达理的娃啊?!
以前是没有钱,有钱也请不到先生教习。读书识字那是要看出身的,寒门庶民的卑贱配不上书香的清贵!
可现在不一样了。九凌城的学房人人都能进,能念到什么程度那要看娃的天分,但能有个机会总是个念想,做人父母一辈子,老了也不觉得耽误了自家的崽子。
好事,好事!
“可是知道今次招工的是什么作坊?”
熊家阿爹问自家婆娘。
今天一大早,有捎信的脚夫挨村通知招工的事,连他们这个新迁来的开荒屯也没有落下,自家婆娘亲耳听到的消息。
“那个倒是没说。”
她婆娘正在给环娘缝补衣服。
“不过好像是和以前招的不一样,要身体好、脑子灵巧的,还得胆子大。”
身体好,脑子灵巧,这个要求熊爹可以理解,但是胆子大……
只听他婆娘继续道。
“那走商的货郎也说得不清楚,好像是城里要开什么医馆,要招些做活的。”
“我寻思着医馆在以前可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咱们家环娘要是能学到本事,以后也不愁了。”
“吓,医馆呀。”
熊爹倒抽一口气。
“是看妇人病的?还是接生?那可都不是个干净的活计。”
稳婆和妇医虽然也是个行当,可这都不是个黄花闺女应该干的,以后怕是要影响嫁人。
“嗨,你怕啥?”
他婆娘轻笑一声伸手指了指九凌湖的方向。
“那城里的模样你也不是没见过,多少新鲜事呢,黄花大闺女干个稳婆算啥?”
“坊里那么多小娘子在做工,个个养的皮光脸滑,哪有愁嫁人的?”
这倒是。
熊爹心里也不由自主在点头。
九凌城,的确是个神仙地方。
他们家是秋天从浞州逃难过来的,彼时正值九凌湖丰收,家里的老爷子第一次看到那么壮实的庄稼,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闹了个大笑话。
后来边军安排他们在担敫浇模欠至送恋睾椭肿樱棺徘肓讼壬浇呐┗峡危淌谒侵值氐拿诺馈�
熊家老爷子和熊爹都去了农科班,来那个人都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清楚那什么庄稼应该对应什么肥料。
好在农科班十分贴心,知道他们脑子不灵光,还特地发了小本子让他们照着干活。
这小本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又薄又光滑,上面绘着很多图画,不识字光看图也能明白个大概。
老爷子还拿着册子四下比对了一下,发现大家拿到的都一模一样!也不知这画匠到底是何许人也,一次画个记事本竟然都分毫不错,手底下可是有真功夫!
这样一来,熊家的爷们下田种地,家里的琐事就都落到女人们的身上。
熊家有三子两女,其中大丫秋娘一早就在浞州嫁人,这次逃荒她夫家要去南郡,便没有同熊家人一起走。
如今家里只剩环娘,已然到了及笄的时候,还苦于没有人家。
熊爹本来是想安顿下来就帮着环娘找人家的,最近也有几家过来探他口风,都是附近村里年纪大的汉子,不是家里穷就是死了婆娘,熊爹不太看得上眼。
他是个勤快人,亲眼目睹了九凌湖的富庶之后,他对那些现在还能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就很有意见了。这背靠九凌湖,只要肯干活那还能饿死?人家边军连种田的秘法都不藏私,还分地借种子给流民,没道理本地人活不出个模样!
多半是人懒不上进,他家闺女可不能嫁这样的人家!
正郁闷着,就赶上了这次九凌城招工的消息,顿时让熊爹精神大振。
他有三子两女,老大老二都娶了婆娘,现在一个在矿山做工,一个和他起下地干活,老小的儿子今年八岁,正是上学坊的好年纪。
环娘要是能进坊,那她这个亲弟是不也能进学房?若是三小子能学出个名堂来,那他们老熊家的祖坟就要冒青烟啦!
可是,当稳婆很辛苦啊!
小小年纪,连男女那档子都不知道咋回事,就伺候人家生孩子,他舍不得这个养在跟前的小女儿吃苦。
说起来,他们家爷们好几个,也不用非得个丫头提携。
像他和爹上农科班,里面也有教些识字算数,将来送小三子进去也不错。
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可不是要卖出去给儿子换前程的。他们一家子从浞州逃到边城,也不是靠得娘们妇人!
小三子要是真有那个命,将来大不了攒些钱把他送学塾也一样。
想到这里,熊爹就有些犹豫了,他看向一直坐在一旁的小女儿,试探着问道。
“环啊,这妇人病和稳婆可都是腌脏的活计,不然咱们这一次,就算了吧。”
“你在家做活也是一样的,等到了年纪,爹给你寻摸一门好亲!”
第242章
“环啊……”
熊爹砸吧了一下嘴巴。
“不然这回就算了吧; 反正城里工坊总在招工,咱们就等下一回。”
“稳婆和看带下病的,你一个小娘子家家的不适合。”
环娘抬起头; 手脚麻利地将一扎干稻草捆得整整齐齐,然后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爹; 娘; 我想试试。”
小少女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坚定的期待。
“我想试试。”
她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
“我寻思着九凌城里的医馆肯定不是普通医馆; 好歹也是门手艺。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再累也不会比爹娘累……”
说到这里; 她顿了顿,伸手梳理了一下额边的碎发。
“现在家里活不多,我待在家里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不如出去做工。”
“咱们家刚迁到担耄枚喽鞫家碇谩9し还艹怨茏。胰プ龉ざ嗌僖材懿固坏悖弧〉日嫜У奖臼乱簿筒挥玫镅耍芨依锸⌒┙烙谩!�
闺女这样懂事; 熊爹就更舍不得孩子去受苦了; 苦口婆心地劝,言说稳婆和带下医都是成了亲生了娃的妇人才去做的; 家里不差环娘一口饭。
无奈女儿态度坚决,怎么劝都坚持己见; 熊爹只好别闷着答应送闺女去试试。
“环娘这孩子以前很听话的啊; 怎么今天跟个犟驴似的……是中了什么邪?!”
入夜,平躺在炕上,熊爹跟孩子她娘抱怨道。
他婆娘瞪了他一眼; 指了指自己身下暖烘烘的土炕。
“你管这生活叫中邪,我看你这个糟老头才是中邪了!”
他婆娘翻了个身,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嘟囔着:
“咱们以前在涿州过的什么日子?拎世家的地,每年交的租子比自己剩下的粮食还多。遇上收成不好的时候,还得自己赔钱贴补租子和税赋。”
“现在有田、有地、税负不高,家里的孩子还能去工坊赚钱,这才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你还有啥好挑的?”
“我跟你过了半辈子,你这老头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带着全家跑来边城。若是不然,我们哪来的这样好的房子住,还能分到良田和种子,说不得还窝在的土地庙里等着世家老爷们施粥呢!”
“嗨,我也没说现在不好,你急什么。”
熊爹砸了砸嘴吧。
“就是因为日子好了,才不想让闺女出去遭罪。”
“老婆子,你说除了稳婆和带下医,医馆里还有啥活计是需要个丫头干的?”
“再说医馆里也没有稳婆啊……”
他还没说完,就被自家老婆子拍了一巴掌。
“你管它是什么活计,九凌城这么多工坊,有哪一家是坑过人的?不然大家也不会这么看重。”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蓦地小了些。
“也不知道大丫头怎么样了……”
“当初她婆家要去南郡,说什么南郡的陆家是菩萨降世、神仙渡人,全家都是慈悲心肠,不会看着百姓颠沛流离的。”
一晃这大半年过去了,大牙那边也没什么信儿上了,眼见着要打仗,也不知道他们在南郡过的好不好。
一听媳妇说起大女儿,熊老爹的心情也有些惆怅。
大丫头也是个好的,在浞州战事刚起的时候嫁了一个油坊掌柜的儿子,持家有方,在婆家很得看重,,直没怎么让他们老两口操过心。
说起来,他们家这两个女儿真的是从小懂事,不但早早就知道要帮衬父母,自己在外也能立得起来,环娘说要去城里的工房干活时那个表情,让他想起了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