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科研-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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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马上要到来的小冰河期,现在看鲜花着锦的世家大族,未必就抵挡得住来自北方草原的铁蹄。就如同他在梦中看到的那样,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所有的计谋和策略终究会被踏成淤泥。
这么看来,他未来的任务线很可能是传播知识,全面普及技术一类内容。
这听上去似乎并不难,至少在宁非看来,目前世家之所以能牢牢掌握住知识,主要还是因为本时代的书籍还多是以竹简和丝帛为载体。丝帛造价昂贵,竹简不易运输,这些都不是平民可以获得的资源,更别说用来书写的笔墨也都是高奢品了。
这些局限宁非都能解决。
用纸取代竹简和丝帛,石墨用来书写,经历了现代教育的人脑中有得是资料可以传授,他不愁没东西教。
可事情却并不是这么简单。
两个阶层的竞争,占优势的一方必然要拼死保住自己的地位,不吝任何手段,任何方式。
墨宗现在被排挤到偏远角落半死不活,在中原世家看来,这股泥石流虽然脏臭,但已经被埋在土里翻不起浪花,不值得关注,墨宗可以苟活。
可一旦他宁非造纸,整个业朝世家都会在第一时间发觉纸的力量,感觉被威胁到的世族会全力反扑,以墨宗目前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几乎可以预见的倾覆。
所以,纸是不能造的,至少现在不能造,不能触碰任何敏感技术。
前期果然还是要苟着,猥琐发育,等待时机。
他想得出神,没注意站在一旁的小孩都快哭了。
小哥哥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是不是他提得要求太过分,不想带他走了?!
之前还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克雷,现在忽然生出了被抛弃的恐慌感。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少年的衣袖,然后就看到自己脏脏的爪印印在干净布料上,格外明显。
呜呜呜!完了,绝望了!
这一抓,倒是把宁非抓回了神。
他低头看到小孩要哭不哭的表情,又看了看印了两只指印的衣袖,笑了。
“哭什么?脏了洗洗不就得了。”
“勇士男子汉,抹眼泪像什么话,不嫌丢人么?!”
小孩摸了一把脸,抿着嘴不说话,但小黑爪子却死死抓着少年的衣袖不撒手。
他想反正都被笑话了,就死皮赖脸的跟着他,撵也不走。
宁非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地上的猪。
“这咋办?”
小孩不吭声,伸手揪住一条猪腿,另一只手还揪着宁非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出发。
宁非摸摸鼻子,带着这一人一猪往山下走。
他倒不是不体贴孩子,刚才他还暗搓搓试了下拖野猪,使了吃奶的劲也就移动了不到一米,心脏还跳得呯呯呯。
小锯子这个身体啊,实在是不咋顶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和他以前的身体有得一拼。
好在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力气活就别指望了。
他一边走一边和小孩套话,小孩似乎是彻底信了他,虽然话不是很多,但每问必答,绝无隐瞒。
他是胡业混血,阿爸来自草原深处的南石部落,娘亲是边城业人,二人去世后,克雷就离开村子一个人生活。
其实也不是没有亲戚。据说阿爸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在南石,娘亲的家人自他出生就不再来往,他们在村子里备受欺辱,娘亲的兄姐从不出头,还把来借粮的他棒打出门。
“后来呢?”
宁非一边走一边问道。
“你为什么离开村子了?”
“胡骑来村里杀人,能跑的都跑了,我家穷,胡骑一把火烧了我家的草房,我躲在枯井里才幸免遇难。”
小孩小声嘀咕道。
“家里的井早就干了,村里的人不让我们打水。我坐在井里,头上顶着一条草垫子,胡骑没发现。”
“那你以后要回你阿爸的部落吗?”
听他这样问,小孩的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南石,部落什么的,都是阿爸在世的时候讲给他的。南石有一望无际的草甸子,冬天大雪纷飞,雪原上还有白色的雪狼,稍不注意就会掉进雪窟子里。
但阿爸死了,南石也开始变得模糊。他每天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命,哪还有心思去想什么故乡之类,没得浪费时间!
“我不知道。”
小孩忽然低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阿爸说了,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到雪原,就把他信物带回去。”
他摸了摸破烂的衣服,拉出戴在脖子上的一枚小玉牌。
“这上面刻着我阿爸的名字,阿爸说它和我背后的雪狼头能证明我是南石的后代,是勇士的后代!”
说着,他还要撩起衣服给宁非看他的狼头,被宁非制止了。
他现在心情略复杂。
看看人家的孩子,可真是勇士的后代,一只手就拖着野猪到处走,看着也不怎么吃力。
克雷是吃什么长大的呦,小小年纪就力大惊人,越发衬托他这个锯子没用。
行叭,以后也只能走技术碾压的路线了。
第28章 老子要干大事!
宁非带着个小孩回到坞堡; 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
墨宗本就向所有愿意学习工技之术的人敞开大门,有活不下去的前来投奔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若不是真心向学,在墨宗这种穷苦之地也熬不了多久; 墨宗不养闲人,进了宗门就是要干活的; 又不干活又没技术; 一早就被乱棒打出宗门,墨宗众弟子的武力值还是可圈可点。
“矩子; 我看还可以。”
谢增拍了下巴掌。
他刚才仔细盘问了小孩一番; 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个叫克雷的孩子就住在石沱岭下洼村; 宗门里有弟子还见过他和他母亲。
下洼村前段时间遭了一股流匪打劫,村人死的死,跑的跑; 现在已经荒废了。
倒是没想到这个孩子还能幸存下来,也是命大。
当然,不是没人怀疑这孩子有问题。下洼村人对这对母子并不友好; 平时也没少欺负他们。这孩子是胡人的后裔,说不定就是他联系了流窜的胡骑; 为自己和母亲出气。
小孩站在场地当中; 一声不吭,手紧紧抓着宁非的衣袖。
这样的话他听得不要太多; 就因为他是阿爸的孩子,所以很多脏水都会泼在他的头上; 哪怕有些事以他的年龄和能力根本做不到。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最差不过他再回到山上去,从此以后他不信任何人,不管他们嘴上说得多好听; 心中都是不接受他。
只是心底还有个小声音,反反复复念叨着也许好看的小哥哥不一样。
他说让自己和他一起回城,他说只要不是奸细就没人撵他走……
他是一城的老大,会说话算话的吧?!
听到谢老做出了结论,宁非点了点头。
“那这样,这孩子我们收了。”
“至于安排……”
他犹豫了一下,视线在三老的脸上一一扫过。
“我跟着你!”
小孩用力拉了拉他的衣袖,绿色的大眼睛充满了倔强。
“让我跟着你!我什么都会做!劈柴挑水翻地插秧,我还会打猎!”
他一只手揪起野猪的一条腿。
“这是我打的!我们村好多大人就会猎兔子!我能抓野猪的!”
就会猎兔子的鱼木二老:……
宁非摸了摸鼻子,勉强压制住胸腔里的笑意。
“那行吧,你就先跟着我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三老的脸上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矩子,这孩子初来乍到,还是让我先带带,教得差不多再让他跟着矩子。”
谢增率先开口道。
鱼木二老虽然没说话,但也都在点头附和中。
开玩笑!收人是收人,反正坞堡人多,谁都能盯着点。
但要是放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孩去矩子身边,那可是大大的不放心!
万一这孩子真有什么鬼心思,危害到矩子就糟了。他们墨宗还不容易等来的带头人,可不能折在小心大意上!
宁非当然知道三老在顾虑什么。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辜负众人的好意。
虽然他相信克雷没有问题,但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还不足以让墨宗众人都信服。
他当然可以驳回谢增的提议,他是墨宗矩子,他的话就是命令,没人能够违抗。
但这样做效果并不好,不但会让关心他的人失望,而且也不利于克雷真正融入墨宗。
博南、哈斯勒和苏鲁,他们都是凭借自己的真诚和人品被接受的,墨宗弟子从不会因为他们的血统而排斥,而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是彼此平等的同伴。
宁非希望克雷也能受到这样的对待,不是因为矩子的命令,而是发自真心。
他转头,伸手牵住了小孩的黑爪子。
“克雷。”
少年的目光沉凝,温和地与绿眸对视。
“你现在年纪还小,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长大,哥哥不需要你去挑水劈柴,你该去学点东西,将来有可以安身立命的手艺。”
“我不!”
小孩急了。
“我不需要手艺,我会打猎,我能养活你!”
他揪起地上的野猪推到宁非面前。
“都给你!都给你吃!我还能打到的,我打到以后都给你拿来!”
宁非被他逗笑了,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还得小孩对这头野猪有多看重,伤痕累累的身体,这头野猪猎捕得并不轻松。
越是这样,他越希望这个孩子能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克雷没有家,所以墨宗可以成为他的家。火一样赤诚的品性,一定会被接受的。
“那这样吧。”
他想了想,转而换了一个口吻。
“我需要你去和这个老爷爷学点东西。等你把他的本事都学会了,你就回到我身边来帮我。”
“我有很重要很艰难的事要去做,我需要你的帮忙,你能不能做到?”
听他这样说,小孩的脸上露出一抹犹豫。
但想要帮忙的心思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宁非笑了,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小孩的头,把他交给了谢增。
“谢老,克雷就拜托你了。”
谢增点头。
“矩子请放心,我一定尽我所学教好他!”
对于这个孩子,谢增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年纪大了,这些年逐渐也感觉到力不从心,要不是担心小非痴傻没人看顾,他也不会硬挺着和木鱼二人争抢宗门的权力。
如今大局已定,小非又靠着自己的本事站稳了脚跟。现在也是时候培养一个木工组的领头人,来继续辅佐宁非管理宗门了。
这个孩子虽然有胡人血统,但看向小非的眼神不是假的。有忠心,对自己狠,是他想要的苗子!
他向克雷伸出手,小孩不情不愿,但到底还是站了过去。
他把野猪推给宁非,鼓着嘴巴不说话,那表情像极了下洼村东头的怨妇桃婶,既埋怨男人花心勾搭寡妇,又担心他被小妖精掏空了身板,想方设法地给进补。
宁非哪会要他的东西,笑着跟三老说了野猪的来历,言明这是孩子进城之前的私人物件,不要充公。
墨宗缺荤腥,但也没人去眼馋一个孩子的东西,何况最近土豆都管饱,最多也就是嘴里咽咽口水罢了。
他不要,小孩倒是生气了。
他忽然揪起地上的野猪,拖着就快步朝城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念叨:“你不要!你不要我就扔了!”
“看不起我!谁稀罕!”
说着说着还带上了哭音,听得宁非啼笑皆非,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住。
“那这样吧。”
少年矩子摸了摸下巴。
“让食间把这头野猪收拾了,用半扇肉晚上给大家开开荤,算是克雷送给咱们的礼物!”
他低头看向怀里不再挣扎的小孩。
“你刚才说送给我了,那我怎么处理你是不是都没意见?”
克雷有点不情愿,给宁非他不心疼,但给别人他肉疼。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话已出口就不能更改,再肉疼也得认了。
“都给你。”
小孩嘟囔着。
“说了都给你,整头都做了吧。”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傍晚的食间火烧得格外旺,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肉香。
墨宗也不白收礼,各组各家都给克雷匀了一些衣物被褥,手巧的婶子姨婆编了好些麻草鞋,还用自家压箱底的布料裁了一件夹袄,倒是解决了小孩的燃眉之急。
“噢对了,猪毛别扔,挑些软的出来我有用。”
送猪去食间的时候,宁非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叮嘱道。
“还有下水里的脏油,不能吃的留着给我,有用。”
不能吃?那是什么?
贫穷的墨宗众想不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按照小矩子的吩咐去做。
很快,一大包野猪毛被洗得干干净净,和几块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