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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道无所畏惧-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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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兆想起十数年前唯一一次去危楼的经历,不由得顿了半秒:“的确。”
  明颐摇摇头:“你是没见过他出门那阵仗……巫族人简直恨不得把整个危楼连着给他搬出来,一个白玉京都要放不下他的随身行李了,主峰后面有座山头你记得吗。”
  荼兆想了想:“没有人居住的那座山?”
  明颐嘴角抽了抽:“那是专门留给巫主来太素剑宗的时候住的。”
  一座山头用来安置巫主和他随身的族人以及行囊……
  荼兆想了想,心中无波无澜,他竟然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说起来,好像从没有人提过巫主的名字?”荼兆思路一歪,有些疑惑地问。
  明颐道:“因为没有必要去记,巫族沟通星辰,善用卜卦等方术,历代巫主被外人称为星君,就是因为他们的名字永远只在北斗中轮换,这一代的巫主好像轮到了天衡星,旁人就唤他天衡星君。”
  天衡星君……
  荼兆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忽然觉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似的。
  明颐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明日还要下山,昆仑附近的魔兽清得差不多了,我再巡视一圈,差不多能赶在巫主之前回来,你也好好准备一下吧,你上山后诸事频发,都没有给你好好做过拜师礼……”
  荼兆看着明颐转身匆匆出了太虚宫,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他记得当年附身在天刀门那个刀客身上的魔修要杀自己时,师尊就是遥遥掷出了一枝木兰枝条挡下了那一击。
  那枝木兰,就来自这棵树。
  树梢上的枝叶吐出了苍翠的绿,有小小的花苞儿被拖在枝头,荼兆看着那些浅紫素白的花,慢慢地又出了神。
  不知下一次花开的时候,能不能等到师尊回来呢……
  ******
  寒气四溢的暗室四壁上结着厚厚冰层,一身深紫色大氅的青年一手扶着墙壁,慢吞吞地挪进来,他脸色雪白,嘴唇发青,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大氅上厚厚的一圈绒毛贴着他的下巴,将小半张脸都藏匿进了绒毛里。
  饶是如此,也挡不住这张脸的清贵文秀。
  他往前走了几步,室内宽阔,上方像是没有屋顶一样,虚空中伸出几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束缚住中间一个巨大的铁棺材,使它悬空着,棺材没有盖儿,青年伸手攀住一条锁链,整个人腾空而起,如一只轻盈的飞鸟展开羽翼,轻巧地翻到了棺材边。
  这个动作让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然后他伸出手,当当地拍了拍棺材壁,咚咚的沉重回音回荡在室内,青年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
  “我只是说,让他们用铁木做个安置人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不做个床要做个棺材?”天道在意识中问法则。
  法则沉默了一回儿,试探着回答:“大概……是因为盒子比较适合用来放东西?”
  天道有些无语:“人不能算是东西吧?”
  法则据理力争:“那说人不是东西也不行啊。”
  天道顿了顿,转移了话题:“我还是觉得床比较正常一点。”
  法则咕咕唧唧:“铁木用来贮藏躯体修养元神的话就是要离土越远越好,用锁链吊着棺材看起来虽然阴森森好歹看着能理解,吊着一张床……那不是更奇怪。”
  天道想了想那画面,不得不承认,好像是有点奇怪。
  “那气运之子呢?”一连两次被怼回来的天道发现法则呛人的功夫好像越来越厉害了,迅速再次转移话题。
  “……不知道。”法则有点心虚,“那个,本来我会找到气运之子然后尽量在他附近凝聚化身的,但是你为了救剑主,用了巫主的化身……反正就是我找不到和你比较近的气运之子了,凡间好像倒是有一个来着,但是那个和佛子更近一点吧……啊,鬼蜮也有一个。”
  ——总结起来就是,都不是巫主这具化身适合出场的。
  想了想,天道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叹口气:“那就先去昆仑把为荼兆占卜的事情解决了吧,然后回来换鬼王的化身去看看鬼蜮那个气运之子的情况。”
  黝黑的铁木棺中,沉睡着一个眉目如冰雪的青年,他一身白衣大袖,眉心一痕银蓝色剑纹,躺在棺中的模样,仿佛是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第56章 惊梦(一)
  若论起避世; 巫族和妖族大概是将此道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境地了,妖族本身开智就难,修炼更是难,大多数妖族都习惯了聚族而居; 将自己圈在一个小范围内; 不和外界交流。
  而统领妖族的妖皇干脆数千年如一日地住在海里; 修士们只是隐约知道这位妖皇的真身是海族,其他的关于他的信息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甚至连这位妖皇的性别都没人知道。
  相比之下,巫族虽然避世; 却明显比妖族要活泼开朗得多了。
  巫族也是聚族而居的典范; 他们人口不多; 繁衍了上万年还是稳定在数万人的水平上; 不多也不少; 这些人居住在大陆地势最高的地方——极东之地; 据说是因为那里离星空最近。
  极东之地的危楼,由精通机关之术的巫族人一手建造; 能容纳数万人居住生活的庞大建筑,在数千里外都能看见这座高楼的模样,所有人都知道危楼上住着一位天上人; 沟通星辰日月; 能见万物千年轨迹,在世人的口口相传中,这位巫主简直已经被神化了。
  尤勾拎着裙摆蹦蹦跳跳地下楼; 并拢双脚,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下跳,像个小孩儿一样,有活泼爱闹的小孩就跟在她后面嘻嘻哈哈地和她一起往下跳,活像是楼梯上挂了一串兔子。
  “尤勾姐姐!大祭司大人今天会下来玩不?”跟在她后面的一个小姑娘甜甜地问。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不谙世事的纯真,脸蛋红扑扑的,可怜可爱极了,当然前提是要忽略她手里拎着的一条三角头的剧毒长蛇。
  尤勾转头,笑眯眯地大力呼噜了一把小姑娘的头发,把自己身上的银饰甩得叮当作响:“大祭司还莫醒嘞,下次再拉着大祭司殿下霍酒,老娘把你滴蛇蛇都做成铁板烧烧哦。”
  被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吓唬了一通,小姑娘也没有要哭的样子,她嫌弃地看着尤勾:“你儿豁,奏会吓唬小娃娃,莫得卵用哦。”
  尤勾两根手指往她脸上一挠:“你小娃娃?你小娃娃你叫我姐姐!”
  小姑娘灵活地往后一仰,活像是身体里没有骨头一样,从尤勾手下躲过,笑嘻嘻地看她:“不是你说嘞,叫你奶奶你嫌老,要小娃儿都叫你姐姐。”
  尤勾反手就抓住了那条蛇的尾巴:“阿幼桑!”
  被抓住尾巴后那条蛇就跟死了一样,硬邦邦地拉成一长条僵在半空,过了半晌,好像投降了似的,蛇头艰难地转了个方向看向尤勾:“好咯好咯,放开老娘滴尾巴巴儿,不闹咯。”
  尤勾放开蛇尾,那条蛇蜷曲了身体,游走着盘在了小姑娘脖颈上,安分地将头搭在她肩头,把自己做成一条人畜无害的装饰品,闭上了眼睛。
  在蛇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小姑娘仿佛被骤然注入了灵气,她甩了甩手,长出一口气,忙碌地揉揉腿又揉揉手,随着咔吧咔吧骨头连绵不绝的脆响,她的身体慢慢地被拉长,孩子稚嫩平板的身躯被拉出了纤细曼妙的弧度,修长晶莹的雪白臂膀往储物戒里一捞,拎出一件男式的深紫色长袍,随意往身上一裹。
  出现在尤勾面前的,就是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漂亮女子,眉目带点野性的俊美,红唇乌发,有着一双修长的腿和纤细的腰肢,脖颈仿佛天鹅般优雅,那身长袍相较于她的身高有些长,宽松地搭在她肩上,柔软的布料泛着星辰一样的珠光,边缘厚厚地绣了几寸繁复的纹路,优雅端庄,透着一股与她格格不入的气息。
  尤勾瞪大了眼睛,手指往前一伸,指着她:“你你你你!!!”
  阿幼桑抬着下巴,模样骄傲漂亮:“咋?”
  没等尤勾说话,之前那几个跟在她们身后蹦蹦跳跳的小孩儿就探出了脑袋,为首的小男孩头上扎了个啾啾,用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眼神的眼神盯着阿幼桑:“阿幼桑又偷大祭司的衣服咯。”
  阿幼桑理直气壮地回瞪他:“什么叫偷!就是拿一下的事情叫偷吗?我问了大人的咯!他默认的!”
  尤勾气到爆炸,跳起来就要去抓那件外袍:“放屁!你肯定是趁着大祭司喝醉的时候问的!”
  小孩儿们将敬仰的视线投向了尤勾。
  哇,尤勾姐姐看起来是气狠了哦,居然说出了这么标准的一句官话!
  阿幼桑跳起来躲开尤勾的手,紧紧抓着袍子蹬蹬蹬跳上楼梯,在平台上对着快气疯了的尤勾吐舌头:“略略略,抓不着哦。”
  “啊啊啊啊啊!阿幼桑!!!”
  尤勾抄起一个小孩儿,像是扔标枪一样凌空朝着阿幼桑投射了出去:“给老娘脱衣服!”
  小孩儿被抓起来扔出去也不慌,嘴里发出高兴极了的叫声,张开双臂飞向阿幼桑,没被抓起来的小孩儿们饱含遗憾地叹息:“哎哟这次没轮到哦……”
  “下次下次,下次总能轮到了。”
  “我也想飞飞嘛……”
  一群小孩儿叽叽咕咕地说着,尤勾撸起袖子就向阿幼桑追去,阿幼桑手臂下面夹着那个飞过去的小孩,笑嘻嘻地冲尤勾做了个鬼脸,脚底抹油钻进了层层移动变化的长廊里。
  危楼机关变化莫测,很可能上一刻还在的楼梯下一刻就会移动到别的地方去,不是居住在危楼的巫族人,闯入者连二楼都走不到就会掉进某些极度危险的地方。
  阿幼桑带着小孩儿站在悬梯上上升,尤勾站在下面整张脸都青了。
  有路过的巫族妇女看见这一幕,手里还挎着菜篮,就笑眯眯地问从身边上升的阿幼桑:“又和尤勾大人玩了?哎呀——这不是大祭司大人的衣服哦?我记得的嘞,这边这几条还是我绣的咯。”
  巫主受巫族每一个人的爱戴,他们不遗余力地为巫主奉上一切,关心他爱他如他们的孩子、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神明。
  阿幼桑朝她招手:“婶儿,午饭吃啥子哦?”
  眉目尚且年轻秀丽就被叫做婶儿的女人面不改色,举起篮子给她看:“还是那些,你叔爱吃,吃几百年也不腻……衣服别弄坏咯,记得洗干净送回去哦,你洗不来送给我洗。”
  阿幼桑大声应了一句,人影已经随着悬梯不见了。
  巫族的氛围极其融洽,就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家庭,巫主是他们的族长,其余的人都是叔叔婶婶哥哥姐姐,走到哪里都不愁没有饭吃——简直团结得可怕。
  悬梯上浮到听不见尤勾声音的地方,阿幼桑把随身挂件摘下来放到回廊上:“回家去,你爹爹娘娘找你咯。”
  小孩儿抱着阿幼桑的大腿腻歪了一阵子,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阿幼桑姐姐,大人上次说要来我家玩,啥时候来嘛。”
  阿幼桑拍拍他圆圆的脑瓜,敷衍极了:“嗨呀,下次嘛就是下次,说不得明天就是咯,小娃娃想楞个多要英年早秃哦。”
  丢下傻乎乎惊了一跳在摸自己头顶的小孩,阿幼桑轻快地跳上一旁的浮梯,随着疯狂加速的浮梯一路上升。
  她身上还裹着巫主的外袍没打算脱,因为衣服拖地有些麻烦,她索性把袖子绕过肩膀给自己扎出了一条有些性感的短裙,漂亮的肩膀和锁骨露出来,下摆则掖入腰间,展示出弧度优美的小腿曲线。
  她这打扮在外界算得上是标新立异大约还能吓死几个人,但在危楼里,来往的男男女女们对此熟视无睹——露个肩膀小腿算啥子哦,他们可是见过世面滴,开宴会地时候,男娃儿都是不许穿上衣的,凭啥不让女娃儿脱哦。
  ——可惜大祭司大人身体不好,脱了衣服就要生病,不然也要一起来滴嘛。
  阿幼桑穿着这套现改出来的短裙,大大方方地一路飞上去,危楼顶部开启的穹顶洒下了明亮的月光,每一层楼都弹出了无数面小镜子,它们分散在各个不同的地方,经过精密的计算,反射着这点月光,将整栋庞大的危楼映照得如同白昼。
  只是这白昼更加静谧,有着淡淡的冷清的温柔。
  浮梯飞到了二百多层就停下了,居住在这一层的人很少,有人打开窗往外看了一眼,见是阿幼桑,又啪嗒一声合上了窗户。
  阿幼桑没有在意他们,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掏了几下,摸出一颗浅紫色的灵珠来,嵌进浮梯的一个小口中。
  那个小口吞下灵珠,虚空里仿佛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最后是极其拟人的一声吞咽和满足的叹息。
  停滞的浮梯骤然启动,这次它飞的比之前快数倍,连带着带起了巨大的风压,阿幼桑站在没有护栏的浮梯中,整个人挺拔明丽如骄傲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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