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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窄红-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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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轻轻的拍打声,两下快一下慢,一共三声。
  匡正的心脏有力地跳了跳,满足了。


第124章 
  宝绽放下电话; 对面的桌边坐着一个警察。
  这是他第二次进派出所; 被当做犯人一样询问; 上次是鲁哥的事; 他吓坏了,攥着手机喊匡正哥; 让他来接他。这次同样是莫须有; 他却把匡正的电话放下,不用他来救,更不想让他隔着万里担心。
  宝绽变了; 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穷演员; 在富豪大佬们的世界里; 他见了世面,懂了道理,再也不会为着一点歪风就低头。
  桌边敲着键盘录口供那个人; 如今在他眼里只是个办事的小警察,他们一没有证据,二来也怕,怕如意洲门口那些豪车的主人; 所以才客客气气让宝绽回家,约他第二天来派出所了解情况。
  目前的形势; 宝绽掂量得很清楚。时阔亭和应笑侬在门外等着; 临进屋,他对他们说:“你们谁也不要找,等我出来。”
  “为什么; ”时阔亭不理解,“明明是有人诬陷……”
  “因为我们没干违法的事,”宝绽的话掷地有声,“谁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敢硬往我们头上栽个罪名?”
  时阔亭惊讶于他的硬气。
  “而且这不是什么光彩事,”宝绽深思熟虑了一夜,“人嘴两张皮,‘yin秽se情’四个字不好听,一传十十传百,不一定传成什么样,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不能我们自己给传成个西瓜。”
  “可是……”时阔亭还想说什么,应笑侬一把拉住他,反应过来:“宝处说得对,眼下咱们得稳住。”
  举报的人是了解他们的,明知道抓不着如意洲什么把柄,才出这种恶心招,除了想给他们找不痛快,还想看他们自乱阵脚把消息捅出去,到时候明里暗里再添几把火,如意洲在财富圈就彻底臭了。
  时阔亭仍然没转过这个弯儿,但听应笑侬的,点点头,跟宝绽保证:“明白了,我们等你。”
  “警察同志,”宝绽微笑着道歉,“不好意思,电话有点多。”
  这一上午他的电话就没断过,除了匡正,还有昨晚没听上戏的熟客们,轮番打过来问他要不要帮忙。
  很明显,小警察忌惮他这种成功人士,说话特别客气:“宝先生,你看我们这是个严肃的事,方不方便把手机先交给外头的朋友?”
  “当然,”宝绽非常配合,“您说得对。”
  他起身出去,把手机连大衣一起交给时阔亭,回来重新坐下:“警察同志,情况你也了解了,如意洲是合法经营,场地是基金会为了弘扬京剧艺术无偿资助的,我们证照齐全,也一直依法纳税。”
  他边说,小警察边点头。
  “再说了,”宝绽无奈地笑笑,“我们团只有一个女演员,其他全是男同志,说我们提供……那种服务,我们也提供不了啊。”
  说到这儿,小警察纠正他:“举报人反映的是你们提供同性性服务。”
  “同性?”宝绽茫然地张着嘴,似乎不大明白,“同性怎么提供性服务?”
  小警察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同性一样可以提供非法服务,也在我们的执法范围内。”
  宝绽的表情很不自然,抿了抿嘴:“现在社会上是有男的和男的谈恋爱,”他想到自己和匡正,眼尾微微发红,语气像个古板的老先生,“可是生理上……那不能够啊。”
  不能……小警察敲键盘的手停了,盯了宝绽一阵,站起来:“抱歉,宝先生,我出去一下。”
  “好……”宝绽没意识到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随着他起身,见他掏出手机,推门离开。
  时阔亭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一个劲儿抖腿,应笑侬在对面看着闹心,给了他一脚:“别抖了,老子心烦。”
  “你管我……”时阔亭抬起头,从他的方向,正好看见审宝绽那个警察从屋里出来,没去洗手间,而是拿着手机,往楼梯间走。
  时阔亭多个心眼儿,把宝绽的大衣塞给应笑侬,麻溜跟过去。
  楼梯间那边是档案室,很安静,小警察往下走了半层,停在一二楼之间的缓步台上,在打电话,时阔亭往上走半层,在楼梯上坐下,歪着头听。
  “喂刘队,人我审了,没问题,”小警察点了根烟,边抽边说,“挺正派一人,根本不懂那些事,典型的诬告。”
  时阔亭的心放下来,刚想拍拍屁股起身,听见底下又说:“啊?这可不好办……人家手续都是合法的,咱们也没证据……行吧,我知道了,按规定先扣他二十四小时。”
  扣……人?还一天一夜!时阔亭愕然,紧接着明白过来,是举报那家伙找人打招呼了,“妈的,”他心里嘀咕,“哪只疯狗!”
  回到大厅,他往应笑侬身边一坐,从裤兜里掏手机。
  “你小子,”应笑侬拿肩膀顶他,“离我远点儿。”
  时阔亭没理他,开通讯录找匡正的号码。
  “喂,”应笑侬拽他,“干什么你,宝处说了,不许找人。”
  “匡哥不是外人,”时阔亭朝他靠过来,贴着他的耳朵,“我刚才听见警察打电话了,他们要扣宝绽二十四小时。”
  应笑侬眉头一跳,心窍灵着呢:“那孙子找人了!”
  “操,”时阔亭按下匡正的号码,“我能让宝绽在这种地方待一天一夜?开玩笑!”
  瑞士时间凌晨四点,匡正在商学院的自助餐厅吃早餐,因为亚太学员的时差问题,饮食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不大一间屋子,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张东方面孔,匡正托着盘子过去,打个招呼,在隔壁桌坐下。
  边吃,他们随意聊两句,对方是个爽朗的人,六十多岁,眼睛特别亮,交换了名片,是日本京都一家有百年历史的私银员工。
  匡正在为张荣的事犯愁,恰好碰到前辈,顺便请教了几句,没想到对方微微一笑,用日本人少见的好英语说了一个词:信托离婚。
  顾名思义,是指夫妻双方在离婚前各自设立一个家族信托,把共有财产中分别持有的部分、尤其是公司股权,装进这个信托,然后通过信托来持股。由于个人不再是股份的所有者,即使进行财产分割,公司的管理和股权结构仍然不受影响,可以把离婚对企业的损害降到最低。
  匡正第一次知道信托还可以这么用,有点醍醐灌顶的意思,不过这个方法说着简单,其实涉及到婚姻法、公司法和信托法的各种细节,他正想询问具体的安全架构,这时时阔亭的电话打进来。
  他蹙眉,怕时阔亭有事,但半个小时前,他刚和宝绽通过电话,再瞄一眼日本人的盘子,对方已经吃完了,随时会走。
  一念之差,匡正匆匆摁掉电话。
  没打通,时阔亭一怔,还想接着打,应笑侬一拍大腿,想起来:“行了别打了,姓匡的这两周在瑞士,昨天走的,宝绽还去送了!”
  匡正不在,时阔亭有点发慌,瑞士万里之遥,远水解不了近渴。
  “韩文山!”应笑侬跺了下脚,从宝绽的大衣兜里掏手机,“韩哥是自己人!”
  时阔亭知道解锁密码,接过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韩文山的号,拨出去。
  “怎么样?”应笑侬盯着他。
  居然占线!时阔亭骂了句娘,再打,还是占线,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往下翻,H之后是J、K、L,一个挨一个全是客人,按宝绽的意思,戏迷圈里的人不能找。
  正焦躁,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然闪过——梁叔,他不是圈里的,找他不用担心影响。
  时阔亭点下去,几秒钟后,电话接起来。
  “喂!”时阔亭攥着电话,控制了一下情绪,“梁叔你好,我是宝绽的师哥。”
  那边静了片刻,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宝绽?”
  “你不记得了?唱戏的宝绽!”时阔亭刚控制好的情绪又急了,“你家有个小先生,在外头玩喝大了,钱包都让人摸了!”这事宝绽跟他讲过大概,他照猫画虎,“是我师弟大半夜的照顾他,为这事,你还帮忙给我们找的基金会!”
  那边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回了三个字:“所以呢?”
  时阔亭深吸一口气:“宝绽他……碰到麻烦了!”


第125章 
  半个小时后; 警察笑着把宝绽送出来; 时阔亭和应笑侬在门口等着; 把大衣给宝绽披上; 和气地向警察道谢。
  “真奇怪,”边往外走; 宝绽低声说; “本来说没查清,要留我二十四小时,没一会儿又说查清了; 让我回家。”
  时阔亭和应笑侬对视一眼; 老实交代:“那什么……我们找人了。”
  宝绽立刻停步:“找谁了?”
  时阔亭使劲儿给应笑侬递眼色。
  “老匡?”宝绽来气; “他在瑞士那么远,就这么点破事,你让他为我担心?”
  “不是……”应笑侬接收到时阔亭的信号; 赶紧帮腔,“宝处,举报咱们的人是谁,你有头绪吗?”
  不只有头绪; 宝绽几乎能肯定,是姓康的; 但这是他个人的事儿; 不该和如意洲搅到一起:“你们别管了,”他追着时阔亭问,“到底找谁了?”
  “那个谁……”时阔亭支吾。
  “韩哥?”宝绽猜。
  时阔亭摇头。
  “别的客人?”宝绽千叮咛万嘱咐; 这事别闹大,他这个师哥就是不听,“你怎么净给我添乱……”
  时阔亭怕他生气,痛快撂了:“梁叔。”
  宝绽一愣,是个完全没想到的人,梁叔不是圈里的,不用担心事情复杂化,他又是如意洲的贵人,从剧团起步就帮衬着,有一种老朋友似的亲近。
  见宝绽没生气,时阔亭笑着搂了搂他的肩膀:“好啦,我的宝老板,咱们回家!”
  他说的“家”是如意洲,迈巴赫在门口等着,三个人上车,宝绽掏出手机给梁叔打电话,想亲自谢谢人家:“喂……”
  “你好。”那边却是个陌生的声音,很年轻,语气冷漠。
  宝绽怔了怔:“梁叔……”
  “他病了,不方便接电话。”
  “病了?”宝绽意外,连电话都不能接,不是小情况,“什么病?”
  那边没有说,大概是不熟悉,不方便说。
  “哪家医院,”宝绽接着问,“我去看看他。”
  “不必了,”人家直接拒绝,“只接待亲友。”
  “我是他朋友,”不光是朋友,梁叔还是宝绽和如意洲的恩人,“他病了,我一定要看的。”
  “宝先生是吧,”对方记住了他的名字,“刚才的事不用谢,这边你也不用来,好意心领了。”
  “不是好意,”宝绽坚持,语气有点急,“人病了这是大事,我不是在跟你客套!”
  他的执拗出乎对方的意料,半晌,那边说:“Golden Maple,五楼东翼。”
  金角枫,一家加拿大全资的私人医院,但宝绽的英语只够应付考试的,压根没反应过来:“哪儿?”他傻乎乎的,“你别说外语,说中文!”
  那边轻笑了一下,重复了一遍中文,宝绽涨红着脸挂断电话。
  他把时阔亭和应笑侬送回如意洲,让小郝调头去使馆区,到金角枫的时候中午刚过,他匆匆上五楼,在中厅往东拐的走廊上被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拦住了。
  “我姓宝,是来看梁叔的。”宝绽平时接触那么多富豪,从没见过带保镖的,打个招呼要往里走。
  “抱歉先生,”对方把他拦住,示意他脱大衣,“例行公事。”
  宝绽愕然,他往这些人身后看,那么长一条走廊全被封住了,这时他才明白电话里说的“五楼东翼”,是把这层楼靠东的病房全部包下的意思。
  宝绽没办法,只得脱大衣,伸着胳膊让他们搜身。程序比机场安检还严,两个保镖反复确认他身上没带锐器和易燃品,然后派人进值班室通报,值班室再出来个人去病房,这么一通下来,宝绽才被放行。
  他挎着大衣迈向走廊深处,那是个大套间,厅里也有两个保镖,为他推开小门,门里坐着几个医护人员,有茶点和杂志,再进一扇门才是病人的房间,梁叔躺在床上,左边眼眶青得厉害,脸上罩着呼吸机。
  宝绽呆住了,每次见到这个人,他都是一身精神的立领西装,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可眼前病床上的他却显得那么无助,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青春,变成了一个脆弱的老人。
  余光里什么东西动了动,宝绽回头,见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微有些卷的浅发,淡褐色的瞳仁,穿着一件普通白衬衫,肩上披着柔和的亚麻色毛衣,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块纯金的佛牌。
  “你好……”宝绽直直盯着他,那样少见的瞳色,浅得要把人吸进去。
  对方只微微点了个头,没说话,也没起身。
  宝绽见过他,翡翠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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