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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窄红-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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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正瞪起眼睛:“揽这事儿的小牛呢?”
  “说是基金会有急事,先走了。”
  “狗屁急事!”匡正又问,“小陈没事吧?”
  “宝处怕万一有应酬,让她先回家了。”
  匡正点点头:“甲方几个人?”
  时阔亭叹一口气:“五个,喝了快四个小时。”
  妈的,五个混蛋喝他们两个,宝绽又是那酒量,匡正推开他们往前走,被时阔亭一把拽住,“匡哥,我他妈也想进去,但宝处特地嘱咐了,如意洲刚签约,为了往后,咱们以大局为重!”
  匡正扭头瞧着他,很慢、很冷地说了一句:“我他妈管你们什么大局。”
  他抽回胳膊,走向那扇门,还算冷静,敲了敲才推门进去,扑面一股浓重的酒气,还有呛人的烟味,一桌子人,他谁也没看见,只看见睡倒在桌上的宝绽,穿的是他给买的那身蓝西装,那么庄重,又那么狼狈。
  他径直过去,拽着胳膊把人拉起来,这时桌上的人说话了:“哎哎哎你谁呀,没看见这儿喝酒呢吗!”
  匡正瞧都没瞧他,托着宝绽的背,把人揽到怀里:“我弟弟,我带他回家。”
  “弟弟?”另一个说,“这儿没弟弟,只有演员!”
  “对,凯哥签了合同,”他们指着其中一个人,“半年的预付款,一百二十万,你弟弟今天就是喝死在这儿,也不能走!”
  匡正笑了,他看过合同,一百二十万,违约方支付三倍的赔偿:“三百六十万我给你,合同我直接撕了。”
  “哎你小子!”那伙人拍着桌子起来,场面乱了。
  匡正冲门外使眼色,让时阔亭赶紧把应笑侬弄出去,然后箍住宝绽的腰,正要把人往外带,桌上又一个人开口了:“匡总。”
  匡正惊诧回头,见烟雾缭绕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坐在窗边的角落,穿一件深灰色高领衫,和他年纪相仿,是正彩电子的张荣。
  “我对私银有一点兴趣,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公司来聊聊?”
  这是上次电话里,张荣对他说的,匡正随后查了冯宽那个名单,这家伙至少有一两个亿的可投资资金,是万融臻汇目前最大的潜在客户。
  “张总,”他压下火气,“这么巧,您也对传统艺术感兴趣?”
  “跟朋友过来看看,”张荣向前倾身,往桌上的小碟里弹了弹烟灰,遗憾地说,“还没了解透。”
  言下之意,是匡正领人领早了。
  匡正没马上说话,这时宝绽在他怀里哼了哼,很难受似的,无意识抱住他的后背,额头蹭着他的下巴。
  匡正怕他乱动,大手握住他的后脑勺,洒脱一笑:“那改天,我专门办一场艺术沙龙,请张总莅临。”
  张荣动了动嘴角,皮笑肉不笑,起身向他走来:“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儿,匡总,你是不是该给未来客户个面子?”
  未来客户,匡正挑眉。
  张荣也挑起眉,两人在咫尺间对视,或者说较量,用钱,和一个男人的前途,来挑战情感,看看利益和良心,究竟孰轻孰重。
  “抱歉,”匡正直率地拒绝,“我不喜欢我弟弟喝酒。”
  张荣的脸色陡变,把没抽完的烟扔到脚下,狠狠碾灭:“匡正,怎么着,给我老婆擦鞋能忍,让你弟弟喝两杯酒,就不能忍了?”
  “对,”匡正保持着笑容,“我可以脏,我弟弟不行。”
  张荣矮他一截,但盛气凌人,拿指头戳着他的胸口,“你们做私银的是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我是看你那天够孙子,才想用你,你就不怕我……”
  “张总,”匡正打断他的威胁,“要来就来,说这些没意思。”
  张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匡正从不在已经得罪了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搂着宝绽的肩膀,稍点个头,决然走出房间。
  架着人,他直接下楼,开车离开市中心,至于应笑侬怎么样,时阔亭如何善后,他都无暇顾及。刚才他看了地上的酒瓶,全是红的,红酒后劲儿大,他点一脚刹车,揉了揉宝绽的额发,这小子今晚有罪受了。
  回到家,他把人背上二楼,放到自己床上,边解领带边看着那张巴掌脸:“宝儿?”
  宝绽没反应。
  他脱下西装往沙发上扔:“傻小子!”
  “嗯……”背后却传来微微的一声。
  匡正笑了,拿他没办法,一条腿跪在床上,俯身给他脱衣服。酒精的关系,衬衫下的皮肤泛起一层酡红,浸着汗,像是桃子之类的水果,在灯光下有细腻的光泽。
  匡正的手慢下来,目光也变得不那么单纯,像是停久了秒针突然拨动,又像是初春的大地终于有了回温,说不清的模糊暧昧让人心悸。
  “哥……”宝绽迷迷糊糊叫他,难受地在床上蹭,“哥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在这儿,”匡正连忙抱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揽,眼前是他纤细的锁骨和瘦削的脖颈,“睡吧,哥在这儿。”
  匡正心里有些灼热的东西,上次宝绽喝醉了,喊的是师哥、师娘,这次喊的是“哥”,一声“哥”,让他的心都化了。
  匡正不会照顾人,也不知道怎么让宝绽舒服,全凭着本能,侧身躺在他身边,像他捋自己那样,徐徐地捋他的背。
  这时手机煞风景地响起来,他不想接,但一看是冯宽,他猜是张荣去告状了,跟他要个交代,于是不情不愿点下绿键:“喂……”
  “你小子!”冯宽很激动,“我他妈服了你了!”
  匡正疲惫地捏着眼角:“这事儿其实……”
  “杜茂茂那种女人你都能收服!神了老弟!”
  匡正愣了愣,没说话。
  “我到他们家这么长时间,”冯宽愤愤的,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她第一次当着我老丈人的面儿说我有眼光!”
  呃……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哥们儿,”匡正不想听他说废话,“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冯宽一点没听出他的暗示:“你知道杜茂茂说什么?她说我有你这样的朋友,肯定也有过人之处!听见没有,过人之处!”
  匡正无语,万融的人都看着冯宽娶了董事的女儿如何风光,谁也看不到他背后这些忍辱负重,刚刚这些话,他也不可能和第二个人说,但看着怀里难受的宝绽,匡正实在不愿意跟他浪费时间:“哥们儿,挺晚了……”
  “晚什么,还不到九……”冯宽住了嘴,反应过来什么,“哦!哦哦,抱歉,老弟,耽误你事儿了!”


第71章 
  接下来的两天;为了那纸经济约到底是撕还是不撕;匡正和宝绽闹了不痛快。
  “我钱都准备好了,”匡正说;“把你和应笑侬喝成那样,活该把合同甩他们脸上!”
  “你甩的是合同吗;”宝绽说,“是钱!”
  他签了个字;害他哥损失三百六十万;没这个道理:“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匡正不能理解;“我出钱把你买出来,你有什么……”
  “凭什么你出钱!”宝绽抬眼瞪着他,“凭什么我的事,你替我大包大揽?”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匡正理所当然;“我们是……”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是兄弟?不是亲的,是朋友?谁会给朋友花三百多万,他们只是一栋楼里的邻居;是关系稍好一些的哥们儿。
  “那些酒我可以喝,”宝绽认真想过,“只是几杯酒,一个月给剧团收入二十万;我不亏。”
  “宝绽,”匡正看他是让这个世道逼急了,迷了眼,“你是唱戏的,不是陪酒的!”
  这话很重,打在宝绽心坎上,“戏,得唱,”他颤着声,“酒,也得喝。”
  “你是不是傻!”匡正怒不可遏,“那帮人是拿你们当玩意儿当消遣!”
  “我知道,”宝绽深吸一口气,“唱戏的就是这命,台上给人解闷儿,台下给人消遣,哥,你瞧不起我吗?”
  匡正怎么会瞧不起他,他是不知道怎么护着他好了:“你上主卧来睡,我一个月给你二十万。”
  宝绽笑了,以为他说气话:“哥,这事儿你别管了,字是我签的,我奉陪到底。”
  “你奉陪,”匡正将他的军儿,“是整个如意洲在跟你一起奉陪,应笑侬什么出身,为了你,去跟那帮孙子喝酒,你对得起他吗?”
  宝绽抿住嘴唇,半晌,“挺一年半,”他轻声说,“一年半以后我就有三百六十万了,到时候我去跟小牛解约。”
  还是钱的事儿,匡正叹一口气:“我先给你拿三百六十万,等你有了再还我,占你哥一回便宜就那么难吗”
  “我拿什么还?”宝绽反问他,“哥,三百六十万,不是一万八!”
  匡正无言以对。
  “这个合同如果真签错了,我自个儿你不是我亲哥,就是亲哥,也不能这么干。”
  匡正懂他的坚持、他的执拗,就像松,即使长在坡地上,也要向着阳光奋力把自己挺直,“宝儿,”他只有让步,“你做决定,哥不干涉,还是那句话,到了什么时候,退一步,哥就在你身后。”
  说着,他向宝绽伸出手,其实宝绽需要的,也不过是逆境中一只这样的手,他把他握住,用力攥紧。
  两人开车上班,先到如意洲,再到万融臻汇,匡正上二楼,段钊已经到了,坐在夏可和黄百两旁边,在给客户打电话,“金刀,”匡正叫他,“姓谢的中午回来,你跟我去接机。”
  段钊刚搭上一个做奶茶连锁的富婆,扫着资料:“我这一堆新客户忙不过来,大老远去机场贴那冷屁股干什么,反正他广告都替咱们打过了。”
  “哪那么多废话,”匡正因为宝绽的事,心里烦,“让你去就去。”
  夏可和黄百两对视一眼,偷偷瞄着段钊,依那小子的脾气,绝对容不得人这么跟他说话,一秒、两秒,空气凝滞,没想到段钊啪地拍上笔记本,站起来:“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油锅!”
  “你这话,”匡正挑眉,“可以写在员工手册上。”
  “ohno!”夏可抱头哀嚎,“老板要求上刀山、我们绝不下油锅”,这是什么要命的工作氛围!
  从万融臻汇到机场,他们在绿色通道的出口等,匡正闲得无聊,又寻思宝绽这事,冷静下来想想,是他反应过度了,不就是喝个酒吗,哪个男人不应酬,为什么到了宝绽这儿,他就像让人拿刀割了似的不舒服?
  “匡总!”绿色通道里有人出来,是姓谢的,带着一家老小,迎着他满面春风。
  “谢总。”匡正习惯性伸手,姓谢的一把将他握住,很热情:“不愧是万融的私银部,黑卡都搞不定的事儿,你们一天就给我办了!”
  三天前还冷言冷语,转眼就赞赏有加,这就是阴晴不定的有钱人。
  “黑卡管家在全球顶级酒店和奢侈品门店还是很有用的,”匡正微笑,“只是谢总的品味和别人不同,您不简单要求奢华的服务,而是要求限量的产品,这就需要我们私人银行为您量身定制了。”
  匡正短短两句话,既肯定了姓谢的身价,又凸出了他独特的“品味”,把他捧得眉飞色舞,确实,奢侈品对富豪来说只是日用品,而稀缺红酒店看水上表演吗,不,他只是享受对稀缺资源的占有,朋友圈秀的也是这种占有,同理,这两天对万融臻汇趋之若鹜的新客户,想要的也不是一次出游一场表演,只是“稀缺”这两个字。
  匡正要抓的,正是这帮高净值人士的“稀缺心理”。
  他向谢总介绍了段钊,标签是“万融臻汇首席客户经理”,段钊也当得起这个名头,西装、领带、衬衫、皮鞋,无一不精良,姓谢的从头到脚扫他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匡总,改天一起打场高尔夫,我正好有几处欧洲的房产要处理。”
  匡正也到了陪客户打高尔夫的级别了,稍一颔首:“听谢总的吩咐。”
  把这一大家子人送上车,他和段钊在人来人往的步道边抽烟,天气不错,秋高气爽,两人难得一身轻松地闲聊。
  “瞧你那几句话把姓谢的夸的,”段钊冷哼,“都不是他了!”
  匡正含着一口烟:“还记恨他冷咱们的事儿?”
  段钊瞥他:“你忘得了?”
  “你的客户已经不是拿百八十万买理财的大妈了,”匡正提醒他,“脑子好好转转。”
  段钊皱眉看向他。
  “如果你是几亿身家的富豪,你觉得围着你的人都图什么?”
  “钱哪,”段钊轻笑,“难不成看我长得帅!”
  “对,围着你的人都是想从你兜里往外掏钱,”匡正说,“所以富豪的冷漠其实是一种无奈的自我保护,我们要做的,先是理解他们,然后打破他们这层坚硬的壳,看到里面最真实的需求。”
  段钊想到一个比喻:“敲金蛋。”
  匡正喜欢他这些俏皮又不失智慧的小词儿,“这个月,”他布置任务,“你给我敲十个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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