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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过气天团-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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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皮肤很白,现在没精打采就显得病恹恹的,往电梯角落一靠,旁边就有人转头打量他。祝涟真余光瞥了一眼,随即嗤之以鼻,又窃喜自己即使病了也气场强大到惹人注目,真是让他有负担!
  电梯门一开,他立马抬头挺胸大摇大摆地离开,颇有小明星的风范。
  “……”
  谈情不明白这男生刚才为什么白了自己一眼,也许是错觉吧。
  这半年来偶遇到他四五次了,好像每次都有一点点变化,那种十几岁男孩装酷的特征尤为明显,却不会令人反感,配上那张秀气而凌厉的脸倒是很可爱。可惜谈情眼下没空再关注他,赶紧穿过一楼走廊,寻找上另一栋楼的路。
  最近母亲喉咙又不舒服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出现了吞咽困难的症状,脖子上起了个小包。她猜到这是复发,赶紧来医院检查。谈情待在诊室外面没进去,但这次凌旎却主动招呼他,让他待在身边。
  谈情意识到情况不妙。
  医生说要做穿刺检查,凌旎呼吸一滞,谈情紧握她的手。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极为漫长,凌旎再来取结果时也让谈情陪同,医生告诉她结果属于颈部转移癌,要再做喉镜查清原发灶,如果在下咽部梨状窝处,生存率在五年内会很低。
  这是凌旎最不能接受的情况,眼前做梦似的发黑了一会儿,再回头已经被谈情扶着坐稳了。两人沉默许久,医生已经去忙其他病人的事,这楼层人不多,他们清楚地听见墙壁上秒针转动的声音。
  “全听大夫的吧。”谈情说,“或者再去别的地方查一遍。”
  凌旎摇头。谈情现在脑子很空,他觉得自己不能有任何情绪表现,如果他慌张了,母亲肯定更恐惧,所以什么都别想,他得撑到她能够坦然接受现状为止。之后办理住院手续,等着做一系列检查,凌旎让谈情回去好好准备分科考试,考前别再来医院。
  她说什么谈情都答应,有空了就发短信交流,互相瞒着各自的状态。等谈情去探望她的时候,发现她眼睛肿得快认不出来了,可想而知她这些天以泪洗面多少次。
  谈情十指拢在一起,没敢与她对视。凌旎反复深呼吸,最后躺床上念叨着:“这是我的报应吧。”
  “不是。”谈情说。
  “那怎么都是男人大概率得这病,偏偏我也得了呢?大夫说要想保险,就得做全喉切,怎么偏偏是嗓子?把我嗓子摘了还能说话、能唱歌么,你说?以后我就是个哑巴了。”凌旎眼泪又一次滑下来,她瞪着天花板某处,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归宿,“是报应啊……我做了错事,又侥幸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了。”
  谈情怀疑她状态已经脱离自控范围内,否则不会有这样神神叨叨的说法。不管她喃喃自语,谈情只说:“不是的,你生我没有错。”
  凌旎眨了一下眼睛,好像代表认同他。
  “会好的,以后科技发展起来一定有办法让你重新唱歌,你只要等到那时候就行了。”谈情凑过去为她擦干净脸,“如果不行,那我就替你说话,替你唱歌……你不是总说,我有天赋吗?”
  谈情用力握住她干燥的手,试图证明自己的决心。
  可惜这样的安慰并没有令凌旎放心,她依然夜以继日恐慌得流泪,经常抬手捂着脖子,生怕这里出现一个窟窿。
  ……
  几场大雨过后,容港高温预警。
  谈情每天要做的就是亲自做饭再送饭,手艺比医院食堂更贴合母亲的胃口,免得她再消瘦下去。是否手术凌旎迟迟不肯做决定,谈情还是未成年,签字也没有法律效力,于是就这样一天拖一天,连医生也开始着急。
  谈情已经不再尝试劝说,经过这一阵子,他明白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喉咙,所以她开始考虑另一条路了。
  不理解,完全不能理解,可谈情还是得用最善解人意的口吻对她说:“只要你没有痛苦就好。”这话虚伪至极,难道“再也不能唱歌了”比“再也不能活着了”更可怕吗?生活就只有这个值得去盼?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逼他学唱歌、逼他走那条她梦寐以求的路吗?
  强迫也没关系,他现在是愿意被强迫的。
  但与生俱来的强大共情能力,还是让谈情在某一天与母亲感同身受。他开始试图理解——歌者失去声音活下去,应该每一天、每一天醒来都会更痛苦吧,即使对他说过“我运气最好的事就是生了你”,往后也会在梦想破灭的不甘心之际怀疑“要是没生你,就不会有报应了”。无能为力的时候,总要找一个宣泄懦弱的理由。
  有时谈情宁可她这么想,也希望强迫她接受切喉手术。可他找不来第二个能签字的人,生父是谁他不知道,更不敢出现在养父面前,那男人对他所有好都是建立在血缘关系上的,而他的存在只能作为一种羞辱去挑战谈睿升的自尊心。
  谈情感到别无他法时,只好问凌旎:“你就不能为了我活下去吗?”
  凌旎已经不再开口说话了,一出声就疼,她握着谈情的手指,点点头。谈情知道这并非同意的意思,可能是想表达一种类似“我爱你”的含义,仿佛在不郑重地告别。谈情摊开掌心,让凌旎慢慢写出字:还是多给你省点钱吧,我相信你。
  她最后一句叮嘱是:“你也要自由自在的。”
  ……
  每次和同学聊起未来,他们都能无比清晰的认知,有人担心“梦想没办法实现怎么办”,谈情只会理所应当地认为应该换一个梦想。生存的动力不同,他们注定无法互相理解。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大家都自顾不暇,即使注意到那个低头流泪崩溃的少年,也只是用麻木的眼神掠过一次。最终是护士担心他的情况,将他带到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平时看着处变不惊的男孩子,情绪失控时也好像在抑制着眼泪,很怪异的坚强。
  这个暑假,谈情都是在医院过的,母亲离世的打击没有对他健康造成影响,只有最初那一周吊了几次水,补充身体缺失的养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所以就戴着口罩在医院里观察那些病人,让自己身心在死气沉沉的氛围下彻底学会适应悲伤,回家再面对母亲的遗像,便能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了。
  谈情顺利升入高二理科实验班,每天的时间都由他自己掌控,于是放学后他就喜欢骑着单车乱逛,看看晚上遛弯儿的人们怎样嬉笑打闹,看够了就仿佛他也参与了其中。
  有时又会遇到跳街舞的人,但没有他眼熟的面孔,单车从夏末骑到深秋,他终于又和祝涟真见上面。
  谈情从没特意在这个城市里寻找过这个身影,只是满世界都是陌生人,如果能对一张面孔产生熟悉感,他就愿意明天也继续出来。
  不过高二开始放学很晚,他单车刚停稳,台上的表演就进入尾声了。舞者们收到很多鲜花,看样子是处理不了,所以祝涟真把它们一朵一朵抽出来,俯身献给看到此刻的观众们。
  “祝你学业有成!”
  “祝你工作顺利!”
  “祝你财源广进!”
  ……
  祝涟真拜年似的挨个送祝福,词穷了就说:“祝你生日快乐……你早晚要过生日的嘛,不许嫌弃!”
  人群渐渐散去,谈情往前走了走,他想得到一朵新鲜的玫瑰,尽管那气味让他无法忍受。
  可惜轮到他之前,几大捧花都送完了。祝涟真也注意到了他,两人短暂对视后,谈情以为对方也记得自己。
  结果祝涟真只是低下腰看他,说:“帅哥,不好意思,花没有了。”
  谈情轻轻笑起来,果然自己还是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印象。
  祝涟真四下张望,又问:“你急不急?”
  谈情摇头。
  “那你等我一下哈!”祝涟真立刻站起来,跑到台下,消失得不见踪影。
  其他穿黑衣服的舞者都结伴离开了这个场地,谈情不确定那男孩走没走,不过对方既然让他等着,应该没必要放鸽子。谈情靠在单车旁,愣神时听见露天舞台上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祝涟真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朵花。
  “哎,你来都来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空手而归对不对?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给你吧。”祝涟真蹲下来递给他。那是一朵裹在透明保护纸里的白色山茶花,洁白无暇的花瓣如精心设计的艺术品层层堆叠,饱满鲜嫩。
  谈情凝视了几秒花朵,仰头问他:“你为什么非要在台上给我?”
  “Dancer当然要在台上给花,台下送你那成什么了?泡你?”祝涟真一本正经地解释,随即换上笑容。
  他双眼神采奕奕,“祝你梦想成真。拜拜!”
  谈情目送他远去后,便一直低头盯着这朵山茶花。
  为什么自己得到的是一句最没用的祝福……也许对方觉得这是最美好的愿望,可他哪里有梦想呢?等找到想一生追求的东西时,这朵漂亮的花早就枯萎了。
  谈情嘴角扯了一下,静静看着它圆润的花瓣。放任它枯黄,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做成标本可以保留下去——但当谈情产生这个想法之前,他就已经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扯下一片花瓣放入嘴中。
  牙齿轻松将它刺破,舌尖蔓延一股很生涩的苦味,倒不至于难以下咽。谈情慢慢终结了这朵花留存于世的最后意义,让它与自己融为一体。
  总有一天能找到理想的,到那时候……再祝愿它成真吧。


第61章 入队
  “世界末日要来了。”
  在被公司告知组合近期将会加入一位新成员时; 祝涟真如是说道。
  除了纪云庭稍微感到庆幸,其他人都和祝涟真一样持有抵触态度,毕竟一首主打歌就三四分钟时间; 每个人的镜头分配有限;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人气的竞争压力——这种队内斗争的意识当然很不健康,甚至他们平时会把矛盾毫不掩饰地摆在明面上; 公司也有意打造颠覆传统男团的风格; 因此这个团体还没出道就饱受外界争议。
  “有你这么随随便便就把Center让出去的吗?!你最早入队; 凭什么让一个新人抢走机会; 你做慈善啊?”祝涟真气急败坏地围着纪云庭转,“是不是他们要求你这样的?”
  “没,我自愿,这样很好。”纪云庭泰然自若; “他在镜头前比我更自信,我觉得这个位置要留给最合适的人。”
  祝涟真:“你才见了他一次表演而已,别这么果断下结论。”
  “你就放心吧。”纪云庭无奈地笑起来,“我都说了我现在很轻松,难道你希望我又有压力吗?”
  祝涟真这口气就是出不顺; 怎么想都觉得是那个外来者占他们便宜。
  新队友来的那天; 几位成员都没当回事儿; 散漫地在练舞室打牌。裴俏领着那男生进来,叫他们规矩站好,互相自我介绍。祝涟真不耐烦地丢下扑克,站起来往他们眼前晃一晃,故意把字咬得含糊不清:“我叫祝涟真今年十五岁。”
  “你好,我比你大两岁。”那高个子男生笑盈盈地看着他,居然听清了他说的话。
  祝涟真冷着脸没再搭理人。
  其他成员虽没他这么排外; 不过也都比较随性,反正队内气氛注定大家成为不了朋友,现在无非多个吵架对手而已。
  “付榕人呢?”裴俏问。
  纪云庭:“他说今天心情不好,想睡觉。”
  裴俏皱眉欲言又止,撇撇嘴,意思是“算了”。她转脸又慈眉善目地拍拍新成员肩膀,道:“谈情,以后跟随队长安排就行,其他人的话你可以不听。”
  “凭什么呀?我们入团都比他早,难道不能指挥他了?”祝涟真微微睁大眼。
  裴俏嘴角又垮下去,不等她发话,谈情先欣然接受祝涟真的想法:“我在表演方面确实经验很少,大家都是我的学习对象,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还麻烦各位多多指导。”
  裴俏满意地笑了,“你谦虚了,你天赋挺不错的,不比他们差。”
  祝涟真最见不得自己人胳膊肘往外拐,纪云庭是这样,裴俏看起来好像也特别喜欢这个新人,她跟自己说话从来没这么温声细语过。
  之后裴俏又和纪云庭单独交代了些什么,谈情归入队伍跟着舞蹈老师学动作,祝涟真待在旁边细致地观察这个人,就像动物敌视着入侵自己地盘的新物种。对方的视线偶尔也落在他身上,正大光明地直视过来,祝涟真却想躲避这种眼神。
  等上午的训练结束了,几个人才算是开始正式交流。
  Koty对谈情的好奇心最重,打听兴趣爱好家庭背景,祝涟真表面依然不屑一顾,实际早侧着耳朵偷听,不过谈情几乎什么都没透露,只说是因为觉得当偶像适合自己,所以就来公司面试,没想到幸运地通过了选拔。
  “那你运气可真好啊!”祝涟真冷不丁接话。
  谈情望向他,“嗯,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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