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天团-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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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心态崩了。
虚张声势的下场……大概就是颜面尽失。
他用凉水冲了把脸,照镜子一看,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浅红。自己肤质天生角质层薄,一旦受到周围刺激,就不可控制地像过敏一样。
最终,他找了两个冰袋敷脸,勉强镇定下来。
公关那边已经把热搜词条撤掉了,最先散布谣言的“娱乐圈法师”也变成查无此人。但祝涟真知道,就算抹去那些无中生有的信息,它们照样会蛰伏在明面之下,等待一个变本加厉的机会,然后源源不断地从黑泥中冒出来。
祝涟真对此嗤之以鼻,无聊地丢开手机,专心擦干头发。
他喜欢凌晨后睡觉,现在还剩俩小时,于是打开电视,习惯性拿了一盘演唱会DVD播放。
漆黑的屏幕接收到信号,缓缓浮现出标题字样——
【荆棘王冠·Acemon亚洲巡回演唱会(长沙站) 2015/12/21】
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大型巡演,当时才出道刚满三年,成员平均年龄仅仅20岁,却已经达到天团级别。
演唱会由醉歌娱乐CEO楚誉亲自命名,他大概是看Acemon年少轻狂,太过恣意张扬,所以才送了他们“荆棘王冠”这个寓意深沉的名字,提醒他们欲达高峰,必忍其痛。
没想到后来Acemon的苦难还真接踵而至,而且没有外界干扰,全是内部作妖。
先是主唱没与任何人事先沟通,直接宣布退团解约,不再当偶像,出国进修音乐;后是队内Rapper因酒驾被拘留,副驾驶还坐着个嗑过药的女人。尽管Rapper本人澄清自己全程无辜,但公众强烈的厌恶感已经无法平息。
若这时他们还抱着触底反弹的希望,那么压垮名誉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队长纪云庭恋爱实锤接二连三地曝光。
一夜之间,Acemon又陷入和刚出道时的一样境地,全网黑粉狂欢,任何平台上只要谩骂侮辱该组合,就能获得大量点赞和认同。甚至连曾经热情的粉丝们,都失望地离开,临走前不骂几句都是仁慈。
为了安抚公众情绪,更为了几位成员的发展,公司宣布Acemon暂停一切团体活动,进入“自我整肃”阶段,归期不定。
这一整肃,两年过去了,Acemon组合名存实亡,成员单飞事业蒸蒸日上。少年们曾立于万人欢呼之上的意气风发,早已刻进DVD成为不可多得的回忆。
……
祝涟真关掉所有灯,让眼中只剩电视屏幕的光亮。
他姿势懒散地窝在沙发上,不停地按快进键。画面以四倍速冲刺,即将到达某个节点时,他果断点住暂停,再播放。
准确无误地跳过了谈情的Solo,落在团体表演。
粉丝与他们合唱抒情歌《独白》,万人齐声,格外震撼。镜头依次切Acemon成员特写镜头,光线与汗水交织得明亮耀眼,台下几万人的爱慕好像化为了具象白光,温柔地融进他们瞳孔之中。
歌曲进入尾声时,Acemon几个人站成一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情愿,手忙脚乱地和旁边的人牵手;等向粉丝们鞠躬道谢完,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拉开距离,互相嫌弃。
祝涟真看到这里,冷不丁笑出声。但他对过去的他们绝没有讥讽之意,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的大家都很像傻逼。舞台上闹来闹去,发型都乱了,也好意思坚持不懈地耍帅。
而下一个镜头他又笑不出来了。画面只框住自己跟谈情两个人,他们眼睛望着不同方向,手却还牢牢地牵在一起。
祝涟真眉头紧皱。
他看到DVD里的自己凑近谈情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而谈情低着头,听完绽放笑容。
两人都捂住了收音的麦克风,没人知道他们窃窃私语的内容,连此时此刻的祝涟真也记忆空白。
不过他也不好奇,继续按快进,直到这盘DVD彻底播放完毕。
离凌晨还有十分钟时间,祝涟真关电视上楼,躺着刷一会儿微博。
他跟谈情已经互相取关两年了,粉丝认为他们是因主唱退团的事情才决裂。眼下Acemon快要回归,“情真意切”也即将恢复营业,祝涟真认为还是把谈情提前关注回来更合适。
他搜索谈情主页,点击“关注”。
刚点完,祝涟真情不自禁地撇嘴,他可不想被粉丝误会主动找谈情和好。考虑过后,觉得还是先取关为妙。
撂下手机,祝涟真关灯睡觉。
可黑暗中他一琢磨,算了,这么点小事有必要计较吗?他是队内年纪最小,但不能连心眼儿也是最小。
男人要有风度,还是再关注回来吧。
手机亮起半分钟,关注完谈情微博的祝涟真又后悔了。
自己被外界误会主动示好没关系,但谈情会怎么想?过两天见面指不定跟自己怎么茶言茶语呢。
取关,必须取关。
他反复关注,又取消关注,按钮都快按上瘾了。正当他再一次挪动指尖时,左下角的状态突然变成了“互相关注”。
祝涟真:“……”
不知道怎么回事,助理在第一时发现了他幼稚的行为,发消息问:“咋了这是,今夜无眠,调戏谈情微博玩?”
“你怎么知道?”
“现在好多追星软件都能实时捕捉艺人动态,你发微博,上热门,关注别人,跟谁互动,全都能被粉丝第一时间掌控。”阿绪告诉他,“你这没完没了的消息推送,可吵死我了。”
“哦……”祝涟真后知后觉,“意思是,我又丢人了呗?”
第5章 柠檬糖
“祝涟真,一夜十几次的男人。”
根本不需要娱乐媒体报道,凡是下载了追星APP的粉丝,全都知道昨晚对于祝涟真来说是个思绪万千的不眠夜。
助理主动站出来发微博解释:“好像软件Bug了,我只帮他关注了一次,怎么连续这么多条'捂脸'哈哈哈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阿绪面无表情地发完,马上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老板今天又出洋相了吗”,以此提醒祝涟真今后谨慎行事。
祝涟真若有所思地问她:“我感觉我最近精神不太好,你说是不是被谈情克的?”
阿绪:“您这话说的可就是碰瓷儿了。”
祝涟真:“我刚出道的时候,我妈还带我去算过命呢,说我不适合跟水瓶座的人共事。”
阿绪:“嚯,这什么中西结合的算命先生啊,你家的钱可真好赚。”
自己说一句她就杠一句,祝涟真只好摆出当老板的气派:“可不是好赚嘛,我到现在都没开除你呢。”
对方立刻发来两个楚楚可怜的表情:“谢主隆恩,为了更好地帮大佬排忧解难,以后微博还是交给我打理吧,我怕您哪天不小心手滑点赞什么东西。”
祝涟真答应了,不过他平常喜欢看一些搞笑视频和段子,所以还得找阿绪要新的小号。
阿绪慷慨地给他发来好几排账号密码,“你自己不是有吗?”
“被盗了。”祝涟真随口撒谎,实际上他只是怕谈情知道他小号以后来偷窥。虽然那个账号上没发过原创内容,但满屏幕的“哈哈哈哈太草了”“我他妈笑翻天灵盖”“笑到我想杀队友”,看着傻不楞登的,太容易满足谈情的恶趣味。
祝涟真输入正确密码,浏览了几分钟,又问:“你号上怎么关注了这么多粉丝,取关还有次数限制。”
“她们一天到晚为你操心,我这不是帮着看看嘛。”阿绪说,“而且你平时用的那些粉丝礼物,其中有你队友黑粉送的,我得提前挑出来,不然别人说你喜欢认证毒唯的东西。”
“麻烦死了,以后谁送的我都不用。”
祝涟真随便划拉了几下屏幕,刷到一张谈情的机场照,墨镜口罩齐全,穿着一件BV的花灰色羊毛风衣,扣子随意敞开,身材的优越比例在照片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发图的人只配了四个字:“又嗑到了。”
嗑到了什么?祝涟真好奇地点开评论,看见她们在讨论谈情戴的DITA墨镜,还说“涟涟也戴过这个牌子走机场”“肯定是一起买的”“涟涟那个是小吻送他的吧,他平常不是只戴翻盖墨镜”。
谁他妈平常戴翻盖墨镜!祝涟真随手点击举报,理由选择“不实信息”。他跟谈情的墨镜多到一个箱子装不完,碰巧有同款根本不足为奇,这哪里值得她们兴奋?
不过谈情手里的移动电源倒是真正的同款,超薄实木质感,祝涟真把它放床头柜经常忘带出门,因此没留下过照片。
祝涟真看来看去觉得没意思,丢开手机,下楼进衣帽间。制作人凌晨通知他们新歌的Guide做好了,约他们去工作室一起修改,顺便听听大家的嗓子状态。
搭配完今天的衣服,祝涟真拿起手机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聊天群,群名为“Koty is back”。
拢共五个成员,群主怕不显眼,还特意给群名加了俩金灿灿的星星符号。
第一条消息正好弹出来,是Koty发的语音:“Here es the surprise!想我了吗?”
热情洋溢的声音从左至右穿透祝涟真太阳穴,他倒吸一口凉气,果断屏蔽群消息。
令他避之不及的不是别人,正是Acemon队内唯一Rapper。
这人身上笼罩不少光环,柏林艺术大学毕业,中德混血的深邃容貌,以及天赋异禀的说唱才华;但同时也陋习缠身,传闻里的“私生活混乱”并非空穴来风,他确实曾凭一己之力让Acemon的正面形象自由落体。
外界将他视为下流的Tricker,而在Acemon成员眼中,Koty还有个更浅显易懂的代名词——SB。
现在这个SB已经飘洋过海,孜孜不倦地用聊天消息轰炸其他四人,“我在T3航站楼,你们怎么不来接我呢”“oh。。。这里好多人。。。有人出卖我”“我晚上约了三个跳Jazz的学妹,有谁想一起来交流吗”。
很快,群人数由“5”变为了“4”。
Koty:“付榕,即使你退出了聊天群,我也会在心里为你预留重要位置。”
Koty:“请你们帮我把这句话截图发给他,记得开美颜。”
他在这边上演独角戏,另一边,队长纪云庭把其他人拉进了新的小群。
群名为“中德友谊长存”,而群里只有四个中国人在,显然这段友谊经不起考验。
纪云庭说:“裴姐私下找我谈了很久,其实公司很重视这次回归,希望我们队内关系和睦一点,所以能忍Koty就忍了吧,别节外生枝。尤其是你,付榕。”
被点名的付榕回了个“OK”,同意配合,并往群里发一张Koty半裸自拍表情包,以示友好。
纪云庭大惊失色:“不要发鬼图!”
“扔骰子吗?”祝涟真问,“点数小的下个月主动跟Koty卖腐。”
付榕:“赌注太大,违法。”
祝涟真点击骰子表情,扔出一个干净的红点。
“算了,我撤回。”他在心里衡量比较一番,发现果然还是和谈情营业更靠谱。
小臂的淤青在活动时有点疼,祝涟真叫阿绪来开车接他。
上车后,他手无意识地伸口袋摸索,却抓了个空。原本该规矩躺在那里的耳机早已消失,只剩幻觉般的轮廓存在脑海。
阿绪清楚地听见他咂舌,于是她打开电台,调频到谈情的周一固定节目《天气真好》。
祝涟真望着窗外愣神,车厢内突兀响起那道熟悉的低音炮,吓他一跳,“你干什么?”
“你不是每礼拜都得听吗,”阿绪通过后视镜观察祝涟真的脸色,“今天不想听啊,要不我换个台?”
祝涟真装没听见,闭口不答,等阿绪集中注意力开向弯道时,他才小声说了句:“听听也行。”
阿绪笑而不语地调大音量。
电台节目正进行到念粉丝来信的环节,谈情语气愉快而温和:“‘小吻你好,我是上个月才入坑Acemon的新疆粉丝,我想知道你平时跟团里哪个成员联系最多?你们几个私下会一起去旅游吗?’”
“好,谢谢你的来信。我最近一次联系的成员是祝涟真,”谈情轻笑着回答问题,“昨晚跟他打了电话,他很会逗人开心。”
祝涟真脸一热,略微尴尬。
谈情继续说:“私下旅游啊……有时候确实挺想跟成员们一起出去转转。你说你来自新疆对吧,听说那边冬天雪山很美,如果有机会,我会邀请他们一起去的。”
可算了吧,春天都要来了。祝涟真对他这虚伪的说辞不屑一顾。
“下一个问题……‘哥,早上好,我跟前男友复合啦!我们俩以前都是你们的粉丝,还一起去看过演唱会,可惜后来因为异地分手。但是,前几天我们在朋友圈同时发了你电影的观后感,然后我跟他又忍不住聊起来了,情人节他约我出来,说还一直喜欢我’……”
“换台吧。”祝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