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给侯爷很难收场-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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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也不是太废。
托腮看了一会儿,岳清嘉又陷入抓狂中。
一方面,她在担心自己表姐,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昨天扯的谎——草率了,真的草率了。
逗留在这儿,虽然可以和这侯单独相处,但这里的环境连简陋都谈不上,吃喝拉撒都是个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迟早是要回去的,这一回去,她扯的谎就得露陷儿,恐怕到时候那个场景尴尬得,她都能用脚趾抠出一整座凡尔赛宫来。
岳清嘉脊背垮下。
娘的,这侯到底哪年哪月,才能看到她平平无奇下的优秀啊?
“累了?”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康子晋回来了。
拿烧火棒在脚边胡乱涂乱的岳清嘉抬起头,看他拎着几条被处理干净的鱼,闷闷不乐地答了句:“没有。”
正打算去接他手里的鱼,康子晋避开了:“有腥味,你别碰。”
他径直坐下,拾起洗净的枝条,慢条斯理地把鱼穿好,再架到火上去烤,姿势极其优雅熟练,又很是不拘小节,和岳清嘉印象里极度讲究的侯,截然不同。
二人静坐无语,片刻后,康子晋抬眼,攫住对面那个,时不时就看自己一眼的人:“娘子可是有何话要说?”
被抓包的岳清嘉缩了下脖子,试探性地问:“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康子晋凝神,似乎是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有些模糊的记忆,但,仍是不大能想得起来。”
诶嘿?
岳清嘉在心里猛拍大腿,两眼亮得跟镶了钛合金似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都这样了,她要不想回去被人戳穿,就赶紧趁机攻略,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意识到自己高兴过了头,她赶紧把视线投到地上去,声音佯装沮丧与伤心:“那你、你肯定把咱们俩的以前都给忘了…”
康子晋一双瑞凤眼中,带着点点促狭的笑意:“不如,娘子细说说?兴许,为夫听着听着,就记起来了呢?”
清晖普照的晴天,碧空蓝湛湛的,春风轻得像婴儿的鼻息一样,和煦,且微微薰人。
在岳清嘉的嘴里,康子晋听到了他们‘夫妇’二人的过往。
她说,自己偶然在街上看过她一眼,被她的绝色姿容给震撼到了,当场惊为天人,对她一见钟情,自此,日思夜想都是她。
可她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他只是个粗鄙的猎户,不通文墨,又没什么银钱,因而自卑至极,虽对她念念不忘,却迟迟不敢开口表露心迹,更不敢求娶。
后来,他被思念和爱慕所折磨,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去了她府里,从粗使小厮做起,一直费尽心机接近她、讨好她,最终,感动了她。
而她本有桩门当户对的婚约,可为了和他相守,她放弃了和那位官宦公子的婚约,义无反顾地和他私奔。
他抱得美人归,感激她放弃了优渥的生活,她说,他宠她入骨,每回打猎换来的银钱都尽数上交,一回家,就黏得她走不动路。
她还说,自己待她如珠似宝,舍不得让她做任何的家头细务,就连衣裳鞋袜,都是他亲自为她清洗晾晒的,恨不得把吃食都直接喂到她嘴里去。
此女还振振有词地找佐证:“不然,你怎么能把鱼烤得这么香?都是我调。教有方。”
调。教?
康子晋眉梢一抖,眼神变得极为难言。
她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用问,指定是康宛妙教的,看他回府后,不把康宛妙那些个□□秽册给烧个精光!
康子晋叹了口气:“娘子不慕权贵,跟着我…受苦了。经娘子这么一提醒,似乎…忆起些许片断了。”
“?”
忆起什么片断?这就被她忽悠瘸了么?
岳清嘉接过喷香的烤鱼,听他这么说,还顺杆爬,提起要求来:“受苦不受苦的,倒没什么,只是,你得努力找回以前的感觉啊,不然,就我一个人记得,那多不公平?我抛弃父母双亲、背离家乡,跟你私奔,到头来你整个失忆,把所有事都给忘了,你对得起我么?你想想,我得有多伤心?”
唔…看起来是挺伤心的,连撕啃鱼肉的劲都大了许多。
康子晋摇头忍笑:“娘子说得对,为夫断不能辜负娘子,为夫…会努力的。”
早就饥肠辘辘的岳清嘉满意地点点头,她低头吃着鱼,可背后的头发总往胸前跑,简直让人不胜其烦,偏过头,正打算要单手把住头发,就见康子晋手里跟变戏法一样,拿出支莲玉簪递给她:“娘子用此物绾发罢。”
想了想,他收了那簪子起身:“还是为夫亲自,帮娘子绾发罢。”
岳清嘉愣愣怔怔地,让他在自己头上盘弄。
康子晋本是一时心血来潮,他想着,自己少时在军营里头,无有小厮随从时,也是自己束发,这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想当然的后果,就是到了最后,岳清嘉脑袋上成功顶了个四不像的道姑髻。
岳清嘉倒是不在意这些,她一边啃着烤鱼,一边问他:“簪子哪儿来的?”
康子晋微微一笑:“也许…是你我坠崖前,我本打算要送给娘子的。”
其实他袖囊里,还藏着另一只被她当掉的金镯,只是现下,不好拿出来罢了。
说着话的时候,康子晋的目光在某处定了定,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对那处打了个手势,过了会儿,对岳清嘉说道:“娘子就在此处不要动,为夫离开片刻,很快回来。”
岳清嘉张了嘴,还是把问他要去哪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兴许,人家是去上大号呢?
说到上大号,岳清嘉突然呆滞了,这厮刚刚剖了鱼还给自己盘头发,淦!她现在不会满头鱼腥味罢?!
*
过了一会儿,康子晋抱着些蒲苇回到原地,就被瞪了一眼:“你刚刚干嘛不洗手?现在害得我要洗头。”
明了缘由的康子晋一脸郁郁,自己纡尊降贵给她绾发,她这是何意,难不成还嫌弃他了?
反了她了,这是要骑到他头上来撒野不成?
岳清嘉还苦着脸抱怨:“这里连热水都没有,我要洗个头发得多麻烦,都怪你,你以前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你得反思你知道吗?”
贤夫康子晋咬牙切齿地,摁捺下心头火气,他尽量好脾气地笑笑,扮演好自己宠妻如命的角色:“是为夫错了,为夫…给娘子烧水可好?”
岳清嘉再拿眼横他:“你用什么烧啊?这儿连个盆都没有,算了,我去溪边洗。”
康子晋噎了一下,他努力揽活儿,再争取了一把:“那为夫,帮娘子淋水罢。”
“毛毛躁躁的,谁要你淋水。”
岳清嘉嫌弃不已:“你不是要捣药吗?还有,你抱这些东西来干嘛?”
康子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些洗一洗,晾干后,便可铺着做睡床了,那石地,磕人。”
岳清嘉起身:“这还差不多,能想到这一层,算你还有点懂事。”
*
暖风迟日,溪边水声沥沥,坐在岸石之上的小姑娘拗着腰、偏着头,一下下地抓着如瀑的青丝。
因为没有香膏,她只能不停地掬水去淋,企图散一散那并没有的鱼腥味。
日头下,她侧身露出的一段秀白玉颈,在阳光下愈增莹亮,让本就心不在焉捣着药的人,越发心猿意马。
终于感觉自己干净了,岳清嘉停了手,把着发尾乱甩,希望这大太阳加上溪涧的风,能让头发快一点干,毕竟,天已经快黑了。
晾发到中途,她转了个向,往身后看了一眼,重重地愣了下。
二人的目光遥遥相对,她好像,从那侯的眼里看出了——痴迷?
等等,发现她在看他,他那脸…好像发红了?
浪子也会害羞?
好家伙,失个忆,是把芯子都给换了吗?拿了什么奇怪的纯情男配剧本不成?
怀疑是自己眼花,岳清嘉闭起眼,晃了晃头。
再睁眼时,那侯收回了目光,起身,去收蒲苇。
岳清嘉在纳闷的同时,康子晋感觉自己背上一阵发灼,被身后人的视线盯得,险些都不能正常走道了。
他懊恼至极,自己何时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简直跟落荒而逃没什么区别了。
偏这还不够,等他回洞内,神思不属地铺完蒲苇,一转身,就对上小姑娘探究的眼神:“你刚才…是脸红了吗?”
康子晋一个不慎,被这直接了当的问题给激起一阵猛烈的咳嗽来,这下,他整张脸更是红如番枺稻嚼е良�
岳清嘉看他扶着墙,快把命都给咳没了,就把手搭到他额头上探了探,然后失望地嘟囔了一声:“原来是又发烧了啊。”
她一屁股坐到刚刚铺好的蒲苇上,有气无力地问:“你那药呢?弄好没?是不是该敷了?”
康子晋止了咳,默了一瞬:“我去拿来。”
岳清嘉挡住他:“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吧,你这病病歪歪的,我怕你走在路上一个不稳,给栽到地里头去,我还得拉你。”
*
不多时,康子晋坐在蒲苇上,看着岳清嘉拿起树叶包的药回到洞内:“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左右已被她看过了,何况两人现在还是成过婚的‘夫妇’,是以,康子晋倒也不扭捏,直接在蒲苇上躺平:“有劳娘子了。”
布条沾了血,血又发了干,黏在那伤口上,面目可怖。
岳清嘉蘸了水,一点一点地帮他分离开。
她下手的时候,好像被传递了痛感似的,龇牙咧嘴地扯着那块布条,扯到一半,都没听到伤患发出声响。
扭头,就见那侯静静地盯着自己,眼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绪,而对于腹上的伤,他倒跟铁人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
等岳清嘉把康子晋腰腹重新包扎好后,她拄着下巴想了想:“你背上好像也伤了,是不是也得敷一些?”
康子晋默默脱了袖子,并听话地侧趴过身去。
昨天还是只有几个部位隐隐发青的背,现在变成一大片青紫,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岳清嘉趁着抹药的机会,好好欣赏了一把俊男的背。
窄腰宽肩,是传说中的倒三角身材,线条流畅,且骨肉匀称,只是背上分布着一些伤疤,不是很长,也不是很丑很狰狞,但看起来,倒不像是新疤痕。
岳清嘉一时没忍住,抹药的时候,移到那上头摸了下,可她才想收回,就被人给反手捉住了。
康子晋本就被指尖触肤时,所带来的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给激得心痒难定,方才更似有一阵电流蹿过全身似的,他反手捉住那皓腕,把人给带到前面来,撑起身子俯视着她:“你方才作甚?”
岳清嘉吓了一跳,立马交待了动机:“我就是觉得奇怪,你背上怎么那么多疤?”
男人钳着她的手,一双瑞凤眼琥珀流光:“为夫与娘子同床共枕过,娘子竟会不知,为夫这背上有疤?”
岳清嘉嘴硬辩驳道:“以前都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
康子晋笑意陡增,他目光灼灼、语意暧昧:“看不见…总归摸过?”
话接得这样露骨,又兼他眼波含情,其中春水荡漾,差点吓到心跳失常的岳清嘉只得安定自己:稳住,这侯已经格式化了,不用怕。
她刚刚还怀疑这逼是不是像仙侠文里写的那样,被人给夺了舍,这下子,可算是破案了。
就算失了忆,骨子里还是风流浪荡子,骚成这样,he…tui!
她老干部一样,心如止水地挣开手:“好了,上完药了,天不早了,你该睡了。”
别骚了,小心腿断了。
布巾不多,康子晋的中衣也再禁不得她撕扯了,只能这样一直侧着,得等背上的药汁干透,才能翻身。
他一双眼追随着岳清嘉,看她去净了手,又趁天没黑透,把洞内的火给燃了起来,再抖了两把头发,确认没有湿发了,才回到洞里头来,踌躇了一下:“你睡里头睡外头?”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下了决定:“你睡外头吧,你体温有点高,晚上要有风吹进来,刚好能给你降一下。”
康子晋自然没有异议,他往外挪了挪,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位:“娘子若是困了,便先睡罢。”
一整天压根没干什么事,所以岳清嘉其实也不大困,但这荒郊野外的,天一黑,活动范围就剩下这个浅浅的山洞,她除了睡觉,好像,也没有其它的娱乐活动。
想了想。
不,还是有的。
比如,检查下她给失忆人口布置的任务。
“你今天有没有感觉了?”
“?”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康子晋掀眸看她,眼色疑问。
岳清嘉把话表述得更清楚一些:“我是问,你有没有找到一点感觉?对我的爱意。”
康子晋不由失笑,他向岳清嘉投以惊讶的一瞥:“娘子是否心急了些?这方才过了一日而已。”
“才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