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给侯爷很难收场-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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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的错,娘枉为人母,连你都没有照看好,怎么对得起你爹爹…”
说到后头,她几乎是泣不成声:“娘真是没用,不仅救不出你爹爹,还连你也…
房内,岳清嘉不停解释,恨不得浑身是嘴。
而房外,来给钟氏送炖品的彭慈月潸然泪下,她转身,跌跌撞撞回了居院。
*
好说歹说,岳清嘉总算是稳住了钟氏。
对钟氏来说,女儿和丈夫,都是比她的命还要重要的人。
委身救父这类事,钟氏是万万不会肯让岳清嘉去做的,但禁不住岳清嘉再三保证,说那博安侯一定能救出自己丈夫。
她本来还丁点不信,可在听岳清嘉说,她今日被博安侯安排去大理寺狱,见着了自己那夫婿后,便也开始有些松动了。
岳清嘉见状,使出煽情大招,稍稍夸大了老爹在牢里的惨状。
钟氏听了,不免呜咽流涕起来,她想起自己东奔西走这么多天,却都是在做无用功,而女儿却意外找到了救父的路子…
钟氏再三斟酌,微哽道:“嘉嘉,为了你爹爹,娘可以允你再去博安侯府,但你得向娘保证,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那博安侯给占了便宜,等你爹爹出狱后,娘会和他一起上侯府拜谢大恩,但你往后最好见都不要见他。这事好说不好听,若是叫人给当成谈资,你这名声不坏也坏了,到时候,可就真的难觅夫家了。”
岳清嘉自然满口答应。
她的目标是跟他情同夫妻,又不是真的要和他做夫妻。
*
回居院后,彭慈月对着烛火出了许久的神,至夜深了,也不肯去睡。
乐冬看不过去了,上前劝道:“小姐,您还是早些安置了罢,您这段时间帮着料理府里的事,本来就吃不下睡不好的,瞧您现下,实在是瘦得磕人,奴婢看着都心疼。”
彭慈月回了神,却是出声道:“乐冬,你明日偷偷找人去博安侯府,帮我约康小姐见一面。”
乐冬愣了下:“小姐,您是准备要答应康小姐的帮忙了吗?”
彭慈月抬起帕来拭泪:“舅父舅母对我这样好,如今舅父身陷牢狱,我不能再这么自私懦弱,再不做些什么,实在是辜负了舅父舅母对我的照顾。”
她想起在舅母房外听来的话,便浑身发冷,神思乱撞间,无数的自责像潮水一般,扑天盖地卷向她。
嘉姐儿为了救舅父,居然、居然委身于康侯爷,都是她的错,要是她早些就豁出脸皮去求他一求,不瞻前顾后的,嘉姐儿也不至于…
彭慈月泪如断珠,帕子不多时,便濡湿了大半。
乐冬慰解道:“老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小姐要是为了二皇子那样的负心汉伤心,更是不值得。”
彭慈月眼神定定:“不,他也是有苦衷的,你不知道,他也难做得很…”
多少个梦中,他都在对她自嘲地苦笑,说自己是棋子,是旁人用来逐利的工具。
他也是身不由己,她又怎能对他再有苛责,左右,不过是二人有缘无份罢了…
***
翌日,栖桐带着探到的消息回到了侯府。
他将消息一桩桩报予康子晋:“七皇子与彭姑娘那位长兄,应当是有些交情的,他二人,曾是同塾。”
康子晋快速捋了捋:“这样说来,梁旻极有可能在绍通时,便见过彭慈月了…”
栖桐点头道:“属下也觉得极有可能。”
他继续报另一桩:“裴监司似与七皇子私下有过会面,他虽是扮做小黄门入的瞻华宫,但架不住有人眼尖,加上他右足微跛,不算太难辨认,这消息,应当八。九不离十了。”
巧合过多,就处处都是疑点了,而按疑点推断出的结论,多半趋于真相。
想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左不是男女间的情爱纠葛罢了。
这样一想,其中牵来扯去的事情倒是有趣。
正沉思间,楼下传来一声惊呼,随后响起祝金的大嗓门来:“岳小姐,你泼水怎么也不瞧着点人啊?我这衣裳昨天才换的,又得去换。”
紧接着,是岳清嘉惊惶失措的声音:“祝大侠,对不起对不起,你快去换,换了我帮你洗,就当赔罪了。”
康子晋眼皮一跳,下意识就要起身,可还没离开座椅,就怔了怔,重新靠了回去。
她爱给谁洗衣裳,关他什么事?
沉吟半晌,康子晋想起个事来:“今日是皇后娘娘设斗茗会的日子?”
栖桐记得清楚:“是今日,二小姐也去了的。”
康子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翟扇:“妙姐儿倒是运气不差,禁个足还能碰上宫里的小宴。”
再想想下头那个。
啧,真是可怜,父亲入了狱,现在连个邀帖都收不到。
*
宏敞的玉宇宫阙中,处处是重阁修廊。
苍白阴柔的俊美郎君轻袍缓带、衣袖飘然。
他站在一片花架投下的阴影中,听了近侍的禀话,垂着眼轻拂手里的花瓣,微微颦起眉来:“还要到下月才能定罪?”
近侍回禀道:“殿下,岳大人是朝臣,不同一般犯人。此事须经大理寺审判过后,再送御史台决断,若岳大人坚决不认,恐怕还得由大臣制院推覆,方可定罪。”
梁旻不耐:“那便用些刑,逼他认罪便是。”
近侍迟疑:“殿下,这恐怕不妥。我朝自开国以来,便极为敬重文人,高祖早有训言,刑不上士大夫,况圣上最是个重祖宗训诫的,若在这期间圣上忽忆及此事,提人殿审时,见那岳憬受了刑,便不好交差了。”
梁旻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
重祖宗训诫?沽名钓誉罢了。
当真重祖宗训诫,会在热孝及国丧期间对他母亲巧取豪夺,种种逼迫?
他把花扔到脚下,毫不怜惜地,抬脚去踩那雍容华贵的牡丹。
近侍应了,又报了桩事:“国公爷将才差了人来,说是邀殿下去余国公府参席私宴。”
梁旻轻笑着,讥诮道:“招我就招我,讲什么邀字,舅父是本殿再世恩亲,若没有他,本殿还在宫外受苦,现在得了他传唤,哪里敢不去赴宴?”
这话近侍如何敢接,只眼观鼻鼻观心地,自动噤声了。
梁旻眺看不远处飞檐之上的垂脊。
琉璃制成的辟邪神兽势如跃然九天,白炽的金晖洒在那片檐顶,将那小兽照得熠熠发光。
“走罢,怎可让本殿那位舅父久等?”
他走出花架,离了那片阴影。
同样雀跃的日光扑在他墨画般的眉眼之上,比姑娘家还要白上几分的肤色愈发宛如透瓷,有种雌雄莫辩的明艳感。
*
曲石小径上,气韵清雅,却面带病容的郎君迎面走来。
梁旻主动上前问候过,又一脸关切地:“多日不见,前些时日听闻皇兄病了,旻瞧着,皇兄似乎还未病愈?”
他眼露真挚:“旻略通医术,若不嫌弃,旻可为皇兄诊视一二。”
梁致温温一笑:“多谢七弟挂念,为兄已无碍。”
梁旻眸光不动,神态得当:“病后初愈,合该在府上多歇息几日才是,皇兄今日急着入宫,可是有何要事?”
梁致压下喉间麻痒,答道:“母后今日在宫中办了场斗茗宴,特召我入宫,七弟可有兴致一道前去品茗?”
梁旻则眼露疑惑:“今早去向母后问安时,还未听母后提到此事…想来,母后近来挂念皇兄身体,记性有些缺漏。”
不等梁致回应,梁旻又做扼腕状:“多谢皇兄盛情,只是舅父也差了人来,邀旻去他府上赴宴…改日,改日,旻定去皇兄府上讨餐水酒喝,还望皇兄莫要嫌旻叨扰才是。”
梁致答道:“自然不会,七弟何时得了空闲,只管去我府上,我定盛情款待。”
寒暄过后,二人相互执礼作辞。
别过梁致后,梁旻立时便落了笑脸,眸光清冷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侯:原来她只想对我酱酱酿酿 x_x
另外,侯爷裤子质量似乎…不大好? “ 。 ”
第41章 作甚
…
长春宫外; 花木扶疏的庭院中,一群丰容靓饰的贵女们正端坐于案几侧。
她们素手执盏,一面要盯着茶碗中的汤色与水痕; 另一面,还忍不住把余光抛向坐于上首的; 轩轩韶举的男子。
而同坐于上首的宋皇后,将这一众贵女的小动作瞧得分外清楚。
她侧头看了看肃着张脸,看起来又像是魂游天外的儿子,心里不以为意。
她想着; 自己这儿子,之所以与那彭姓女子余情未了; 左不过是贪念其温柔小意罢了。
眼下看来,周如清与萧嫦都不是能做到这点的人,那也无妨,她便借这斗茗会,再帮他选一个才情与温婉并具的侧妃; 至多再过半年光景,他总能将那低贱的女子给忘了的。
刚成婚时,还是储君的梁承安不也与她万般浓情蜜意、割舍不得?
打他娶了侧妃后; 夫妻间的情意就淡了许多; 这后宫中,有哪个嫔妃能得他宠爱超一年的?
那余莳欢要不是死得早; 就算入了宫,又能得他多久宠爱?
足以见得,世间男子皆薄幸,情深似海不过是笑话罢了。
唯有权势地位,才是一个女子最有力的保障。
凉风拂过; 梁致喉间的痒意又涌了上来。
他垂眸片刻,极力克制住胸腔的紊动,再抬眸时,眼神不经意间,触到康宛妙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小表情。
似是在向他暗示什么。
梁致思衬片刻,朝康宛妙略一颔首,示意接收到她的暗示。
康宛妙点点头,起身离了坐。
几息后,梁致也寻了个借口,离了座。
再过了一会儿,梁致回了座上,已有贵女点好了茶,满脸羞怯地端着漆盘上来奉茶。
最先,是奉给了宋皇后。
宋皇后见是自己意选名单之内的人,取了一盏后,便含笑推拒道:“本宫于此道不甚精通,还须再给致儿品评一番。”
那贵女看了看梁致那张朗月清风似的脸,粉颊更是布满云霞。
她捧着漆盘到了梁致跟前,矮着身子,轻声道:“臣女手艺粗鄙,还请二皇子莫要嫌弃。”
梁致无甚表情地取了茶盏,方送入喉中,不知是否被那茶汤给呛到,开始狂乱的咳嗽起来,把奉茶的贵女给吓得不知所措。
宋皇后见状,连忙派人传了御医。
御医把过脉后,道是梁致此前染的病寒毒未清,今日出外,许是又感了风,建议再好生调养一段时日。
到底是自己亲生儿子,宋皇后见梁致咳得一张脸都涨得通红,一时也顾不上这斗茗选妃之事了,嘱咐伺候的人,好生把梁致送回府。
待出了大内不远,梁致便见康宛妙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辆马车的车辕上。
看他出来了,立马一个势子跃了下来,奔到驾前。
梁致下了步撵:“妙姐儿怎也离了斗茗会?”
康宛妙有模有样,演得十足真:“那斗茗会好生无聊,我正打算回府来着,听说表兄咳疾又犯了?”
梁致也一本正经地回答:“方才咳了几嗓子,御医道是重复感风,勾起了未愈之疾。”
康宛妙便顺势提议道:“我认得一家医馆,那医馆里头的老大夫很有名,治感风咳疾很有两下子的,绝对不比宫里头的御医差,表兄用了这么久的药都没好,也许,该换个大夫瞧瞧呢?”
梁致沉吟了下,方颔首应了:“多谢妙姐儿挂念,那便请妙姐儿带路。”
一旁的苏弄听了,急忙出声制止:“殿下不可,您金贵之躯,怎可让民间的普通医者诊疗?”
康宛妙皱眉,十分不高兴:“切个脉罢了,回头大夫开的方子,也可以让御医过过目嘛,多个药方子,兴许就能让表兄快些好起来呢?他总不能一直这样病下去。”
梁致微笑:“妙姐儿说得是。”
康宛妙看了眼梁致身后的步撵,说道:“表兄你要坐这个去医馆门口,大夫恐怕吓得手都要抖,哪里还有心思给你看病,太招摇了,不如这样,你坐我的马车去,我骑马比你快。”
苏弄急得鬓角生汗:“不可,若让皇后娘娘知晓了——”
康宛妙截了他的话,直接训道:“左一个不可右一个不可,你怎么回事?到底谁是你服侍的主子?姨母的话要听,表兄的话就不听了?”
梁致也冷了脸:“苏弄,妙姐儿也是好心,你岂能这般无理?”
“是仆错了。”
被两相训斥,苏弄瑟缩了下,再不敢言。
*
梁致乘着康宛妙的马车,到了一处偏僻的医馆。
进去后,他被当做普通病者,引入了后堂的诊室。
诊室中,柔婉无双的女子缓缓恭敬无比地福身:“民女见过二殿下。”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可这疏离如生人的语气,深深刺痛了梁致,他欲要去搀起她,却被她猝然避开。
梁致无比僵硬地收回双手。
彭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