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门佳媳-第4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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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任何的折腾了。”
赵穆道:“都说‘文死谏,武死战’,兄长此番也算是一战成名了。明明不是御史谏官,却干了御史谏官的活儿,如今虽受了廷杖,在皇上面前也短时间内不受待见,在文官士林间的名声却是大好……嫂嫂不知道,多少御史谏官都巴不得能让皇上下旨廷杖,把挨廷杖视为另一种荣耀呢。所以嫂嫂真的可以安心,只要兄长的功名一直在,就算此番会贬官罢官,起复也不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季善点点头,“多谢妹夫,我不要他如何荣耀,只要能平平安安就够了。妹夫只怕还有别的事要忙吗?那且忙你的去吧,我会照顾好相公的。”
赵穆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忙,便也不与季善客气了,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就有劳嫂嫂照顾兄长了,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嫂嫂只管打发人去与我说;后续的事,嫂嫂也不必担心,有我和殿下在呢,定会把此事对兄长的影响减小到最低的。”
说完抱拳一礼,转身大步去了。
余下季善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了,才皱着眉头,进了房间里。
就见大夫已经给沈恒清洗包扎完伤口,在开方子了,焕生在一旁伺候着,一见她进来,便迎上前低声道:“大奶奶,爷还没醒,大夫说今晚可能要发热,但熬过今晚,明晚应该就能好多了。”
季善“嗯”了一声,“辛苦你了。”
方上前又谢了大夫,问今晚大夫能不能留下,以备不时之需,“我给大夫双倍诊金,可以吗?”
大夫方才已经焕生之口,知道沈恒就是去年的探花郎,如今还在翰林院任职了,普通百姓哪个对读书当官的人能没有几分敬畏的?见季善对自己这般客气,又有些受宠若惊,忙应了“好”,“那我就留一晚吧,只是要劳烦太太打发个人去我药馆里说一声。”
季善便再次向他道了谢,待大夫开好方子,让焕生引了他出去。
这才走到沈恒床前坐下,静静的陪伴起沈恒来。
见他只能趴着,脸仍是惨白如纸,呼吸也是又轻又弱,整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眼泪霎时又来了。
这个不省心的,当初被洪水冲走侥幸死里逃生回来那一次,明明便向她承诺过,再不会让她担心,结果言犹在耳,他却又一次死气沉沉趴在了她面前,简直就是大骗子,等他醒了、好了,她再与他算账!
再想到方才虽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被大夫和焕生都给有意挡住了,免得吓到她,但她依然看清楚血肉模糊成了一片的他的伤处,季善气痛之余,更是一阵阵的后怕。
万一皇上今儿铁了心要他的命,他岂非当场就要被打死,回不来了?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那样拼命的督促他勤学苦读,让他几年时间内,便一路考到了探花的。
她大可让他放缓点脚步,如今仍与孟竞一样,还是举人,最大的任务便是备战下一科春闱,日子岂非就要简单得多,也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
可明明就是雄鹰,又岂能甘心被当家雀养着?“士为知己者死”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怀,她虽至今未体验过,但当初为了自己的理想与事业,她也曾不眠不休,把一切都摆在事业之后,奋斗过的……
季善就这样呆呆的守着沈恒,直至天黑了下来。
杨柳端着才熬好的药轻手轻脚的进来了,“大奶奶,大爷的药熬好了,您看是现在喂他吃,还是等会儿呢?”
季善回过神来,低道:“现在就喂他吃吧,不过他人事不省,又是这个姿势,也不知道能不能喂进去?”
接过杨柳手里的药碗试了试,果然没法儿喂沈恒吃下去,想了想,索性让杨柳先出去,自己一口一口把药度给了沈恒,这才重新叫了杨柳进来,低声问道:“什么时辰了?我方才好像隐隐听见家里有点乱,没什么事儿吧?”
杨柳忙道:“没事儿,就是大家都担心大爷罢了,焕生哥已经安抚住大家,让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去了。才给大夫的饭菜也已使人送去了,大奶奶肯定也饿了吧?我给您拿点儿吃的来,您多少吃一点儿,大爷还没醒呢,您可垮不得。”
季善本来一点胃口都没有的,听得杨柳后边儿的话,到底还是点了头,“你说得对,我如今可垮不得,那让厨娘给我下碗面来吧,多点汤,不然我怕我咽不下去。”
杨柳点头应了,“大奶奶稍等片刻,很快就来。我再给您打点儿热水来,拧热帕子敷敷眼睛吧?您眼睛肿成这样儿,不热敷一下,明儿起来怕是都要肿得睁不开了。”
季善由得她安排,自己只继续寸步不离的守着沈恒,虽然气着恼着,到底是自己选的相公,不守着还能离了不成?
到得交三更时,沈恒果然发起热来,焕生请了大夫过来一看,说是正常的,“这位大人体内的棒疮毒必须得发散出来才是好事,还当得下半夜才能发出来,不想这会儿就开始发热了,看来大人的身体底子比我想的还要好些,太太不必太担心,让人拿帕子给大人冷敷便是了。不然以烈酒擦拭虎口、后劲窝和背心也使得。”
季善谢了大夫,请焕生带他去睡后,便不假杨柳青梅的手,亲自拧帕子给沈恒冷敷起来,稍后见冷敷作用不大,又让杨柳取了烈酒来,依照大夫的话,一遍遍的给沈恒擦拭虎口、后颈窝和背心。
如此一直忙活到东方都鱼肚白了,沈恒的烧总算是退了,人也睡得安稳了。
季善方暂时松了一口气,也架不住疲惫,趴在沈恒床边睡了过去。
第334章 醒来 亲者急
惊醒季善的,是落在自己脸上的连在睡梦里都觉得熟悉的触感。
忙直起身子一看,就见果是沈恒醒了过来,立时又惊又喜,“相公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总算醒了……别动别动,你如今可动不得,要什么你就告诉我便是了,是想喝水吗?”
见沈恒应了,忙起身至桌前倒了温水过来,喂他喝起来,“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痛不痛?我马上给你叫大夫去啊,大夫还没走……”
待放下茶杯,又要叫大夫去。
却让沈恒拉了手,声音有些嘶哑的道:“善善,我好多了,待会儿再让大夫过来也是一样的,你坐下,我们说会儿话好吗?我又让你担心了,真是对不起,你昨儿肯定吓坏了吧?”
季善扭捏了一瞬,毕竟心里还憋着气,但再想到沈恒这会儿还重伤着,到底顺势坐下了,冷哼道:“你还知道我会担心呢,我还以为沈大人早忘了自己是成了亲的人,早忘了自己还有老婆了!”
沈恒忙讪笑,却是动作稍微大些,便扯到了伤口,霎时一阵龇牙咧嘴。
片刻才喘着气赔笑道:“善善,我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早已成了亲,我这么漂亮这么能干的老婆,我就是想忘也忘不掉啊,我就是、就是……前阵子你不是本来就烦心吗,加之我也担心你知道了,万一要、要阻止我……毕竟这事儿纵我不自告奋勇,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殿下与妹夫终究还是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可我想着,既然我再合适不过,那就我上呗,何必还要殿下和妹夫再多费神?本来从决定追随殿下那一日开始,我也早已做好迟早会有这么一日的准备了,不是吗?瞻前顾后,遇事就退缩,我也不用‘士为知己者死’了。”
季善哼笑,“我万一要阻止你,我就算要阻止,阻止得住吗?何况你什么都没说,就知道我要阻止你了?难怪之前忽然莫名其妙的与我说什么,万一哪日你要是丢了官,或是不得不离开京城,到时候又要委屈我跟你去过苦日子了,问我愿不愿意……敢情那时候你就已经做好上折子的准备了吧?却一直把我瞒得死死的,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沈恒忙道:“善善你要打要骂,我都绝无半句怨言,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就好,不然你现在要打骂我也使得。”
季善白他,“你倒是巴不得我现在打骂吧?想着你已经伤得这么重了,我肯定不忍心再打重骂重了,你自然也就逃过一劫了,想得倒是美,我偏要等到你好起来之后再打呢!”
吐了一口气,又道:“所以你之前急着送娘回清溪,也并不只是因为娘一心去求那什么师太的灵符给我吃,你怕我吃出问题来,回头弄得婆媳之间也再不复以往的亲近;更主要还是为了这事儿,怕娘担惊受怕,所以索性直接把人先送走吧?偏我迟钝,当时竟没意识到,所以也怪不得你,该怪我自己才是。”
沈恒忙讨好的笑道:“不是善善你迟钝,都是我蓄意隐瞒的过……我知道错了,以后凡事一定先与你商量,征得你的同意后我再去做,你若是不同意……”
季善冷哼,“难不成你便不做了不成?”
“不做肯定也不成,我认为对的、该做的,肯定还是要做的。”
沈恒讪笑,“我就一直说服你到同意为止呗……娘不像善善你这般聪明通透,担得起事,这些事本来她也不懂,离她的生活亦是十万八千里,我如何忍心让她留下担惊受怕?所以倒不如直接送走的好。”
季善没好气道:“别给我戴高帽子,这会儿再高的帽子也没有用。娘本来心里就有了疙瘩,你还那样强硬,不由分说的送了她回去,她当日离开时,可连我们要送她出城都死活不肯的,我们叫她‘娘’,她也再不肯应,我还听青梅说,她出发前夜,偷偷哭了好久。你倒是亲儿子,娘就算一时生你的气,一时恼了你,时间长了,母子之间哪来的隔夜仇?自然也就忘了,又跟你母慈子孝了。我却只是儿媳妇,隔了一层的,娘如今心里还不定怎生恼着我,肯定当你那样强硬的送她回去,是我撺掇挑唆的呢,怕是以后都再不想见到我了!”
且因路氏被送走得急,她连行囊礼品都来不及事先替她置办操持,走时虽也算得是满载而归,却比预期仍差得远,于路氏本就已糟糕透顶的心情来说,少不得雪上加霜。
——当时季善便觉得有些怪怪的,沈恒自来孝顺,再是急着维护她,也不必急于三日两日的,好歹再等几日,容她替娘备齐了礼品也不迟啊,如今看来,果真有鬼!
沈恒见季善似是真动气了,忙拉了她的手,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小声道:“善善,不会的啦,娘当时已让那什么师太迷了心窍,所以才会失了判断能力的,等她在路上渐渐冷静下来后一细想,自然也就明白她是被蒙蔽了。且我们都还年轻,再等三五年又不是等不起,若到时候还没有,她再着急也不迟啊,她也是有女儿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二姐嫁给二姐夫几年后,都没有孩子,难道娘就会眼睁睁看着亲家伯母给二姐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成?”
“肯定第一个就要反对的,那她就该想得到若是让夫人和岳母知道了这事儿,会是什么心情。所以当时便分开,正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再让你们处个十天半个月的,婆媳这几年的情分只怕就真要受损了,倒不如让时间和距离把你们分开,远香近臭,等下次再见时,又恢复以往的亲密了。再者,我还让浚生带了封信给二姐,让二姐帮着劝娘的,在这件事上别人的话娘可能听不进去,二姐的话她却是肯定能听进的,所以你就别多想了,耐心等二姐来信告知我们好消息即可。”
季善这才知道原来他急归急,也算是深思熟虑过的,脸色缓和了些,嘟嘴道:“可娘心里肯定还是会留下疙瘩的,等下次再见时,万一我还是没能怀上孩子,那疙瘩铁定还会立时发展壮大,指不定到时候就不是给我寻偏方灵符,而是直接要给你纳妾生子了。”
沈恒忙道:“怎么可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娘虽不知道这句话,却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善善你这么好,她那么疼爱你,也肯定不忍心伤害你。何况不还有我在呢,我不同意的事,娘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你真的别乱想了啊,乖……”
季善呵呵,“我不想这些来转移注意力,就会想你受伤的事,想回头不知道我们还会面临什么,那我宁愿想这些……”
到底还是没法不心痛他,“现在痛得怎么样了?我看你一直都在吸气,肯定一直都在强忍着痛吧?还是让大夫来再给你瞧瞧的好。”
沈恒这回点头了,“的确有点儿痛,那让大夫来给我瞧瞧吧,虽然不能恢复得太快,以免让人怀疑那四十廷杖指不定掺了水,再传到皇上耳朵里去,肯定又得龙颜大怒;却也不能恢复得太慢了,指不定不日就有罢黜令或是调令下来呢,罢黜令还罢了,调令却是有期限的,伤若一直不好,可要怎么赶路……”
季善见他越说越小声,额头还有汗渗出,又气又心痛,“都这样了,你就少说几句,也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杨柳,杨柳——”
待杨柳应声进来,又应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