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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品容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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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锦容微微一笑:“多谢大堂兄提醒。”
  程景宏见程锦容自信从容,也不再多言。暗暗下定决心,接下来一段时日要潜心温习医书,积极准备考试。
  ……
  程锦容也未懈怠。每日晚上,吃了晚饭后,便进书房,研读医书整理药方,忙至深夜。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
  平静的生活很快就被打断了。
  这一日,永安侯亲自来了药堂。
  永安侯每日进宫伴驾,要么就是去军营。忙起来,几日不回府是常有的事。程锦容回了程家之后,每次来的都是永安侯夫人。
  永安侯露面是第一回 。
  永安侯气势不同常人,满目愠怒,威压外露。
  伙计连上前拦一拦的勇气都没有。
  杜管事认出了永安侯,心里一个咯噔,正要陪着笑脸上前,耳畔响起程锦容的声音:“杜管事,舅舅是来找我的。”
  杜管事转头,见到的是程锦容平静如常的俏脸,心里不由得暗暗钦佩。
  永安侯气势慑人,他这个一把年岁的人见了,心里都觉惴惴难安。程锦容竟是半点不惧。
  程景宏程景安也觉不对劲,一左一右地站在程锦容身侧。
  永安侯心中满是惊怒,哪里顾得上两个毛头小子,冷冷道:“锦容,我有事要问你。”
  程锦容早有心理准备,淡淡道:“舅舅随我去后堂吧!那里清静。”
  永安侯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大哥,”看着两人的身影,程景安心中乱跳,莫名的不安:“我怎么觉得,永安侯来者不善?”
  程景宏眉头也皱了起来。想了想,低声道:“我们也去后堂。一旦有什么异动,我们立刻便能拦下永安侯。”
  程景安点点头应了。兄弟两个,一同去了后堂,在十四号屋子外数米处守着。
  屋内,永安侯神色阴沉,语气中满是压抑的不快:“锦容,今日一大早,我接到了你父亲的回信。”
  “我写信提亲,你父亲未应。还说亲事随你自己心意。”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心意?”
  “你一个姑娘家,难道真要去做什么女太医,以后再不嫁人?”


第一百零六章 撕破(一)
  永安侯语气咄咄,满是不快。
  程锦容眉头未动,神色淡淡:“是,我确有此意。”
  永安侯:“……”
  永安侯锐利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如刀锋般刮过程锦容姣美细嫩的脸庞:“锦容,你自小和阿璋青梅竹马。为何现在不愿嫁给阿璋?”
  程锦容扯了扯唇角:“我和表哥确实一起长大。不过,这不意味着我就得嫁给表哥。”
  “我爹当年远去边关,舅舅坚持要将我留在裴家,说会视我为己出。舅舅这么‘疼’我,想来不会挟恩图报,硬逼我嫁入裴家。”
  永安侯:“……”
  程锦容异乎寻常的冷漠强硬,令永安侯惊怒不已。
  程锦容坚持离开裴家,可以解释成羞于留在裴家举行及笄礼。要考太医院,也可以勉强解释为程锦容想有一番成就。他心中有些猜疑,却未追根问底。就是因为程锦容迟早会嫁为裴家妇,飞不出他的掌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程锦容根本不愿嫁给裴璋,程望会果断地拒了这门亲事!
  一切的异样,都指向一个令人惊骇的事实!
  程锦容已经知道了“裴皇后”的真实身份!
  她怎么会知道当年的隐秘?
  知道内情的人,只有寥寥几人。到底是谁泄了密?
  程锦容到底想做什么?
  ……
  永安侯直直地盯着程锦容,心中杀意汹涌。
  程锦容看着面色阴冷不善的永安侯,目中露出讥削嘲讽:“舅舅这样看我是何意?我不嫁表哥,不回裴家,莫非舅舅就要冲我下手,硬将我困在裴家不成?”
  永安侯右眉动了一动。
  熟知永安侯脾气的人才知道,永安侯这是动了杀心。
  “我奉劝舅舅一句,不要轻举妄动。”程锦容神色淡淡,声音里透出的冰冷丝毫不逊于永安侯:“否则,我会让舅舅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
  永安侯怒极反笑:“哦?我倒要问上一问,你会让我如何追悔莫及!”
  程锦容淡淡道:“舅舅如今位高权重,深得天子信任器重。等二皇子被立为东宫储君,日后登基为帝,裴家就是天子外家。将来或有被封为国公的一日,到那时,裴家就会一跃成为京城最顶尖的勋贵世家。便是平国公,也要稍稍退让一席之地。”
  “舅舅费尽心机,将我娘骗进京城,以我为人质,逼迫我娘做裴婉清的替身。为的不就是位极人臣执掌权柄?”
  “若在此时,忽地曝出裴家犯下欺君大罪的隐秘,舅舅十余年来的心血,岂不毁于一旦?”
  永安侯:“……”
  永安侯目光亮得可怕,右眉又动了一动。
  程锦容看着满脸阴冷杀气腾腾的永安侯,竟笑了起来:“舅舅想杀我灭口,可就打错主意了。我既敢将此事说出口,当然是早有安排。”
  “只要我出一点意外,这桩隐秘立刻会传遍京城,很快就会传入皇上耳中。到时候,裴家便会有灭族之祸。”
  “换了我是舅舅,一定会盼着我平平安安地考进太医院,进宫去见我娘。”
  永安侯目中骤然闪过杀气,很快隐没眼底:“此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程锦容神色未动:“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舅舅舅母,就只有宫里的青黛菘蓝,还有太医院的常院使。对了,还有表哥。舅舅不妨好好查上一查,到底是谁将这桩隐秘告诉了我。”
  永安侯汹涌的怒火,几乎要冲出胸膛,冷笑连连:“好!好!好!不愧是我裴钦的外甥女!往日是我小看了你!”
  这一招离间挑唆,用得正大光明。
  他明知是程锦容的离间计,还是无法克制地怒火汹涌。
  到底是谁将这桩隐秘告诉程锦容?
  是贪财成性的常院使?
  抑或是青黛菘蓝反过来被裴皇后收买利用?
  是永安侯夫人不慎漏了口风,还是裴璋情急之下向程锦容吐露了隐秘?
  ……
  程锦容看着神色狰狞的永安侯,心里强烈的憎恨再无遮掩,在目中毕露无疑:“裴钦!为了权势富贵,你不择手段,对自己的亲妹妹也下得了毒手!你心狠手辣,妄称为人!”
  “我娘为了我,忍辱多年,被困深宫。”
  “我爹痛失爱妻,十几年来落寞伤心。”
  “我在裴家一住十余年,被你的伪善嘴脸蒙蔽,对你孺慕亲近。”
  “我们一家三口,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任由你摆布。你心中不知如何自得!好在苍天有眼,令我窥破这桩隐秘!”
  “你休想以对付我娘的手段来对付我。我不怕死,我爹我娘也一样不惧黄泉。事情败露,我们一家三口就去地下团聚。到那时,裴家所有人,自会一同陪葬!”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平静,却听得永安侯遍体生寒。
  程锦容不是在威胁他!
  她是真的豁出了性命!无惧生死,所以无所畏惧!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两人对阵,悍不畏死的一方,自能占据上风!
  永安侯眸光闪了又闪,狠戾的脸孔变了又变。到底,还是先低了头:“锦容,你到底想要什么?”
  程锦容定定地看着永安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我娘安然出宫。我要我爹娘破镜重圆。我要一家三口重聚。”
  简直是异想天开!
  永安侯心中杀机重重,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你想见裴皇后,不是难事。想让裴皇后出宫,绝无可能!”
  程锦容淡淡道:“事在人为。总得试上一试。”
  永安侯忍无可忍,冷哼一声:“你如何能保证自己进宫不泄露秘密?一旦被皇上察觉,裴家会被欺君之罪论处,你们母女也都难逃一死。还有六皇子,也会被你们连累。”
  “我不能保证。”程锦容淡淡道:“所以,等我考进太医院,做了女太医,有资格踏进椒房殿时。得让青黛和菘蓝为我遮掩。”
  永安侯:“……”
  永安侯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将腾腾怒焰按捺下去:“好,我答应你。”
  程锦容又道:“大伯父一家平平安安,若有半点意外,都算在裴家头上。”
  永安侯:“……”


第一百零七章 撕破(二)
  永安侯城府极深,竟忍下了这口闷气,张口应下:“好,我都答应。”
  “这桩隐秘,你绝不能再告诉任何人。对着程家人,也要守口如瓶。哪怕是你爹,也不能透露只字片语。”
  说着,放缓语气:“锦容,你还年少,一生的路还长得很。或许过上数年,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比平安活下去更重要。”
  “当年的事,错全在我。只是,木已成舟。你娘姓裴,是我的亲妹妹。便是皇上知道了这桩隐秘,也只会以为你娘贪恋荣华富贵,抛夫弃女,心甘情愿地进宫做婉清的替身。”
  “天子之怒,无人承受得起。”
  “你们母女,早已坐上了裴家这条船。齐心合力,便一同荣华。彼此敌对争斗,则船毁人亡。”
  “锦容,到底该怎么做,你可得想清楚了。”
  软中带硬,语带威胁,简直毫无廉耻!
  程锦容心中冷笑连连,面上故意流露出迟疑之色。
  永安侯再接再厉,继续忽悠蒙骗:“你刚才说,想让你娘出宫。我仔细想想,这件事也不是全无可能。”
  “皇上有宿疾,只怕寿元不长。等二皇子被册封为储君,日后坐了龙椅。我就私下去求他,令你娘假死远遁出宫。你们母女一同更名易姓,去寻你爹。你们一家三口或有重聚之日。”
  “此事,唯有二皇子能做到。等你进宫见了皇后娘娘,一定要劝皇后娘娘,全心全意为二皇子筹谋打算。二皇子早一日为储君,皇后娘娘便有了出宫的指望。”
  程锦容冷冷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程锦容一口应下,定然是在骗他。此时这等反应,反倒令永安侯稍稍放了心。
  程锦容对裴家还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就得继续受制于裴家。
  “你不信我还能信谁?”永安侯深谙操控人心之术,一改之前的温软,态度再次强硬起来:“只凭你一人,如何能救皇后娘娘出宫?”
  程锦容将永安侯微妙的神色变化看在眼底,心中哂然。
  永安侯此人,阴狠手辣,逼急了,定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所以,她并未一味紧逼。先揭破隐秘,令永安侯惊惶恼怒。再稍稍露出“破绽”,令永安侯自以为能继续掌控她们母女。
  有一句话,永安侯说得没错。
  在眼下,她们母女和裴家,确实被捆在了同一艘船上。同归于尽不难,难的是要从死地中找出生路。
  她们母女的生路。
  裴钦狠辣无耻丧尽天良,总有一日,她要亲手了断他的性命。
  “好,我暂且信你一回。”程锦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在人前,你我继续做戏,不露破绽。”
  “不过,想让我嫁入裴家,绝无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
  “都这么久了,怎么话还没说完?”程景安等得百无聊赖,小声嘀咕。
  程景宏白了程景安一眼:“耐心等着就是。”
  永安侯亲自来,定是有要事。
  就在此时,门开了。
  永安侯和程锦容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永安侯神色莫测,不辨喜怒。程锦容神色如常,也看不出半分异样。
  程景宏程景安兄弟立刻迎上前,不约而同地问道:“容堂妹,你没事吧!”
  程锦容心头微暖,轻声应道:“我没事,大堂兄二堂兄不必忧心。”
  永安侯不屑和两个毛头小子做口舌之争,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便拂袖大步离去。
  程景宏追之不及,索性不用热脸贴人家的冷臀,不送也罢。
  待永安侯一行人离去,程景宏又低声问道:“容堂妹,永安侯忽然来药堂,到底是为了何事?”
  程锦容吐露了部分实情:“我写信给我爹,说我不愿嫁给裴璋。舅舅写信提亲被拒,心中恼怒,便亲自来问我。”
  程锦容到底在裴家长大,永安侯这个亲舅舅,前来问外甥女一声,也不算不合理。
  不过,程景宏心里还是有些奇异的不对劲。总觉得永安侯来意不善。他含蓄地提醒:“不管如何,容堂妹还是小心为上。”
  程锦容笑着嗯了一声。
  和永安侯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可眼下,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
  “夫人,侯爷回来了!”
  白薇形色匆匆地来内堂送信。
  等得焦躁难耐的永安侯夫人霍然起身,快步迎了出去。神色沉沉的永安侯迎面走了过来。
  夫妻二十载,永安侯夫人对永安侯的性情脾气十分熟悉,见状心里一个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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