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容华-第28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论身份,裴璎倒是比她高了一筹。可她没有艳羡嫉恨,反而心生怜意。
二皇子妃贴身丫鬟,被二皇子生生凌~虐至死。二皇子妃心灰意冷,自请去了慈云庵,根本不愿回来。
裴璎在二皇子府的日子,也可想而知了。
屋里燃着数个炭盆,众人都脱了厚重的披风,穿着轻薄的丝袄长裙。裴璎穿的衣服,领口高高的,袖子也长了些,脖子手腕都被盖得严严实实。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就这也遮掩不住晦暗的气色。
那张清秀的脸孔,也清瘦的厉害。
裴璎似是察觉到裴绣的视线,冲裴绣扯了扯嘴角。
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麻木和认命。
……
众人各有心思,宴席的菜肴虽然美味,却无人用心品味。
酒宴后,照例是看戏。
戏才开了头,康宁公主便借口更衣,和寿宁公主一起离去。
朱启瑄凑在程锦容的耳边,悄声笑道:“寿宁公主去见未来驸马了。”
程锦容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装着不知道罢了。你也别多嘴,看戏就是。”
这一句看戏,绝对是一语双关。
朱启瑄眨眨眼,笑了起来。
裴绣也终于有机会和裴璎搭话了。
她主动坐到裴璎身侧,轻声喊道:“四姐。你过得好不好?”
裴璎身子微微一颤,眼里浮上一层热气。不过,她很快就将热气逼退,冲裴绣微笑道:“殿下对我很好。”
裴绣握住裴璎的手。
裴璎手一颤,袖口往下滑落,露出了一小截手腕。手腕上有一片骇人的淤痕。
裴绣心里一紧。
裴璎匆匆抽回手,宽大的袖口将手腕遮了起来。她唯恐裴绣追问,忙笑道:“五妹,今日这出戏好看的很。我们还是看戏吧!”
裴绣如今也懂得克制隐忍了,心中虽然恻然又愤怒,口中却未再多言。只是悄然伸手,又握住了裴璎的手。似要借着这样的举动,安慰可怜的庶姐。
裴璎眼眶微热。
姐妹两个昔日感情淡漠,如今各自出嫁,倒是彼此怜惜起来。
此时,寿宁公主推开了一扇门。
第五百八十九章 相见(二)
少年年约十六七岁,身着天青色锦袍,头束玉冠,面容英俊,双目奕奕。身姿挺拔,有着常年习武特有的英气。
这个少年,正是永安侯次子,也是寿宁公主未来的驸马裴珏。
初见未婚夫婿,寿宁公主没有半分羞臊忸怩,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裴珏。
寿宁公主的跋扈任性,裴珏早就有所耳闻。对这一幕也早有心理准备。他早已调整好心态,以臣子见上司的心态拱手行礼:“裴珏见过公主殿下。”
长相过得去,声音也算悦耳,对她态度恭敬。
寿宁公主憋了几个月的闷气稍稍散去,声音里颇有几分倨傲:“裴二公子免礼。”
裴珏是庶子,生母早逝,自小就会看嫡母脸色说话行事。寿宁公主的矜傲冷淡,他坦然受之:“多谢公主殿下。”
站直了身体后,裴珏的目光略略低垂,落在寿宁公主身侧。礼数周全,可谓无可挑剔。
寿宁公主瞥了裴珏一眼,淡淡问道:“裴珏,父皇圣旨赐婚,还有五个月就是你我婚期。我问你,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明明是她要见他,有话要说的人也该是她才对吧!
裴珏没有和寿宁公主争辩,略一斟酌,谨慎地答道:“皇上赐婚,我受宠若惊,也深感皇恩。能为公主殿下的驸马,是我三生之幸。”
“待日后成亲,我一定处处以公主殿下马首是瞻,和殿下一条心。殿下喜欢的,我也喜欢。殿下厌恶的,我一样厌之。”
……
未来的驸马态度摆得十分端正。以臣子之礼待公主,以后什么都听公主的。
意欲挑刺的寿宁公主,也挑不出这番话里半点不是来。
父皇为她挑的驸马,确实不错。除了庶出之外,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她也该满意了……这个念头一浮上脑海,她忽然觉得气短胸闷。一颗心似被用力拧住,一阵阵钝痛。
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在她的眼前晃动。
不知从何处,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阿乔,你真的忘了我吗?
是谁在叫她?
她到底遗忘了什么?
寿宁公主俏脸蓦然煞白,颤抖着以手抱住头,尖锐凄厉地嘶喊起来。
裴珏耳膜都快被震破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慌乱。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尊卑之别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寿宁公主:“公主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不要碰我!”寿宁公主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裴珏,然后踉跄着后退几步。再次用手抱住头,继续厉声嘶喊。
就像一头受过重创的小兽,歇斯底里又悲惨绝望。
看着这样的寿宁公主,裴珏心中没什么惧意,反倒生出一丝怜悯。
永安侯私下已将寿宁公主和元思兰的过去全都告诉了他,包括寿宁公主曾落过胎,还有因元思兰的死讯刺激过度患上失仪怪症等等。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大楚唯一的嫡出公主,怎么会招他一个庶子为驸马?
说起来,寿宁公主也是个可怜的痴情人。
门骤然被推开,一脸惊惶失措的康宁公主冲了进来,扶住寿宁公主:“皇姐,你这是怎么了?”
裴珏咽下喉间叹息,快步上前,右手用力在寿宁公主的后颈处来了一记。嘶喊不绝的寿宁公主双目一黑,昏厥过去。
在门外候着的宫女,忙进来将昏迷的寿宁公主扶到了床榻上。
康宁公主心跳得七上八下,一张脸都白了:“皇姐已经很久都没发过病了。刚才你和她说了什么?为何她忽然就发病了?”
裴珏还算镇定:“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快些请人替公主殿下看诊吧!”
对!先叫太医来。
康宁公主勉强镇定下来,叫来宫女,低声吩咐几句。
……
一炷香后,程锦容随宫女前来。
康宁公主快步上前,黑眸中满是急切焦灼:“程太医,皇姐刚才忽然发了病。裴二公子情急之下,打晕了她。你快些替她看看吧!”
幸好程锦容今日来了。
寿宁公主患病一事,是宫中隐秘。一直都是由杜提点程锦容师徒为寿宁公主看诊。
程锦容轻声安抚惊慌失措的康宁公主:“公主先别心急,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程锦容声音不疾不徐,态度沉稳冷静。坐到床榻边的椅子上,先为寿宁公主诊脉。康宁公主紊乱的心跳慢慢恢复如常。
程锦容诊脉后,问裴珏:“裴二公子和寿宁公主说了什么?一一说来,不要隐瞒。”
裴珏低声将刚才的一幕道来:“……我就说了这几句话。寿宁公主似怔忪了片刻,忽然就抱头痛呼起来。”
程锦容略略皱眉。
看来,寿宁公主失去的记忆,被似曾相似的一幕激发,所以才会再次发病。在这之前,寿宁公主已经半年多未曾发过病了。
程锦容没有多言,取出金针,为寿宁公主施针。
细长的金针,一根根地落在寿宁公主的头脸脖颈处,看着颇有几分心惊。
裴珏没有告退,默默地站在床榻外六尺处,注视着面色惨然的寿宁公主。怜意再次袭上心头。
这世间,人人都有不如意之处。他早早没了亲娘,在嫡母手下讨生活。不情愿地被父亲抬举,和嫡出的兄长打擂台。
锦衣玉食金枝玉叶的寿宁公主,也有这般凄惨的时候。
他是圣旨赐婚的驸马,没有退婚的可能。命运将他和她绑在了一起,他以后就对这个可怜的女子好一些。
过了小半个时辰,寿宁公主才睁开眼。
那双黑眸空洞洞的,满是茫然。
程锦容轻声道:“公主殿下现在感觉如何?”
寿宁公主愣愣地看着程锦容,半晌才自语:“你是程锦容。”然后看着康宁公主:“你是康宁。”
程锦容和康宁公主对视一眼。
康宁公主率先张口:“皇姐,是我。你现在怎么样?头还痛不痛?”
寿宁公主似未听见康宁公主的话,怔怔片刻,又看向床榻不远处的陌生少年:“你是谁?”
第五百九十章 福气
寿宁公主皱着眉头,语气中露出一丝不快:“本公主问你的话,你为何不答?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本公主的寝宫里?”
不对,这不是她的寝室。
寿宁公主的目光在陌生的寝室里扫了一圈,问康宁公主:“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皇姐这是怎么了?
康宁公主懵了一脸,求救的目光看向程锦容。
程锦容倒是十分镇定:“这里是康宁公主府。今日是新年初七,康宁公主设宴,公主殿下今日受邀前来。”
她前世曾遇过类似的病患。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次发作,病患的记忆就会更紊乱。严重的,还有变疯的可能。
只能慢慢诊治调理。
寿宁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以手扶着额头。可怎么也想不起今日之行的经过始末。
程锦容看了裴珏一眼。
裴珏心领神会,悄然退了出去。
康宁公主本想张口说什么,程锦容以目光示意她慎言。康宁公主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程锦容轻声说道:“公主殿下在这儿好好歇着,待过一两个时辰,再回宫。”
寿宁公主脑中一片空白,难得老实地点了点头。
康宁公主也没心思去看戏了,低声对程锦容道:“程太医,我在这儿陪着皇姐。你代我向众人说一声,就说今日我失礼了。”
程锦容略一点头,低声对康宁公主说道:“殿下不必多虑,大家看戏看得正热闹,不会介意的。”
……
程锦容推开门,走出了院子。
院门外,身着青色锦袍的英俊少年默默地站着。
裴珏和裴璋相貌有几分相似,身形也相差无几。乍一眼看去,就像是裴璋站在那儿。程锦容定定心神,走上前去:“裴二公子,你怎么还在这儿?”
程锦容昔日住在永安侯府时,和裴璋最亲近。和裴珏来往不多,不过,也算熟悉。
这一声冷淡的裴二公子,瞬间划出了彼此间的距离。
裴珏无暇感慨,低声问道:“程太医,我有事想请教。寿宁公主的失忆怪症,是否能治好?”
程锦容淡淡道:“皇上有令,请恕我不能透露。”
裴珏也没气馁,换个方式问道:“再过数月,我就是寿宁公主的驸马了。日后要照顾公主的衣食起居,也得注意说话行事才是吧!”
程锦容看了裴珏一眼:“你就别在我这儿套话了。身为太医,不可透露贵人的病症情形。有些事,日后你自然就清楚了。”
程锦容口风极紧,半个字都不肯说。裴珏讪讪一笑,只得歇了这份心思。拱手道别离去。
程锦容看着裴珏离去的身影,心里暗暗唏嘘。
寿宁公主倒是有些福气。
裴珏显然是对未婚妻生了怜意。这份怜惜,只要好好经营,就会慢慢转变为男女之间的好感。以裴珏为人性情,以后一定会细心体贴地照顾寿宁公主。
程锦容缓步前行,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眼前。
“阿容,”贺祈快步上前,握住程锦容的手:“我令人寻你,才知你进了内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锦容低声道:“寿宁公主又发病了。”
贺祈面上毫无动容,随意嗯了一声。
在他心里,一万个寿宁公主,也不及程锦容要紧。
他低声叮嘱:“你怀着身孕,要格外小心一些。今日是适逢其会,以后在宫中,寿宁公主发病了,就让杜提点去看诊。你就别露面了。”
寿宁公主平日里看着好好的,谁也不清楚她会何时发病。万一发病的时候伤到程锦容就糟了。
程锦容笑着应了:“好,都听你的。”
……
程锦容走了这么久,忽然回来了。众人心里都觉奇怪。
朱启瑄好奇地问道:“表嫂,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周氏等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程锦容抿唇一笑:“怀了身孕后,我时常有疲乏之感。坐得久了,也觉不适。刚才就去园子里转了转。”
很顺利地将众人敷衍了过去。
至于一直没现身的寿宁公主康宁公主,没人会不识趣地多嘴多问。
男子那一边,裴珏为人低调且安分。悄然回去后,并不多言。众人也当做不知情。唯有二皇子,目光转了一圈,起身去“方便”。
二皇子打着方便的借口,其实去了内院。
守门的宫女不敢怠慢,忙去禀报,康宁公主出来相迎:“二皇兄,你怎么来了?”
二皇子应付起心思单纯的康宁公主来,得心应手,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