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容华-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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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启珏等人听得一头雾水。
贺祈挑眉冷笑一声,猛地出拳,击中了亲兵的脸孔。
第四百二十五章 冲突(一)
贺祈这一拳毫不留情,那个亲兵被揍得鼻血长流,踉跄着后退数步。
亲兵目中闪出怒火,嘴里胡乱嚷了几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扔到了一旁。
贺祈前世曾在边关数年,早就学会了鞑靼话,立刻以鞑靼话回击:“好,我也不用长刀。今日我就用拳头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将腰间的长刀解下,同样扔到地上。
朱启珏等人瞠目结舌,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贺祈。
这个贺三!
什么时候竟会说鞑靼话了?
他们几个,自小就在一起厮混,斗鸡走马,四处玩乐。便是亲兄弟,也不及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贺祈什么时候瞒着他们学的鞑靼话?
贺祈似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道:“等我揍完这个不开眼的,再和你们细说。”
这还差不多。
打架闹事,众人都是一把好手。再说了,又不是揍元思兰,不过是一个亲兵,揍就揍了。传到皇上耳中,也算不得大事。
郑清淮看热闹不怕事大,立刻道:“这里地方太小了,腾挪不开。去营帐那边的空地上,正好晚上闲着无事,让大家伙都凑个趣。”
习武之人,彼此交手切磋,都是常事嘛!
叶凌云江尧也鼓噪着附和。
倒是朱启珏,有些担心,低声提醒:“表哥,今天是离京的第一日,就闹到要动手的地步,会不会不太好……”
贺祈扯了扯嘴角,目中闪过嗜血冷厉的光芒:“放心,我就是活动活动手脚,不会打出人命来。”
朱启珏也就住了嘴。
贺祈转头,冲那个鞑靼亲兵说了几句鞑靼话。
那个亲兵冷哼一声,以生硬地大楚话回应:“谁不敢去,谁是孙子!”
贺祈冷笑一声,率先迈步。
如果今日来的是别人,或许他会稍微忍一忍。
今日这个亲兵,却是一张熟脸孔。前世元思兰身边有几个最得力最忠心的手下,杀人如麻,手段残忍。甚至以残杀百姓来取乐。这个亲兵,正是其中一个。
在杀元思兰之前,先好好收拾这个亲兵一顿,出出心头这口恶气!
……
等等,那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过去了?
听说鞑靼太子身边的亲兵,和贺校尉说话时不够恭敬,贺校尉一怒之下,就动手揍人了。
哟!这么刺激!快走快走!
你一个伙头兵,这么激动干嘛!我们去看看,你快点生火做饭。等我们看完热闹回来,还能有口热乎的。
生什么火做什么饭。这等热闹不让我去看,是要憋死我不成!别废话,快点走!
一众将士,听到动静,很快围拢了过去。
里里外外足有几层,后来的只能听到一点动静声响了。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除了御前侍卫御林军,还有那些鞑靼亲兵。
到底谁输谁赢?
这不明摆着的嘛!
没见那些鞑靼亲兵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吗?
“贺校尉是御前侍卫里的第一高手!等闲之辈,在贺校尉手下走不了十招。”
人群里传出郑清淮的大嗓门:“这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鞑靼太子亲兵,虽然节节败退,被揍得狼狈不堪。不过,能撑到现在,也算是高手了!”
郑清淮做御前侍卫还没半年,名声十分响亮。主要原因就是那张嘴太欠。平日气得人牙痒,现在听郑清淮刻薄鞑靼亲兵,却是分外痛快解气。
众将士就哄笑起来。
“贺校尉手下留情,别揍得太狠了。”
“是啊!到底是鞑靼太子殿下的亲兵,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于太子殿下颜面也不太好看。点到为止,小小教训一番也就行了。”
鞑靼亲兵们面色愈发难看,目中的怒火蠢蠢欲动。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喂,你这样瞪我干什么!莫非也想和我动手过过招不成!”
然后,就有鞑靼亲兵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
大楚和鞑靼打了这么多年仗,早已视对方为死敌。这些鞑靼亲兵随主子来大楚,被关了一年多,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闷气。
御林军和御前侍卫们也早就看这伙鞑靼亲兵不顺眼了。一点小小的摩擦,便如火苗一般,迅速点燃了彼此积郁的怒火。
眼看着一场混战就在眼前。
郑清淮和叶凌云一脸的跃跃欲试。
江尧和朱启珏却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贺祈揍一个鞑靼亲兵,不算什么。可若是在离京的第一晚,就闹出群架混战的动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朱启珏冲江尧使了个眼色,江尧略一点头,蹲下身子。朱启珏踩到江尧的肩膀上,立刻高出众人一大截,高声呼喊:“都停手!”
“住手!”
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竟是元思兰来了!
元思兰以鞑靼话再次喊了一遍:“都住手!”
这五百亲兵,是已逝的老可汗亲自为元思兰挑选出来的。从他八岁起就跟在他身边,对他极为忠心。
元思兰一声令下,这些亲兵再不情愿,也立刻停了手。
朱启珏暗暗松口气,连喊几声:“都回自己的营帐去!”
众将士在催促声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去。
一场冲突就此消弭。
……
元思兰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向场中,这一看不要紧,几乎肺都要气炸了。
贺祈出手如风,将他的亲兵揍得无一丝招架还手之力。更可气的是,贺祈专冲亲兵的头脸处下手,揍得亲兵满脸开花,惨不忍睹。
亲兵当然不可能张口求饶。身为太子亲兵,要是连这点骨气都没有,早就被扔到草原上喂野狼了。
贺祈堂堂御前侍卫统领,已经彻底占了上风,还这般不依不饶地痛揍,就太过分了吧!
“贺校尉请住手!”元思兰沉声张口。
贺祈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出拳,狠狠一拳打中亲兵的额头。亲兵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贺祈又用力踢了一脚,将亲兵踢飞出几米远。然后才转过头:“刚才打的兴起,没听见殿下的声音。真是对不住。不知殿下说了什么?”
元思兰:“……”
第四百二十六章 冲突(二)
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
火苗跳跃,倒映在元思兰的眼底。他的眼也似乎燃起了火焰。俊美中带着一丝邪气的脸孔,却没有一丝温度。
贺祈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有心情冲元思兰笑了一笑:“殿下的亲兵和我说话,态度桀骜不驯。我便代殿下小小地教训了他一顿,想来殿下不会介怀吧!”
元思兰面沉如水,冷冷道:“我身边的人犯了错,自有我出手教训处置,不必劳烦贺校尉。此次也就罢了,下不为例!”
贺祈目光一闪,淡淡应道:“那就要请殿下好好约束身边的亲兵了。殿下告诉他们,这里是大楚,不是关外草原。在关外横行无忌,无人管束。”
“在大楚的疆土上,由不得任何一个鞑靼人肆意横行!”
元思兰眯了眯眼,不怒反笑:“都说贺校尉是御前侍卫里的第一高手!真可惜,我只见识过贺校尉射箭,未曾领教过贺校尉的拳脚和长刀。”
贺祈半分不让:“太子殿下若有雅兴,我随时奉陪!不过,我这个人生性冲动,一旦动起手来,从不留手。殿下今晚也该见到了。若是要动手过招,殿下可得有些心理准备。”
四道目光,在空中冷冷相触。
刹那间,犹如电光雷鸣,令人心惊。
朱启珏被两人对峙间的寒意和杀意所慑,心里一阵骇然,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再一看身侧,江尧和叶凌云也是一样的反应。
唯有郑清淮,嘴欠地怂恿起来:“光说不练,有什么意思。说的这么热闹,不如下场一试……诶哟!”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重重拍了一掌。力道之大,令猝不及防的郑清淮差点被拍到地上。
郑清淮疼得龇牙咧嘴,一怒回头:“朱二,你揍我做什么!”
朱启珏瞪了回去:“想揍就揍,还要什么理由!”
看热闹也不挑时候!
没见贺祈和元思兰之间杀意重重吗?真动起手来,没个轻重,真伤了元思兰,贺祈要如何向天子交代?
郑清淮也不是傻瓜。刚才纯粹是嘴贱的天性发作,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现在被朱启珏一巴掌拍清醒了,总算反应过来,颇有几分悔意。
郑清淮难得没回嘴,哼了一声,就颓了。
有了这个插曲,贺祈和元思兰之间一触即发紧张凝滞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一些。
元思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之前的杀气和寒意骤然不见了踪影,笑了起来:“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向贺校尉讨教几招。今晚就算了,赶了一日的路,我颇为疲惫。想来贺校尉也累了。”
贺祈不动声色地呵呵一笑:“殿下言之有理。还请殿下早些歇下,明日还得早起赶路。我们早一日到边关,于战局就多一份把握。”
元思兰城府极深,面上不露声色,竟还能笑着附和:“是啊,我也盼着边关战事早日平定。”
元思兰转头吩咐一声,立刻有两个亲兵上前,将被揍得鼻青脸肿昏厥不醒的亲兵抬走了。
然后,元思兰冲贺祈等人略一点头,转身离去。
贺祈目送元思兰的身影远去。
……
贺三真的不太对劲!
朱启珏和江尧对视一眼。他们五个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不过,五人里也略有些远近。朱启珏是贺祈嫡亲的表弟,感情最是深厚。江尧和贺祈也私交甚笃。
也因此,他们两个很快察觉出了贺祈的异样。
贺祈对元思兰的杀意,不仅是一个大楚儿郎对鞑靼太子的恨意,还有更深的憎恶和私怨。不死不休的那一种!
是因为程锦容吗?
想想去年元思兰在秋猎时对程锦容做过的事,确实够人恼恨的。别说是贺祈,换了他们,也绝不会饶过一个算计自己心上人的贱人!
相较之下,叶凌云略显粗枝大叶,郑清淮是个嘴欠的货,擅长嬉笑怒骂,也没那么细腻敏锐。
郑清淮心有余悸地上前,咕哝了几句:“贺三,刚才你不是认真的吧!这可才出京城。就算到了边关,你也不能明着动手。不然,你这个平国公世子,要如何向天子交差?”
贺祈目中闪过奇异的光芒,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我心中有数,放心吧!”
叶凌云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数!瞧你刚才的样子,要不是朱二出言提醒,肯定按捺不住!”
“表哥,”朱启珏也低声道:“元思兰算计过程太医,你心中恼恨,这是私怨。可眼下我们当的是公差,要护送元思兰去边关。路途中若有差错,就是当差不利。孰重孰轻,表哥心里一定明白。”
“此次随行的不仅有御前侍卫,还有这么多御林军。人多口杂,里面不知有多少眼线。表哥可不能落人话柄。”
江尧略一点头:“朱二这番话说的有理。不能因私忘公,先办公差要紧。有什么私怨,日后到了边关,再慢慢‘了结’。”
边军是贺家的地盘,此时又在打仗。在战场上,发生什么“意外”都属正常。
几人或戏谑或打趣或关心或提醒,目光里都含着关切。
贺祈心头一热,神色缓和下来:“你们说的,我都明白。走吧,我们回驿馆再说。”
……
一个时辰后。
江尧等人各自回了屋子歇下。朱启珏不肯走,执意要留下和贺祈同睡一榻。
贺祈哭笑不得,张口撵人:“去去去,在我这儿赖着做什么。回你的屋子去!”
“表哥,你太无情了!”朱启珏一脸悲愤地指控:“以前我们经常同睡一榻。你现在竟然撵我走!”
贺祈笑着拍了朱启珏一巴掌:“以前我们都还小,现在都是大男人了,同睡一榻多别扭。”
朱启珏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直接躺到了床榻上,一副“看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贺祈好笑不已,放软了语气:“表弟,你想问我什么?”
朱启珏在床榻上坐了起来,看着贺祈,认真地问了一句:“表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夜话
朱启珏敏锐得令人心惊。
贺祈心里暗惊,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你胡说什么。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几乎日日在一起。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朱启珏的目光仔细地搜寻片刻,却也未找出异样之处。不由得叹了一声:“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直觉!”
“其实,我一直隐约觉得你和以前不同。就从去年春日那一天,江六落马,你也昏厥不醒,后来被程锦容救醒的那一日。从那之后,我就觉得你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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