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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宜室宜家-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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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朴实无华的正堂上歪坐着一名锦衣华服的俊美公子,他手里的折扇徐徐地摇着,那张薄薄的红唇毫无形象的打着哈欠。阿大和阿三恭恭敬敬地侍立一旁,四只眼睛不时地抬起来偷瞄,他本觉着悛大官人已经长得很漂亮了,没想到这城里竟然还有比悛大官人更俊的公子!尤其是那对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真真是叫人挪不眼啊!

当巴长霖打至第十八个吹欠时,他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哗”下一收了折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耸了耸肩膀,身后已响淡凉如泉的地声音:

“这大中午的巴兄不在家中图凉快,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巴长霖回身一看,眼前这人依旧是素袍俊瘦,面容闲淡,摇首叹道:

“承之啊,你怎么还是这么病沉沉的样子啊!”

然后又瞅着无腔看了半晌,越发眉头紧皱,看得阿大阿三都隐隐地心疼了。

“我可怜的小无腔啊,你这张小俊脸怎么还是板得跟块铁板样呢!”说着两只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揉上了无腔的嫩脸。

“哎呀,巴公子你放开!”无腔奋力易挣脱了开,豆腐般的嫩脸上却已浮起淡淡的红痕,阿大阿二掩嘴闷声偷笑,惹得无腔脸上的红痕又艳了三分。

“小无腔啊,别害羞啊………”

刘继涛挡去巴长霖欲图不轨的魔爪:“好了,好了,难道你来只是为了逗他?”

巴长霖收回摧花辣手,桃花眼在堂屋四下一荡,斜嘴笑道:“这屋子不说话的地方吧!”

刘继涛浅笑着摇头,右手往前伸出,请道“巴兄随我来吧。”

巴长霖吊尔郎当地随刘继涛进了东间里屋,无腔手中软帘甫落,刘继涛便换上冷肃的神情,在上首坐了:“事情都妥当了?”

巴长依旧是散漫的样子,往交椅产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桃花眼斜睨着刘继涛道:“事没办妥当,我怎么敢光明正大的上你门来?承之,对你我是不得不服啊!殿下,噢,不!是陛下明明已然成了死局,硬是被你一招丢卒保帅给盘活了。淮安王估计到这会也没弄明白自己是怎被拉下太子之位的,那翌阳公主倒是够狠酷决断,可惜啊淮安王偏是个扶不起了的阿斗………”

“弃卒保帅?我倒觉得用‘置之死地而后生’比较恰当。”刘继涛拿着茶盖轻撇着茶水里的浮沫,清清淡淡的笑意登时叫人在这初夏的午后背心生凉。

巴长霖接过无腔奉上的热茶,茶水才入口立时跳着叫了起来:“怎么这么辣,这茶里搁了些甚么了!”

“辣么?”刘继涛看着他轻啜了口茶水,将茶盅交还给无腔:“味淡了些,再去厨里切些姜丝。”

“甚么!姜丝?”巴长的高昂激动的调门几乎把屋顶都揭翻了。

“嚷甚么!”刘继涛压着嗓门斥道:“家里人都还在歇午呢!”

巴长霖眯细了桃花眼,迷朦的眸光如绣花针般射向刘继涛:“承之,你该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

刘继涛问他问得微怔,垂了眼眸敛去眸底的温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巴长霖闻言扬起微涩浅笑,尔后端坐于交椅上语气沉重:“承之,难不成这几个月的平静日子把你迷了糊涂了?你我是甚么样的人不用我来提醒你吧!就算你愿意守着这座宅院碌碌终老,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刘继涛低垂着眼眸,轻栋缓道:“我会带着她一起走的。”

“呵呵………”

刘继涛的话惹得巴长霖干笑声声:“一起走?情之一物还无真是乱人神智啊,连号称晋王府第一谋士的刘承之亦被它迷得三魂丢了五魄!承之啊承之,前面等待你的是甚么你总不会忘了吧?带她走,你准备怎么同郡主交待?”

刘继涛合了双眼,隐在袍袖下攥紧成拳,指甲深陷肉中,他面上却平静无澜。

巴长霖继续逼道:“你不想想,郡主为了帮你助晋王登基甚至陪上了老父的性命!”

刘继涛睁了眼,冷冷的眸光直盯着巴长霖的玉面,语出如冰:“齐王早你我之前就投靠了陛下,他是心甘情愿为陛下去死。这笔账如何算到我的头上来了!”

“好,好,好!”巴长霖拍着手,桃花眼中朦了层薄怒,瞪视刘继涛着:“你的心肠真是更冷更硬,若不是你与郡主定下了婚约,齐王又怎会坚定地站到陛下这边,如今你还未成亲,难道就要先纳妾了么?”

“长霖!”刘继涛陡然起身,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地狠厉尽现,然而那厉色渐渐地被苦涩代替,颓坐在交椅上低眸冷笑了阵,复抬起头时眸中一片冰冷:“纳妾?我刘继涛迎进门的女人一定是有用的!”

巴长霖听他这么说,不由长叹一声,道:“承之,以前倒是你常劝我不该为儿女私情所累,如今,哎………”

“放心这点轻重我还是知道的。小王爷如今手握重兵镇守北疆,郡主咱们还得罪不起!”

巴长霖又是一叹,道:“陛下让我给带话,等稳中局势一稳就召你回朝,最晚不过今年冬。”

“是么。”刘继涛踱到窗边,负手站定嘴角噙着柔柔地浅笑:“那么还有半年的时光!”

“先生,先生………”

门外传来秋禾的急呼,刘继涛眉头微皱挑帘接了出去,问道:“怎么了?”

秋禾才午睡起来,头上松松地挽着个髻,身上粉红单衫下身系一缃色大脚裤,见了刘继涛福了福身子,道:“娘子在里头闹着要沐浴,我跟鲁妈怎么都劝不住,还是先生去压一压吧!”她一面说一面拉了刘继涛就往里赶,刘继涛只及回头同巴长霖说声“稍候。”人已过穿堂。

“娘子,你就再忍一忍吧,也就地几日罢了。”

“几日!”润娘穿一身水红色衫袍,趿着布鞋站在床边,怪声叫道:

“明明还有七日,七日啊!妈妈,我都发臭了呀!再不沐浴就跟咸鱼那味儿一样了!”她一面说一面将袖口送到鲁妈口鼻前:“妈妈,你闻闻这味,是不是跟咸鱼样!”

“娘子………”那凑到面前的袖口还真泛着隐隐的酸味,鲁妈掩了口鼻退了步,道:“不然娘子还是拿热水抹抹吧!”

“不要!”润娘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这个提意,这个世间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她也不强求了。可是明明自己可以每日一澡的,却被这些个老顽固给剥夺了,再这么下去自己跟弄儿非长痱子不可:“今朝我一定要沐浴,不仅我弄儿也要!”

“这………”面对倔到讲蛮的润娘,鲁妈虽是头疼却也没有丁点的退让:

“娘子,老婆子也是为你好,这月子里下了水可是落下病根的………”

“我让它,我愿意!”

鲁妈揉了揉被润娘嚷得直抽抽的头目筋,门帘略动仿似有风掠过。

“妈妈,你且去歇歇吧。”

润娘重重生地哼了声,在床边坐下别过头去不看刘继涛,心里恨恨道:“今朝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用!咱要洗澡,要洗澡,要洗澡………”

正文 九十四、恐惧

九十四、恐惧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在刘继涛正色训斥、柔言轻哄、美色相诱的连番攻势之下,润娘最终还是抹抹身子了事,不过顺带给弄儿也抹了抹,算是小胜一回。这会她女儿放在炕上,拉着她的小胳膊小腿做“体操”一面跟女儿嘀咕:“弄儿啊,形势比人强啊,咱们母女俩只好忍着了………”

“娘子,你又折腾弄哥儿,叫鲁妈看见又该说你了!”秋禾端了盏赤豆羹进来,见她又把女儿脱得只剩个肚兜,连忙放赤豆羹取过小单衣把弄哥儿给裹了起,瞪着润娘道:“你就不怕她受凉!”

润娘撇了撇嘴,懒得跟她解释反正说了也是白说,舀了勺赤豆羹送进嘴里,问道:“先生呢?怎么一去就不见人了?”

秋禾把弄哥儿放进摇篮里,道:“先生啊,在外头见客呢!”

“见客!”润娘眨巴着眼道:“他还客啊!”话未说了眼珠子一转丢下调羹,便跑了出去。

急得秋禾赶紧跟了上去,嘴上直叫:“沈娘,沈娘,快去看着弄哥儿!”

润娘此时已行过了穿堂,顶头撞见刘继涛同一华美男子从里间出来,润娘先是被他的美貌给惊大了眼,接着又觉着这人好生眼熟应该在哪里见过才是。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刘继涛蹙着眉轻斥。

“我听说你有客人,所以出来看看。”润娘平湖似的眼眸直视着巴长霖,有淡淡的笑纹荡过。

“周娘子好!”巴长霖拱手唱诺,他桃花眼轻挑,登时让人感觉着桃花漫天。

润娘盯着巴长霖微迷了双眼,这感觉好熟悉!

“娘子………”秋禾急急地赶了过来,一见了巴长霖掩了嘴惊呼出声:

“他,他,他………”

“我想起来!”润娘两手极响亮地拍了个巴掌:“你就卢大兴的甚么公子!”

巴长霖“哗”地打开折扇轻摇缓摆,倜傥笑道:“娘子好记性啊!”

“你来做甚么!”润娘的双眼又眯起了几分,透出危险的精光。

“访友。”巴长霖却答得甚是轻巧随意。

“访友?咱们这样的寻常人家,怎么会结识公子这样的贵人,怕是公子寻错了地方了吧。”

“润娘。”刘继涛道迈前一步:“巴兄是来看我的。”

“巴兄!”润娘蓦地回头瞪向刘继涛:“你甚么时候都熟到跟他称兄道弟了!”

巴长霖拱手道:“承之兄,巴某先告辞了!”

刘继涛闻言撇了润娘,亲送巴长霖出了二门。

“姓刘的!”润娘气呼呼地从齿间蹦出这三个字,甩手回了内院去了。

刘继涛送客回来,恰看见润娘的背影隐入穿堂之后,不由摇首笑叹然后跟了进去。

沈氏坐在绣墩上做着针钱,脚踩着摇篮底下的档子有下没下的晃着,嘴

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篮中粉团似弄哥已然睡得沉了。

“气死个人了!”润娘怒气冲冲地摔着帘子走进屋里把沈氏吓了好大一跳,慌忙站起了身。

跟在脚后跟进来的秋禾,扫了沈氏一眼挥手打发她出去,给润娘倒了杯温温的茶水,道:“好容易才抹干净的,娘子一气又该出汗了。”

润娘接过茶盅子,向秋禾抱抱怨道:“我同那个娘娘腔的过节他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俩人谈得来约在外头见就是了,何必非要拉到家里来惹得我不自在呢!”

秋禾取了柄芭蕉扇站在她身边轻轻地扇着:“我听说是巴公子自己寻上门来的………”她话未说完就挨了润娘一记眼刀。

“说到底他就不该结交那个娘娘腔!”

秋禾无惧于润娘的威吓,接着道:“可是,这会结交都结交了,难不成还逼着先生割袍断义么。”

润娘将茶盅重重地往案几上一搁,道:“秋禾,你到底帮谁啊!”

秋禾握着扇柄稍稍退后:“谁有理我就帮谁!”说完转身揭了帘子就跑了出去,气得润娘在里头直跺脚:“秋禾,你给我记着………”她恫吓的话语还没亮出来,却见刘继涛意态悠闲地踱了进来,润娘哼了声背对着他坐下。

刘继涛却故意在好面前落坐,然润娘不待他坐定便转过身去了,刘继涛不急不恼地扳过她的身子,道:“你呀………”

“不准说我孩子气!”

刘继涛才开口,就被润娘的抢断了。刘继涛微微一怔,旋即笑问道:“不说就不是了么?”

润娘也知道不准身边的人接近自己不喜欢的人,这种行为很是幼稚,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情绪,一想着刘继涛跟那个娘娘腔有说有有笑,怒意和委屈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承之,你就不能不理那个娘娘腔么!我真的很讨厌他啊—”

润娘都不知道这个无理的要求怎么会从自己嘴时溜出来,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收不回来的。她心虚地低了头玩弄着衣带,等候刘继涛的斥责,然而等来的却是落在额头上的温柔轻吻。

“傻丫头,你知道我为甚么要亲近他么?”

润娘抬眸看着浅笑如春的刘继涛,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

“他叫巴长霖是巴家的六公子,那间你唾涎已久的卢大兴就是他的开的!”

润娘口目大张,愣愣地看着刘继涛,良久方艰难问道:“他就是卢大兴的东家?”

刘继涛点了点头。

“不是说卢大兴是百年老店么?”

“是啊,不过前些年卢大兴的东家赌钱输得倾家荡产,只好把祖上的基业盘给了他!”

润娘咽了口唾沫:“这个,不会是他从中做梗的吧!”

刘继涛浅淡的笑意掠过嘴角,这个女人该糊涂的时候总那么精明,“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他是卢大兴的东家,跟他套好了交情,卢大兴那桩买卖可不就是咱们的了。”

“承之。”润娘的脸上却露出惊恐:“你还是离他远些吧,咱们得罪过他谁知道他心里打着甚么算盘。卢大兴那桩买卖虽然诱人,可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巴家,润娘还记得那是世代皇商。那样的世家勋门岂是自己这种小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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