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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奇怪的先生们-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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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的个头超过了她,变成了美丽的青年。两个人在茧中的姿势则完全调换了过来,从她抱着他变成他抱着她。
  罗玉安一动都不敢动,因为氏神穿着的那件宽大的白衣正盖在她们身上,氏神现在又是初生的状态……
  手不好乱动,不然显得自己像个流氓,眼睛也不好乱看,只好一直看着他的脸。他的脸变成了她熟悉的温柔模样。唇角微微往上,好像在笑一样。
  这一具不知道怎么变化出来的躯体,完美无瑕,触手冰凉,胸膛里没有心脏的跳动,手腕与颈边也没有鲜血流过的脉动。
  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空间狭小,两人挨得很近,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罗玉安整个人被挤进氏神怀里的姿势,虽然没看见,但她的腿是感觉到了。
  我从前真的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癖好。罗玉安靠在氏神躯体的胸口上,嗅着那股淡香,羞愧地想,为什么我对一个人偶神像一样的躯体都会有这种强烈的感觉?大概没人会像我这样了。
  她想着,察觉耳边响起细微的碎裂声,抬头看去,只见氏神白皙的胸膛上如同被人砸了一下,突兀地出现一条长长的裂缝。
  咔嚓——
  裂缝迅速扩大,形状和大小,都和她之前看过的一模一样。氏神的胸前又出现裂缝了,这道裂缝不会随着他每一次的蜕变消失。
  这道缝隙,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玉安的手拂过裂缝边缘,低下头饱含抚慰疼惜地轻轻吻着裂缝,随着她的动作,裂缝周围竟然好似染上了红色的颜料,慢慢透出鲜艳的红色。


第25章 24 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
  罗玉安没见过这样的变化; 瞧着指尖下红色的痕迹往胸膛周围蔓延绽放。不规则的红色痕迹; 有些像是散乱的花瓣,仿佛正从裂缝里开出花,印在他的身躯上。
  鲜艳的红与玉色的肌肤; 这画面绮丽万分,让人移不开目光。
  “红色真是美丽的颜色。”
  罗玉安迅速抬头,看见氏神睁开了眼睛。他微微笑着; 揽着她的腰; 长长的头发有大半被她压在身下; 裸露着胸口与半个手臂; 凌乱却又给人一种圣洁不可亵玩的感觉。
  她怔怔地与他对视,不属于活人的躯体里应该早就没了心脏; 但她分明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在咚咚敲击着胸膛。
  氏神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抚着她的脑袋; 让她看自己的胸口; 温柔无比地说:“安,你看; 这是你给我的红。”
  她的骨灰在他身体里烧灼; 从里面生长出来,变成了这样的痕迹。他的身躯从被塑造出来开始; 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颜色。看上去脆弱的妻子身体里; 有着最顽强生长的根系; 因此才能开出如此鲜红的花。
  “好热。”他笑眯眯地抒发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感受。同样是热,但和被塑造出来时烧灼的痛又是不一样的。
  罗玉安知晓他是在说胸口热,但真的很难不想歪。这就是明黄她们常常说的“撩”吧; 撩人于无形还不自知。
  “二哥,你这次又变成了这个会笑的样子了。”罗玉安努力把目光定在他的脸上。
  氏神的脸凑得很近,他说:“安看着这张脸会更高兴,是不是。”
  “二哥,我先认错。”罗玉安忽然说。
  氏神:“嗯?”
  罗玉安深吸一口气,动了动腿。
  氏神:“安在做什么呢?”
  罗玉安看着他的神情,手上摸索的动作变得艰难,有种自己在犯罪的错觉。但是,她很快想,自己又不是没犯过罪,而且,她还已经死了,也已经先道过歉了,所以没关系的。
  “……我可以做这种事吗?”
  氏神歪了歪脑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笑,神情温柔又纯粹。
  这种深厚的罪恶感到底是怎么来的?罗玉安咬了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战。她刚才一时冲动,现在箭在弦上……有点想退缩。
  氏神忽然笑出声来,拉着身上的白衣将两人裹住,鼻尖对着她的鼻尖,“安,调皮的孩子。”
  罗玉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二哥,你是不是又在故意逗我玩?”
  “分明是安在动。”
  罗玉安忽然低呼一声,感觉腿和手被什么缠住,“等下,二哥?”这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氏神笑着捂住她的嘴。
  “唔——”罗玉安觉得身边原本淡淡冷香的气息变得异常浓郁起来,而且这冷香也变成了暖香,暧昧又缠绵的香味如同四周的红线,看似柔软,却无孔不入。
  为什么他能用这样干净又温和的神情做这种事啊?罗玉安抓着他的一只手,不断往他怀里钻,想要躲避那种纠缠的感觉。
  “唉,妻子真热情啊。”他这句感叹,说得好像个长辈,罗玉安一阵羞耻,用力拉下他的手,“二、二哥!”
  “嗯?怎么了?”
  这种时候还用这种语气问我怎么了?罗玉安简直要被他这种矛盾的神情和行为逼疯了,一咬牙,搂住他的脖子,手上下意识抓紧了他的头发。
  “唔。”被她用力拽住头发往后拉扯,氏神被迫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脖。
  真像一只引颈的白鹤,美丽又干净——
  罗玉安用力抱住他,一口咬上去。
  香味浓郁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红线结的茧仍是安安稳稳挂在神龛中,罗玉安从散乱的红线中坐起身,看见身边一个新的茧。氏神结了新的茧,但她出来了。
  她按住自己因为回忆而发热的脸,起身往外走。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她魂不守舍,魂都好像还被缠在红茧里,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直接一脚踩进了阳光里。回过神迅速抬脚后退,罗玉安隔了一会儿才发现,脚上似乎没有那种被太阳烧灼过的疼。
  不疼?伸出手去,与氏神有些相似的白色手掌,在阳光下呈现出几乎半透明的莹润质感。阳光照在皮肤上,那种温暖懒洋洋地洒下来,灼痛消失了!
  她的转化已经成功了吗?从此也会和正常人一样不再惧怕太阳?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眼神龛中的红茧,再度抬脚往前,走进明亮的阳光下。
  是真的。她笑起来。
  可惜这笑容,在看到焦黑的院子时消失了。除了神龛分毫未损,院子里其他东西都被烧灼过,她移栽的蔷薇,还没来得及开出第一个花苞,还有二哥喜欢的那一丛红山茶同样死去了。
  她推开同样焦黑的院门,走出安静无比的院子,等在外面的明黄和明茴跑过来围在她身边。
  “安姐!你没事吧?已经好几天了,一直没看到你出现,真是吓死我们了。”
  “氏神没事吧?梁氏神又怎么样了?”
  罗玉安等她们说完,才一一回答:“梁氏神已经被吞噬,氏神还在茧中,里面的院子……”
  她叹了口气,“还是趁二哥没有醒来之前,先把院子重新修缮一下吧。”
  她不知道氏神什么时候会破茧,明黄这两位新上任的氏女也不知晓,她们找来了氏神谱,也就是记录着氏神一直以来结茧规律与日期的书,翻给罗玉安看。
  “在安姐你来这里之前,氏神结茧都是很规律的,没有发生过意外,我们根本没有遇上异常问题的参照。”
  罗玉安翻着这氏神谱,意外地发现上面还记录着每一次氏神吞噬的人数,关于从哪里找来的人,每一次的筛选由秦氏的谁来负责等等信息。她往前翻翻,看到了自己那次,她的名字也在那,但是被朱笔划掉了。而她这样的情况,翻遍整一本,都没看到第二例,果然是像氏神说的,先前从未遇见过她这样的情况。
  “从前氏神基本上是一年一次蜕变,差不多到了时间,看见氏神开始有变化了,就寻找合适的人过来给他吞噬,但是现在规律被打破,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这件事了。”明茴叹气。
  罗玉安收起书说:“以后,我来选。”
  明黄:“啊?”
  罗玉安:“以后二哥的事,由我来管。”
  明黄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明黄嬉笑着说:“这就是娶了老婆和没娶老婆的区别啊,我们这一届的氏女可太轻松啦!”
  氏神这一次的破茧用了很久,连罗玉安都没预料到这个情况,她让人将院子重新修整,又让人送来许多的红山茶以及蔷薇花,自己一点点种好,让焦黑的院子变得焕然一新,氏神还是没有破茧。
  她坐在那红线茧旁边,偶尔担忧,想着是不是自己用掉了氏神太多力量,才让他无法破茧。这样的想法让她觉得焦虑,明茴等人也略觉忐忑,不过远比她们更糟糕的是梁氏那边。
  梁氏的氏神和夫人都消失了,他们成为了没有氏神的家族。哪怕如今这个时代,梁氏神对于他们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可是失去了这位老祖宗,还是让梁氏很多人忍不住惶恐惊惧。
  而他们的老夫人齐季,把控着梁氏许多产业,她这么一消失,梁氏许多公司着实乱了一阵。
  当年齐季秘密杀死梁氏族人逼梁氏神吞噬的事早已没有了知情者,梁氏并没有记载这件事,于是两百多年过去,再无人知晓当时内情。齐季因为当初的滥杀,对于剩下的梁氏族人感到愧疚,一味纵容疼爱,在许多梁氏族人眼中,她都是护短且强大的保护伞,不管外族人怎么看她,在他们心中齐季都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她的陨落才是梁氏动乱最大的原因。
  梁氏与秦氏合作不少,早在梁氏神被吞噬那一日,就有梁氏族人找上秦氏要说法。秦氏族人自然不会让他们找上旧宅来打扰氏神,将那些诘问与麻烦都挡了回去。
  就在罗玉安仍在茧中的那段时间,秦氏与梁氏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其实早在近百年,两家关系就有些微妙,常有小摩擦,如今算是彻底结了仇,梁氏这一动荡,秦氏也受了不少影响。
  听说罗玉安出来了,很快有族老赶来聚在旧宅,对她说起梁氏的事。
  “我们与梁氏打了几千年的交道,有过摩擦,也有过融洽的时候,但是现在梁氏神消亡,梁氏也终究要分崩离析,怕是再回不到从前了,如今我们应当怎么做,必须要询问氏神才好。”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严肃老人说道。
  另一位脸色红润身形微胖的老人脾气有些火爆,张口便说:“这事要我说根本不用打扰氏神,既然大家都撕破脸了,也没什么情分好讲,现在早不是从前两族和睦相处的时候,这些年那帮梁氏的孙子就没少打着两族和睦的旗号占我们便宜,如今也不用再继续容忍他们了!明里暗里炫耀他们锦州如今发展如何如何,看不上我们渝州,他娘的什么东西!早看他们不顺眼!”
  瘦长脸老人冷着脸附和:“正是如此,梁氏作风与我们秦氏有许多不同,大家早就分道扬镳,还讲什么情分,早日散了才是好事。”
  满脸笑容的一位老人不紧不慢说:“诶,各位老哥哥们,脾气也不必如此暴躁,大家好歹有不少商业上的合作,想要撕裂分割清楚也没那么容易,不必急于一时。梁氏动荡,颓败已成定势,何必着急赶尽杀绝,惹得他们反扑倒不美了,徐徐图之,徐徐图之为好啊。”
  ……
  这些族老们性格不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罗玉安在上面坐着,看着他们,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她想到这些长寿的族老们大多是刚出生就被氏神赐福过的孩子,性格也多多少少会受到赐福时氏神的状态影响,所以透过这些脾气火爆的、冷淡的、严肃的、和蔼的老人家们,她可以想象到从前的氏神在某一段时间是什么样子的。
  诸位秦氏族老:“……”为什么上首年纪轻轻的夫人,突然看着他们这些老人家露出那么慈祥的笑容?


第26章 25 筊杯
  “夫人; 可是有什么意见?”族老们问。
  罗玉安从满脑子的二哥里回过神; 想了下说:“看梁氏是什么态度吧,他们要是不再来招惹我们,大家各自安好; 也不必刻意去找麻烦,如果他们因为这事不甘心要来找麻烦,我们当然要自保反击。”
  “至于生意上的事; 我不太懂; 但是生意场上的事就按照生意来; 不用考虑其他。”
  虽然她年纪轻; 语气又温温和和,但没人敢不把她当回事; 既然她这么说了; 族老们都是纷纷点头。
  “夫人说得是。”
  罗玉安见他们都点头赞同; 倒也没觉得自己说的就一定对,添了句:“如果大家不放心; 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梁氏; 不如询问氏神。”
  族老们议论一阵,觉得这种大事; 还是询问一下氏神他老人家比较好; 以示尊重。于是又纷纷起身; 跟着罗玉安前往神龛。
  如今的神龛与原来的不太一样,那些焦黑的木头被重新替换,新刷的颜色浓郁鲜艳; 是厚重的黑色与红色,但空旷的院中新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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