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先生们-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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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名为罗玉静的客鬼。
罗玉静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她来自于几百年后,因为自杀而亡,但她没有就此结束生命,而是成为了这个被困在深宅后院的郑氏,代替她继续活着。
这几日,她常常想,自己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上?
是因为她死前后悔了吗?
当她从楼上纵身跃下,看见自己家阳台上摆着的好几盆花,开得那么好,她突然就觉得很后悔。
她不能死,她不应该死!
解脱,甚至是报复的快感只存在短暂的两秒钟,铺天盖地涌上来的就变成了不舍和愧疚。
她和姐姐相依为命,可是她为了逃避,把姐姐一个人丢下了。因为一时的冲动,她如今必须继续面对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心理折磨与痛苦。
微肿的眼睛里溢出泪水,罗玉静无法控制地哭出来,她正迎风垂泪,一个神情狰狞,双眼暴突,身穿喜服的厉鬼出现。
那是戚文佑,因为暴毙而成厉鬼,几天前郑氏之所以“自杀”,就是因为戚文佑索命。
戚文佑虽然害死郑氏,但罗玉静又来了,厉鬼戚文佑也不愿意放过她,想要让她再死一次。
当时罗玉静才来到郑氏身上,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中,戚文佑朝她扑过来的样子,触到了她的伤心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戚文佑还狰狞,上去就和他厮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厉鬼,也能碰到厉鬼,但她不在意——谁还不是横死的,我怕你吗?!
她发了疯似的在厉鬼戚文佑身上发泄自己的愤怒和痛苦,等到恢复理智,戚文佑已经逃之夭夭,那些伺候她的丫头们被她疯癫的动作吓得瑟瑟发抖。
这几天,戚文佑也偶尔会出现,厉鬼并没有神智,只有执念与恶意,他要带走自己的“妻子”和亲人,就绝对不会半途放弃,所以罗玉静被他纠缠得烦不胜烦。
这个厉鬼会在她睡觉时捂住她的口鼻让她窒息、试图让她在水盆中溺死,想让她摔跤跌死在台阶上……罗玉静一次都没让他如愿。
看见他又出现,罗玉静一双泪眼变红。她缓缓从桌边站起,嘴里喃喃自语:“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好欺负,一次又一次,为什么?你也和那几个男人一样,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你们都要我死。”
“我怕你吗?真以为我怕你们吗?!来啊!来啊!”
在这一刻,满身戾气扑上去和厉鬼戚文佑干架的罗玉静,看上去比戚文佑还凄厉三分。
戚家大院里,栖岩真人颤抖着身体燃烧黄符,术法驱鬼驱的全神贯注;戚家后院里,罗玉静手脚齐上牙口齐出,物理驱鬼进行得如火如荼。
“噗——”大院法坛前的栖岩真人表演完了“驱鬼”流程,吐出一口血来,颤巍巍说,“不好,这厉鬼太凶!我对付他不得!”
说完脑袋一歪“晕”了过去,他的道童忙上前把他扶住,不顾戚家众人的挽留,速速离去。
等到回到马车上,栖岩真人这才睁开眼睛,擦擦嘴唇:“走这一趟半点酬金都没拿到手,还白费我东西。没想到这个新死厉鬼怨气这么大,我可对付不了,还是早走为妙。”
马车行过路上,和一个男子擦肩而过。
那男子腰挎一把长剑,径直朝着戚家院子去,他行路极快,片刻到了地方,不走前门,绕到后院,只一跃就跳到高墙上。
他是跟着腰间诛邪剑的颤动指引找过来,底下院子刚好就是戚家用来关罗玉静的院子,此时她正和厉鬼戚文佑撕斗,从屋内打到院子,可谓是难舍难分,戚文佑还隐隐落在下风。
蹲在墙上看到这一幕,男子一手抽出颤动的诛邪剑:“正好,没想到有两只厉鬼在这相斗,一齐杀了!”
然而这斩杀厉鬼毫不犹豫的诛邪剑,停在空中,不愿去刺那只躲在人身体里的厉鬼。
没奈何,男子只好手势一变,让诛邪剑斜斜刺去,一剑恰好避开罗玉静刺进戚文佑的额心。只听一声尖啸,厉鬼戚文佑化作扭曲青烟,当场伏诛。
被这威力惊人的天外一剑惊住,罗玉静回神看去,见高墙上蹲着一个怪人。
一头黑色乱发杂乱支棱,自由生长,用一根草绳随便绑起,眼皮上两点红痕,篆刻奇怪符文的银灰色铁罩子牢牢覆盖住他的嘴和下巴,脖子上有乱七八糟缝的线以及深红色的敕字。
——看上去异常诡异。
男子蹲在墙头,踩着那细细的墙头往前倾身说:“你一个厉鬼,躲在人身体里也没用,出来让我超度!”
罗玉静头发散乱,神情木然,回答他:“滚。”
男子蹲在那思考片刻,看见墙边放着两个装柴火用的破竹筐,他忽然跳下高墙拿起竹筐,一个箭步上前把罗玉静的脑袋罩进竹筐,接着一个翻转,让她头朝下栽进竹筐。
罗玉静:“……噗唔!”
男子装柴一样,三两下把她倒盖的裙子连同双腿乱塞进竹筐里,用另一个竹筐盖在上头,然后背着竹筐跳墙而走。
听到动静悄悄来看的丫头,恰好见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尖叫:“啊,少夫人被抢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没想到吧竟然是妹妹!
不要问我是谁的妹妹,第一个故事女主的妹妹啊朋友们
第196章 02 哭声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罗玉静还记得清清楚楚。
最开始,她只是陪她的好朋友一起去参加一个明星的见面会。朋友喜欢那个叫潘桧的明星,天天在学校里给她讲述; 虽然潘桧不算火,但人特别好; 对粉丝都很宠。
确实,对方很平易近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夸她长得好看; 可能以后也能成为明星。
她们加了联络方式,偶尔会聊几句; 那天潘桧说很喜欢她们两个小妹妹,要带她们去看电视剧拍摄,还说找机会让她们饰演两个小角色。罗玉静有些心动; 但不敢去; 朋友却非常高兴,怂恿着她去了。
然后……然后噩梦就开始了。
最开始只是潘桧一个人,他做了那种事; 还说:“我只是很喜欢你。”
罗玉静在潘桧的花言巧语蛊惑; 以及朋友的苦苦哀求下; 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
可是潘桧以此威胁她见面; 后面又来了一个男人,罗玉静那时才发现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一切结束后; 潘桧对她说:“你还在上高中吧,那个高中也不怎么好,这位是xx大学知名教授,你和他好好做朋友; 以后还怕成不了他的学生啊,知名大学生,多好。”
“唉,你不要想着去告我们,没用的。”潘桧第三次叫来了一个律师,“你看,他是很有名的律师,马骏茂,你去网上查查,看看他打赢过多少案子,你又没有证据,告不了我们的,乖乖听话,好不好?”
罗玉静才是没满十七岁的年纪,真的被他们吓住了。她害怕这事被发现,尤其害怕被姐姐发现,可是她的朋友嫉妒她几次三番被潘桧叫走,质问她们是不是成为了情侣。
痛苦之下,罗玉静和朋友述说了自己的真实遭遇,还告诉她自己想找办法咨询一个厉害的律师。
结果,朋友却求她不要毁了她偶像潘桧的人生,这事爆出去潘桧的演艺生涯就完了。罗玉静不敢相信朋友会说这样的话,两人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
可没过几天,关于她和校外人士乱搞的消息就传遍了学校,传言说她不自爱,为了赚零花钱给富豪当小三。
“你要想毁了潘桧,我就先毁了你!”她的朋友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曾经平和的学校也变成了她无法面对的地方。
最让她害怕的是,她的姐姐也因此被叫到了学校。
讽刺、嘲笑、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许许多多恶意的揣测。先是潘桧的粉丝,听说有个高中女生罗玉静对偶像潘桧爱而不得,碰瓷污蔑,所以她们人肉了她的信息,对她进行了“道德谴责”。
在学校遭受的那些,已经让罗玉静几乎无法承受,网络上声势浩大的讨伐,更让她觉得无处可逃,甚至她姐姐的工作单位,都遭到了潘桧粉丝的举报骚扰。
最不能让罗玉静接受的就是这一点,她很有可能会害得姐姐失去工作。
“只要你乖一点,事情我都帮你解决,怎么样?”潘桧说。
罗玉静妥协了,她实在太害怕,所以有了第四次,那个叫段乐严的企业家。
可妥协的结果并没有结束她的痛苦,相反,她的一些不雅照片流传到了网络上,网上开始了新一轮的意淫狂欢。
在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口中,她成为了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百口莫辩。
她患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不能再去上学。那段时间天气明媚,可她的世界一直是漫天的大雨,雨水从她的眼睛里耳朵里嘴巴里灌进去,让她窒息。她就好像走在大雨的街道上,其他行人都有地方避雨,他们都躲在安全的家里,只有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躲避。
极度的痛苦中,她选择了结束。
可是,就像她之前无数次为了逃避做出的事一样,她又一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于是陷入了更无穷尽的痛苦。
她变成了这个陌生世界的郑氏,被困在一间小房子里,等待着被人安排的未知命运。
她已经没有勇气再一次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继续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要如何活下去呢?
唯一还爱着她的亲人,已经被她自己舍弃。再也没人爱她了。
抱着两个装人的破竹筐,苦生跑得飞快,眨眼就消失在戚家附近的街道上,就连那些路上疾行的马车都没能赶上他的速度。戚家那边混乱的声音,很快再也听不见,慈溪县上那些市井热闹也慢慢远去。
一气儿跑到郊外山上,望见周围人迹罕至,苦生这才放下竹筐,他发现一路上,被他套在竹筐里的女人就没出声过,连挣扎都没有。
奇怪奇怪!
把竹筐里的人倒出来,女人慢慢从地上爬起,还是那个一脸木然的模样,坐在原地看着周围陌生的山林一动不动。
丢掉竹筐,苦生蹲在她身前的大石头上说:“快出了这具人类躯体,让我超度了你这厉鬼。”
“……”
“出来!”
“……”
苦生说了几句,见这人一点反应没有,抓起身上的诛邪剑戳了戳她的肩:“难道是个傻子?”
“铛——!”罗玉静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砸到苦生脸上,恰好砸在他那遮住嘴的铁罩子上,发出一声钝响。
苦生被砸得脸一歪,大怒,看上去很想揍她又不能动手,只好跳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阵发泄地乱走。
罗玉静面无表情看他:“我要是傻子,你就是疯子。”
“一只厉鬼,也敢嚣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苦生从身上那一堆零散东西里解下一只葫芦,将里面带着朱砂味的红色液体绕着罗玉静泼了一圈,将手指蘸上一些画符。
罗玉静冷眼看着,发现这怪人手指上套着和嘴上同样的铁质套子,牢牢裹住手指,这导致他手上动作时,那些套子互相撞击,总会发出叮叮声。
苦生因为天生体质问题,又有诛邪剑在手,对付那些厉鬼凶怪从来都简单粗暴,少有费工夫的,这回诛邪剑不愿动手,他便要想办法把这厉鬼从人类身体里逼出来。
然而,符画完了,半点没用。女人还是头发散乱,坐在那嘲讽地看着他。
苦生又配合天罡步,默念降鬼咒,还是半点反应没有。他分明感觉到这女人一身厉鬼气息,但不管是符咒朱砂黑狗血还是诛邪剑,都将她当普通人,没有任何作用。
他不信邪,将诛邪剑往罗玉静面前一插,说道:“你在此处等我,不要胡乱走动。”
说完三两下跃入山林,没过多久手上提着个十分难看的东西回来了。那东西四肢细瘦发青,身上衣服褴褛还带着土,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肚大头圆,一张嘴里长着发黑的獠牙,被苦生抓着后颈,仍然挣扎地想要抓挠他。
罗玉静仍是无动于衷看着,心中想:这怪人是想吓唬我。
但苦生一把将她从那些血红符文阵中拉起来,让她站到一边,然后将手里那东西丢了进去。
只一瞬间,那东西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全身冒出黑烟,烧成了一把火,片刻后烧完了连点灰都没留下。
“这才对,我的符怎么会有问题。”苦生试验完了,又按着罗玉静的肩膀,把她放进符文阵中摆好,退出去一手指着她大喝一声:“诛!”
安安静静,无事发生。
罗玉静冷笑:“你才是猪。”
苦生那一头乱发被他抓的更加蓬松,他想了一下,又对罗玉静说:“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接着他又往山林方向去了。过一会儿,抓回来一团扭动的、乌漆墨黑的发丝状怪东西。
本该待在符文阵中的女人却不见了。
苦生一脚踢起诛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