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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穿成首辅的早逝童养媳-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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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毓还没下马车,才一掀开车帘,满目的苍翠。书院的人从屋里探头出来,看到苏毓就放行了。
  白家办了一场隆重的婚事,豫南书院的人如何会不知?别说徐宴是山长的关门弟子,就是眼前的苏毓也是老爷子的侄孙女。苏毓来寻徐宴,自然行方便的。苏毓的马车直接进去。去到宿舍没看到徐宴的人。原本想着等一等,但转了一圈,还是决定抄小路去藏书阁看看。
  这个点儿没到用饭的时候,按徐宴的习性,不在宿舍便十之八九会在藏书阁。
  就在苏毓走到小路,正好遇上了徐宴和几个友人压低了嗓音交谈着走过来。他嗓音压得极低,似乎在讨论什么问题,徐宴的眉头是紧锁的。说话的瞬间,徐宴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了头。一眼看到迎面而来的苏毓,他那双幽沉的眸子倏地便亮了起来。
  转头与友人交代了一句,徐宴阖上书本,大步向苏毓走过来。
  许久不见,徐宴又清减了许多。不知他这个年纪的人是吃不胖还是怎么,苏毓总觉得徐宴似乎每回见到都比上一次清减。不过人瞧着精神头倒是不错,额角鬓边的头发因他走动洒落下来,映衬得他肤色冷白如象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走过来便扶住了苏毓:“你怎会过来?”
  苏毓偏头跟他的友人点了点头,压低了嗓音:“我来寻你说一件事。”
  徐宴闻言脸上笑意顿了顿,眼睫颤了两下,垂眸去瞥苏毓的神色。不能怪他如此郑重,自从苏恒来了金陵,徐家许多事都变得不那么尽如人意。
  书院里话不好说,两人便先回宿舍再谈:“用过饭了么?”
  苏毓如今是双身子,饿不得。虽说苏毓从不亏待自己,但徐宴还是忍不住关心。他此时一手揽住苏毓的肩膀,他将人往宿舍带。身后的那群友人还在盯着,忍不住相视一笑。不管瞧了多少次,平日里万事不入眼的徐宴这般轻言细语跟女子说话的模样,瞧着总叫人觉得违和。
  两人回到宿舍,一大堆的吃食摆在桌子上,且样样都是徐宴爱吃的,徐宴的眉头就展开了。
  徐宴这人是有洁癖的,不算太严重,但也比一般男子干净整洁得多。他的宿舍除了书,其余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苏毓照例往他榻上一坐,两手撑着身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刚要说话,就见徐宴的眼睛就落到她的小腹上。
  苏毓眨了眨眼睛,目光也落上去。
  说来,苏毓惯来是喜欢穿那等显腰身的衣裳的。她自从跟曹溪安合作以后,许多自己穿的衣裳也在做。她的衣裳基本都有现代服侍的特点,不算宽松,但决定贴身。孩子的月份还不算大,四个月,她的小腹只有微微的隆起。但此时坐下来,便能清晰地看到肚子长大不少。
  徐宴目光落在上面,当初毓娘怀乘风之时他年纪尚小,且心有排斥,并没有多大的感触。今时今日看到苏毓的肚子,想到里面有个两人的孩子,心里就如水荡开。
  将书搁到书桌上,他起身缓缓走到苏毓身边坐下,手便自然地搭上去。
  苏毓:“……”作甚?
  徐宴离家一个多月,明明感觉不长,但却又有很大的变化。一个月前,苏毓的小腹还只是轻微的起伏,此时便已经隆起了一个小丘。手摸上去,有种温热的触感,徐宴低垂的眼帘里闪着细碎的光。他不是那等擅长关怀的人,摸了许久,才干巴巴的一句:“近来吃得可好?歇息得可好?”
  “……”苏毓对这种问题提不起兴趣回答,努了努嘴,很敷衍地点头:“还行。”
  徐宴也不在意她敷衍,一张白玉雕成的大手摸着苏毓的肚子,忍不住就将脸埋进了苏毓的颈侧。
  苏毓本来有点不耐烦,身子顿时一僵。
  徐宴轻缓的呼吸扑在苏毓的脖子里,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青松气息。强劲且年轻的心跳清晰地映入耳朵,徐宴身上独属于年轻男子的燥热就烘上来,苏毓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被他躁动的心跳给烘热了。腰上缓缓环上来一只手,她被他抱进了怀里。
  脖颈里的脑袋很细微地蹭了蹭,苏毓感觉到颈侧的皮肤被小刷子刮了两下,有些痒。
  就在徐宴眨动眼睛,抱着的两个人突然浑身一震。徐宴懵懵地抬起头,苏毓也有些懵,两人对视一眼,看向了苏毓的肚子。不疾不徐从容不迫的徐大才子磕巴了:“它,它动了。”
  苏毓也很懵,两辈子第一次怀孕,她感觉惊奇:“啊,这,动了?”
  两夫妻默默地盯着苏毓的肚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宴的手还搭在上面,久久不愿挪开。屋里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两人屏住呼吸地等着。苏毓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身为一个理科博士,她当然知晓胎动的意思。但怀孕这么久,她从未亲身感觉到什么,突然的胎动,令人猝不及防。
  不是,在家不懂,怎么来豫南书院就突然胎动?苏毓睁大了眼睛,等。
  等了许久,不见它有动作,两人只能作罢。
  徐宴有些激动,说初为人父的激动有些过。毕竟乘风是他一手带大。但不得不说,似今日这般,在孩子还未长成之前感觉到生命的气息,这种感动异于寻常。徐宴小心翼翼地环着苏毓,缓缓地松开,想将她扶起来。但一想,苏毓本身就是坐着的,没必要扶,又作罢。
  他站起身,屋子里踱了两圈,忙着翻箱倒柜:“毓娘,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毓:“……不用。”
  苏毓比他淡定,生命的奇迹感受了一下,她就缓过来。
  他一个人在书院,日子过得十分凑合。这突然意识到要找点什么吃食,翻箱倒柜一圈发现自己屋里除了书就还是书,什么补身子的东西都没有。于是又去拆包裹,但包裹里都是苏毓给他带的吃食,麻辣鲜香的小零嘴儿,不大适合给苏毓吃,“渴了吧?我去烧点热水。”
  苏毓:“……”还别说,确实有点渴。
  眼睁睁看着徐宴生火,烧了一壶水,苏毓端着蜜水喝了两盏才想起来是干什么。苏毓放下杯盏,张口将苏恒的话说出来:“苏家的长辈病情加重了,怕是等不及明年,今年就得随大哥回京。”


第九十五章 
  秋高气爽的时节; 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落下来,带着一股萧瑟的味道。
  徐宴动作一顿,偏过头来看着她。苏毓此时半靠在床榻上仰头看着纱帐上的纹路,说话之时颇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屋里顿时静下来; 徐宴站起身。窗外的秋风吹动得窗户翕动; 光照在他身后。逆着光; 细长的光影晃悠; 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许久,徐宴走过来在苏毓的身边坐下:“毓娘; 你,心里怨恨我吗?”
  苏毓一愣; 扭头看他。
  徐宴端坐在她的身边,身影不自觉地笼罩着苏毓。他那一双总是被眼睫半遮的眼睛此时黑沉沉的; 似乎里面翻涌着什么; 有些压抑。徐宴并非没感觉; 他其实所有事都心里有数。
  两人自婚书一事以后失了融洽和亲昵; 苏毓的冷淡; 他一一看在眼里。虽说婚事七月底已经补上,但迟来的婚礼能弥补,隔阂却并非一夜之间便消除的。徐宴知苏毓心中失望; 但这桩事由来已久; 并非他三言两语便能解释得清的。且说句难听的,当初他本就是故意为之,现如今也无从辩驳。
  徐宴不否认是他自私; 他也早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只是在这日之前,他未曾想过苏毓的冷淡会对他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令他无法忍受。
  眨了眨眼睛; 苏毓不清楚毓丫恨不恨,但她是有些膈应的:“为何这么问?”
  “那毓娘,”徐宴顿了顿,又道,“你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是在谈去京城?怎么突然聊起这些?苏毓眨了眨眼睛,坐直了身体。
  靠得近了,苏毓这才惊觉徐宴的面部线条不知何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越渐锋利。那双眼睛也渐渐少了少年人的天真清澈,变得冷峻深邃了起来。他此时静静地凝视着苏毓,眼帘抬起来,直白的情绪暴露在苏毓的眼前。
  他很冷静地问苏毓:“毓娘是觉得我太自私了么?”
  苏毓一愣,眉头蹙起来:“宴哥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宴看着她,“我此时想听你说。”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徐宴身上一直以来不曾暴露过的攻击力此时倾泻了出来。他直直地看着苏毓,明明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就是叫人感觉到了他身上独属于男人的强势。
  苏毓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苏毓一只都是知晓徐宴这厮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温和,也清楚他必然是个白切黑。否则以他乡野寒门的出身,不可能一路顺风,变成如今的金陵城声名远扬的大才子。并非文章得好的读书人定然名利双收,哪怕有运道在,徐宴年仅十八便有如今的成就,这就不可能是个心事简单的。
  可即便如此,此时直面徐宴的情绪,苏毓还是觉得一阵心悸。她顿了顿,才开口:“自然是自私的。”
  当然自私,若不自私,为何十多年来对毓丫漠不关心。苏毓不管其中到底有多少缘由,她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只看后果。后果就是,徐宴父子俩吸了毓丫的血长成如今的模样。
  徐宴点点头,没有否认:“嗯。”
  “装的一副谦逊温和的表象,其实骨子里比谁都高傲,高傲到了自负的地步。所以你才总是对别人家的事情冷眼旁观,因为谁都不入你眼。什么知礼克制冷静自持?不屑一顾罢了。”苏毓毫不客气地指责,用词极尽刻薄,“端方君子?温文尔雅?装的。冷漠,自私,心眼小,爱记仇,下手不留情面……”
  徐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笑起来:“还有呢?”
  平静且沉着,丝毫不受影响。
  苏毓喉咙一噎,歪着脑袋狐疑地看向他:“……你这是想听我剖白你?”
  徐宴不知何时贴到了苏毓的旁边,对于苏毓的评价全不否认。他安静地听着,那张清隽的脸平静得近乎坦然。徐宴点了点头:“……没想到,毓娘看我倒是看得很透彻呢。”
  “……”苏毓又被他噎了。
  不知为何,屋里气氛怪异起来。
  “但是毓娘,”顿了顿,徐宴抬手环住她的肩膀将人慢慢揽进怀中,“你已经是我的妻子。”
  慢慢被一个清冽的怀抱抱住……苏毓蹙了蹙眉头,不大明白如今这是个什么发展。
  明明她来书院,是来跟徐宴说不久后随苏恒上京之事。怎么才开口,事情还没说清楚就变成现在这幅局面?徐宴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长成了异样高大的成年男子。宽厚的肩膀,修长的胳膊,被他抱住了一时间都有种逃不开的桎梏感。
  “过去的错我不否认,但你既然选择与我成婚,你我便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徐宴静静道,“我自私也好,心狠手辣也罢,你是我的妻,不能不要我。”
  苏毓眨了眨眼睛:“……”听着怎么有点不对?
  “苏家是苏家,你是徐家人。”徐宴强调,“我跟我姓,你姓徐。”
  苏毓:“……”
  “我不会永远是个寒门书生,”苏恒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徐宴的心中,不管过去了多久,徐宴都无法忘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他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卷着浓浓的欲望。徐宴的气息喷在苏毓的头上,却清冽干净得不像个男子,“你不必艳羡苏家的富贵。这些东西,以后我也能够给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刺激到徐宴藏得那么深的神经?苏毓很好奇:“嗯,但我还是得上京。”
  徐宴一僵,低头看向苏毓。
  苏毓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权势和富贵这等东西以后再说,苏家长辈等不及了。病情恶化,怕是熬不过一个年头。赶在她临去之前,这一份孝心必须得尽。”
  至少为了原本的毓丫,这是她的血亲。能等的时候自然等,此时等不及,再难她也必然要去尽的。
  “十多年没找过你,临死之前才想起你,这到底有多少情分在里面你不明白?”
  自然是明白。如果这是苏毓自己的亲人,她肯定不去。毓丫坚持了那么多年不肯告知徐家姓名,定然是盼着回去。她对亲人的孺慕之情,苏毓装不出来。但毓丫祖母死前尽孝这件事,苏毓却是可以做到的:“明年最晚四五月份就该动身入京赶考。如今已经快九月,这之间不过半年……”
  徐宴忍不住将脸又埋进了苏毓的颈侧。他能下得去手处理许多事,就是不擅长处理与苏毓有关的事。出手阻止,不好,不出手阻止,他又实在心中难安。
  埋了许久,他才用轻到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毓娘,别讨厌我。”
  苏毓被他这一句给说软了心肠。
  垂在身旁的手终于还是抬起来,环住了徐宴的腰。这男人的腰也不知怎么回事,细得出奇。不过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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