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首辅的早逝童养媳-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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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喝苏毓给他倒的一杯蜜茶的徐乘风冷不丁:“???”
苏毓看了他一眼,徐宴接过苏毓手中的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等散了席,咱们便家去。”
他声音是贴着耳边苏毓耳边说的,热气扑在苏毓的耳畔,她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见众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看过来,苏毓也有些如坐针毡,点点头:“献了贺礼,稍微用点儿就走。在外头的宴席也不便于吃太多,等咱们回家,我给你们做吃的。”
徐宴眼睛倏地亮了一下,点头:“嗯。”
吉时一道,捧着菜品的仆从侍女们鱼贯而入。
虽说如今已经是三月底,天儿还是有些凉。这宴席设在柳府后院的桃林里,四周是粉得晃眼的桃花。虽说头顶有个花棚做遮挡,四面还是窜风的。菜品端上桌案,没一会儿就凉了。菜品刚上,酒水随后就上了。金陵不像京城,京城男女不同席,金陵就一家子设一席。
如今男女齐聚一堂,底下的人又都是嘴皮子厉害的,忍不住说吉利话来。
一人唱戏,两人搭,三两句一来回,这酒宴就热闹起来。
徐家这边桌案上的是梅花酿,就立即小小尝了一会儿。是虽说没有太多的甜味儿的,花香味却很足,倒是挺适合女子和酒量浅的人用的。苏毓本身的酒量不浅,毕竟每晚一杯睡前红酒。但毓丫是没喝过酒的。怕喝多了失态,尝了一下觉得酒味儿有些浓,便沾了沾唇就放下。
徐乘风吸着小鼻子在被子边缘嗅了嗅,许是就得很香,偷偷拿手指沾了一点嘬嘴里。被苏毓发现了,狠狠捏了一把小屁股,嘟着小红嘴儿乖乖地坐好了。
就过三轮,就到了献贺礼的环节。
苏毓没想到古代也搞这么形式化的东西,但看着众人都放下杯盏,一个一个地往上献贺礼。就莫名有种荒谬的感觉。金陵在大历最南边,天高皇帝远,都说柳太守是金陵城的土皇帝。如今一看,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也不晓得金陵设没设监察处,这般场面被举到京城,不晓得会不会闹出风波?
心里想着这些,就见富商们贺礼一件比一件贵重,苏毓有种不妙的感觉。
甄婉倒是看苏毓不顺眼,想要她下不来台。但此时徐家一家三口坐一起,叫苏毓下不来台,也会连累徐宴丢人,她忍住了。只是她忍住,一旁姿态十分高傲的芳娘却笑了一声。
她如今自觉身份贵重了,渐渐就失了往日谨慎的作风,做事说话都有底气多了。此时这么突兀地一声笑出来,哪怕所有人都看向她她也不嫌冒失。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右手边的徐家:“徐家坐了这么久没动,不晓得徐家娘子准备了什么生辰贺礼?”
苏毓本想着再下一个就献礼,这会儿突然地被但拎出来示众就略显僵硬。但是因为开口的是芳娘,旁人也不好说什么。见上首柳家夫妇看过来,或者说,一屋子人看过来。
苏毓淡淡地笑了笑:“听闻柳夫人爱梅,我夫妻二人为夫人做了一副雪下寒梅图。”
说来,柳夫人虽觉得徐家这个后生相貌太甚,自家侄女一见此子便如痴如醉,恐将来招了祸害。但诚心地来说,这年头谁又不爱美人呢?这个徐宴从坐下起,除了身边的发妻,眼睛就没有往女眷身上瞥过一眼。目光沉静且清正,气质高华。
于是便也压下这点担忧,含笑道:“哦?二位有心了。”
苏毓看了一眼徐宴,便将那画递到了身后的仆从手中。
仆从就是苏毓先前拿银子打点过的,这会儿小心翼翼地将画筒奉上去。
芳娘又笑了,是真的觉得可笑。她认识毓丫可有十多年,这毓丫是个什么德行难道还不清楚?大字不识的乡下妇人,还跟徐宴一道作了画?笑掉人大牙:“夫妻二人亲手作的?不知夫人可否打开来看看,我倒是很好奇,这画作到底有多好,能拿来当贺礼送给柳夫人呢。”
前面那句话她说本就有些突兀,此时这句话说出口,俨然变成了尖刻。
热闹的场景顿时一僵,柳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她生辰寿诞,大喜的日子,就想喜气洋洋,舒舒坦坦的。柳夫人对当着她的面折腾这些不悦。抿着唇,她也没说话。芳娘这时候也没往主座上看,没看到柳夫人不高兴了,态度十分强硬。
徐宴抬起眼帘,幽幽地瞥了一眼芳娘。
芳娘正衣袖掩唇地笑,冷不丁对上徐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心里突地一跳。
“既然画了,也让大家伙儿欣赏一下。”话都说出口,若是被人一眼吓得收回去,那她国公府二姑奶奶的脸面往哪儿搁?芳娘心里虚,硬着头皮道。
她一开口,旁的想要巴结的,自然就附和。左右这徐家也不是什么权贵之家,国公府的二姑奶奶都开口了,谁又管他们这般起哄会不会叫徐家人下不来台。
看到芳娘如此笃定的眼神,苏毓其实心里也虚了一下。并非怕画被人嘲笑,而是这芳娘表现得好似很了解毓丫似的,让她有些担心自己糊弄徐宴的那些话会被拆穿。但再担心,此时这样的场景,那画都已经献上去了,打开也得看主人的意思。
柳夫人其实有些烦,觉得芳娘多事,但还是命人当众打开了。
画作苏毓特意找人打了蜡。仆从开了画筒的盖子,将里头大卷轴缓缓地打开。柳夫人本是有些不耐,主要是对芳娘,连带着迁怒了当事人苏毓。画作就在柳夫人的不耐和一众看好戏的目光之下,就看到一幅仿若梦境的雪山下千树万树梅花开的画。光色作用下,天边的星空也仿佛就在眼前。
接天连地,仿佛有风从其中穿过,一时间落英缤纷,梦幻至极。
吵闹的场面安静了,侧坐着的柳夫人身子也坐过来,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张雪下寒梅图。就算是不懂字画之美,满身铜臭之人,看到这幅画也惊叹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柳夫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小心地凑进来看,“这是你夫妻二人作的?”
徐宴其实不想将这幅画当贺礼,但苏毓决定了,他便也遵从她的意愿:“不是,其实是内子一人所作。学生的画作只能算尚可,不若内子心思明澈。”
喧闹的场面,鸦雀无声。
甄婉盯着画作,虽然觉得美,但她的眼睛却还是去看徐宴的。她注意到徐宴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毓,眼睛里都是亮亮的光,心里顿时就更酸了。
柳夫人是当真惊喜。站在画旁边看了许久,爱不释手,这么多年头一回收到这么合她心意的贺礼。手指想碰一下,又怕没轻没重碰坏了,吩咐仆从赶紧小心地卷起来。
仆从被她脸上的郑重神色吓得,卷得小心又小心。
就是旁边惯来附庸风雅的柳太守也站起身,凑近了看:“徐家娘子当真是有心了!好!好!”
本来还想嘲讽的芳娘这一口气噎得,脸都绿了。
第四十八章
从柳府出来; 柳家下人对徐家一家子的态度热切了不少。
徐宴雇的马车还在外头等着,见到一家三口出来,靠在门边儿的车把式立马就迎上来。马车穿过城南往梨花巷子驶去; 苏毓靠在摇晃的马车上闭目养神; 心里就在琢磨一件事。毓丫跟芳娘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危机直觉告诉苏毓; 芳娘对她并不心存善意。
徐宴瞥了一眼面色纠结的苏毓; 忆起寿宴上芳娘的作为; 眼神不由暗下去。
他的箱笼里还有一幅画在; 那日有人来王家庄寻人,他便觉得这里头事儿有些古怪。今日看到芳娘的表现; 徐宴觉得恐怕他是猜到了十之五六的。但这点猜测不足以说明什么,他们人在金陵,离京城那是远了去。到不至于为这点猜测便大动干戈; 只能说往后要存个心。
苏毓靠着马车昏昏欲睡,小屁娃子缩在苏毓的身边也早已睡着了。母子俩这般贴在一处,几乎一模一样的穿着; 看着就叫人忍不住会心一笑。一缕碎发随着马车摇晃挡在了苏毓的眉前; 似乎有些痒; 她手指抠了抠。晃悠了一下又挡过来。
徐宴坐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正准备动手呢,马车突然停下。突如其来的惯性叫苏毓整个人往前一冲; 差点磕到。徐宴反应极为迅速,长胳膊伸过去一捞; 将人就利索地带到怀里。再左手一把,揪住睡得流口水的小屁娃子的后衣领,将人整个儿单手拎起来。
冷不丁窝到一个清冽气息的人怀里,苏毓差点没吓得大脑空白:“!!!”
“怎么了?”苏毓瞪大了眼睛; “外面发生何事?”
徐宴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将半昏半睡的小屁娃子拎到一边放下,安抚性地拍拍苏毓的后背。苏毓的眼前就是徐宴那间或上下滑动的漂亮喉结。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什么,脸颊莫名有些红了。
徐宴抱着人,掀开车帘子看了一下。因为巷子的路实在是窄,马车驶进来,确实不方便两辆马车并行。此时正前方一辆青皮大马车就挡在前头,把路挡得死死的。刚准备开口问,就听外头车把式道:“徐小相公,前头有人挡路了。你看,咱们是不是换一条路走?”
徐宴低头对苏毓说了一句:“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放开苏毓,掀了车帘子便下了车。
苏毓看了一眼睁了一下眼睛又很快闭上的小屁娃子,将车厢里一早带出来盖腿的小毯子盖到他身上。眼看着徐乘风又睡熟,嘟着嘴巴贴着车厢,她便也跟着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入眼就是一辆比一般马车大出一倍的青皮大马车。外头都是朴素的装饰,停在路中间。别的看不出来什么,就是驾车的那匹枣红大马看起来十分丰神俊朗,比一般马匹要高大漂亮许多。驾车的人也格外挺拔,看着至少比徐家这边的车把式体面太多。
那驾车的人走过来,苏毓俨然从这个车把式脸上看到了煞气。他脚踩在地上,落地无声的。
眨了眨眼睛,苏毓脑子里刚想到什么,就见那人看到徐宴便连忙过来。
说实话,这阳春三四月的,天儿虽然说不冷,但也不至于那般热。眼前这人额头脖子的汗不要钱往外冒,仿佛热得不行,看着委实令人诧异。
徐宴目光扫过去,就看到青皮马车里影影绰绰的,似乎不止一个人。听这人语气挺着急,便询问出了何事。原来是前头那辆马车车轴坏了,如今停在半道儿,等着家中下人过来修。只是等的过程有些久,怕车里主子等不及,过来问这边可有方便歇脚的茶馆酒楼叫他们家主子去歇息一下。
苏毓这会儿刚好过去,便抬头看了一下四周。
这里快到梨花巷子,怪不得道路很窄。梨花巷子里住的人多,房子也拥挤,这般道路都是窄窄的。这一片除了读书的人家,没什么茶馆酒楼。
徐宴自然也是这么跟对面的车把式说的。他飞快地打量了车把式的装扮,断定那马车里头坐着怕是非富即贵。虽然不清楚怎么跑梨花巷子里来,但还是淡淡道:“若是你们想寻体面点儿的酒楼茶馆,怕是要出这一块,往南边儿或者西边而去。”
“马车走一刻钟,那是不行的。”车把式一口否决。
主子在这等这么一会儿已经要他们的老命了,如何能叫主子再等?他张口想说什么,就听到后头青皮大马车吱呀一声推开了车厢门。里头一个细眉细眼的姑娘唤了一声车把式的名儿,然后下了马车将车把式拉倒一旁。这姑娘一下车,苏毓只觉得一下子眼前就亮堂了。
身上穿得那极漂亮的湖蓝绸缎,走动间,衣裳裙摆都是闪着细碎的光。姑娘的眼睛很规矩,下了车就盯着那车把式看,半点眼风不往徐宴苏毓身上跑的。
她声音压得低,但也听得一清二楚:“主子叫你莫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这话说完,那年轻的车把式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苏毓与徐宴对视一眼,意识到里头怕又是什么身份贵重的金陵外客了。刚想帮不上忙就让徐家的马车先回去,左右这里离梨花巷子也就一条巷子的距离。
走到这,后面就不远了。没必要叫马车非得进去,来回折腾。自家走路过去兴许还更省事儿。
徐宴也是这么想,于海扭头去跟车把式说了就送到这。
苏毓见他去说,就打算去马车上等着。
这边刚要走,就听到那穿得十分体面的姑娘靠近,含笑地问她道:“……不知二位是不是住这附近?梨花巷子?”
湖蓝绸缎的姑娘问的突兀却又理所当然。
苏毓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姑娘的眼神十分明确地传达了肯定,表示她确实就是在跟她说话。
苏毓看她笑得温和,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教养,说话也温温婉婉的叫人听了不会不舒服。便点了头:“是梨花巷子,不知姑娘……?”
姑娘眼睛倏地一亮,顿时又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