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首辅的早逝童养媳-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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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了么?将这些人丢在婺城行么?”
“万大人想必自有妙计,不牢我等操心。”徐宴十分冷酷,“明日去粮仓调粮,能带走多少带多少。”
廖原闻言就笑了。他惯来就喜欢徐宴做事的方式。夏虫不可语冰,有些人值得你费心思,有些人则不值得。对于递到手里木浆不要还恶意打翻的这些人,确实没必要救。
耸了耸肩,廖原唯一担心的,“或许调不走太多粮食。别的好说,粮食可是大忌。还别说,大人您这般行事,指不定正好应了万宝园的小心思。他不是一直看不惯您?这回好了,正好抓着您的大把柄,往京城参上一本。届时若是再出个么么事,都推到大人您的头上,博一个一心为民为朝廷的好名声。”
徐宴闻言不禁笑了:“那正好,等着他参我一本。”
万宝园如今优哉游哉的态度,无非是在等大雨彻底停,再疏通河道,应付应付便算治了水。他的心思,徐宴看得透透的。以为雨停了一切都好解决,徐宴抬头看着天空,不禁冷笑。
赣南这边的大雨从去年十一月下旬便下到三月中旬,断断续续的也有小半年。下下停停,虽说初初没有造成多大灾害,但下个两三日,中间停个几日又会再下。如此,反复几回。久了成灾。上游的河道花了些时日疏通,水位涨了不少,但如今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排洪。
盯着雨幕许久,徐宴头也不回地问:“按照规律,这雨,三日后该停了吧?”
“应该是的。”廖原也缓缓走过来,抬头看起了漫天的雨幕,“再过不久,就该入夏了。”
南边有梅雨天,一般是入夏以后。今年的反常天儿,谁也不确定赣南今年的梅雨天还会不会像往年一般多雨。不管有没有梅雨,三月已过,再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便要入夏。春耕时节已经耽误了,南边粮食减产甚至短缺已经是定然的局面。
“那便三日内安排好所有事宜。”徐宴抬手接了一点雨水。冰凉的雨水打在手心,已经没了冬日的寒气。徐宴说着话,命人去请备马车,“粮食的事情,本官去跟万大人谈。”
说着话,徐宴便趁着雨势,乘马车赶去县令府。
万宝园确实是厌恶徐宴,事实上,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嫉妒。万宝园虽是万家子嗣,但也是走科举举士的路子上来的。不同于徐宴年少英才,三元及第。尚未入仕便被首辅万国凡老爷子看中,至此仕途一帆风顺。万宝园是从十九岁下场科举,一直考到三十三岁才步入仕途。
十三年的科举,最终也只是以同进士出身,步入官场。
家中长辈的多番照拂,靠着族中叔公的人情,入仕十五年,人情往来不知砸了多少银钱,他才在快五十岁将将取得了一点成就地位。结果徐宴这个寒门出身的毛头小子,就轻轻松松走到了跟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两厢一对比,他心中委实接受不了。
出京城之前双方客客气气,一到赣南婺城,万宝园便毫不掩饰自己对徐宴的厌恶。尤其是在看到徐宴不慌不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做派,他就觉得膈应万分。
不可否认,否决徐宴的提议他是有搓徐宴锐气的私心,但更多的还是徐宴猜对了。他确实对这雨水不以为然。南方多雨是自古以来都有的,大历水经注里就注明了这一点。只要是饱读之士都清楚,南方的雨水来来回回的下,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今年的雨水格外多,确实造成了一点点问题。但只要他们将河道疏通,让暴涨的河水南下入海,这很快就不是大问题。
所以对于徐宴的危言耸听,万宝园从一开始就是嗤之以鼻的。么么要让百姓北迁?么么瘟疫爆发了要出大事?不过是未经事的读书人异想天开罢了。
“你要粮食,本官可以给你。”万宝园觉得自己对徐宴已经足够客气。若是旁人,明摆着带一个年轻官员出来混资历,定然是要有不忿的。他不仅没有限制徐宴的种种可笑行为,还采纳了一些他的建议,足够说明他心胸宽广了,“但是城里的人也要吃,本官给不了你多少。”
“三千石,”徐宴一张口便是一个惊人的数,“婺城有五个粮仓,下官只要三千石。”
万宝园都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徐宴。
“大人,”徐宴丝毫没有为自己狮子大开口心虚,不仅如此,他还张口要,“下官会带走一批无家可归的难民,去北边安顿。这些粮食并不算多。除此之外,下官还要些人手。”
婺城是个鱼米之乡,多雨靠南的气候让这一片地域的粮食产量比北边多上一倍。说实话,婺城的粮仓确实算是仓廪足。但三千石粮食,等于端空足足一个粮仓,徐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万宝园脸色极其难看,他干瘦的身子从座位上坐直起来,盯着徐宴:“你再说一遍。”
“大人大可不必如此,下官既然要这么多粮食和人手,自然会带走相应的灾民。”
徐宴笑了,“再说,赣南的灾情您已经上呈朝廷。朝廷清楚赣南的情况,必然会予以相应的支援。不久之后,便会又朝廷的拨款和粮食送到,您何必为这一个粮仓的粮食与下官斤斤计较?”
万宝园其实心里清楚,过不久,朝廷赈灾款和粮食都会送到。但是他就是不想看到徐宴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模样。这种人与人之间差地别的区别,让人十分恼火。
两人对峙了许久,但最终,万宝园还是选择将粮食和人手都给了徐宴。这可当今嫡公主的驸马爷,万岁爷的嫡亲女婿。他一个小小的不成器万家子弟,也不可能跟皇亲国戚僵持不下。但东西虽然给了,不代表他不会将徐宴的狂妄和自以为是上奏给内阁。不过一个小小的洪灾,他便能危言耸听到此等地步。可见此人心浮气躁,不堪大任。
万宝园怎么想,徐宴管不着。他拿到了想要的粮食和人手,立即就着手带人北迁。
“大人,救济站的那匹人怎么办?”刘觅这段时日一直在救济驿站,严密监控灾民的情况。不仅仅一个救济站,已经有两个救济站的人发生腹泻发热的状况。
廖原忙着走街串巷,除了命人在城外挖沟渠,还负责将北迁的消息传遍城内。
因着在城内转悠,对目前的情况了解比刘觅要多更多。其实不仅仅是救济站的灾民,城内的北街那边也有人出现类似状况。大夫和草药早已经不够用。如今是雨势阻止了疫情的扩散,等雨一停,这些人出来东窜西窜,定然会酿成大祸。
“不必管了,”徐宴冷酷道,“此次北迁的人,务必保证每个人都是身体康健的。”
“那,那些人还活着……”
“留下点粮食和水,”活着也没办法,他们没有时间等这些人痊愈。一旦雨停了,这些人出门走动,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告诉救济站的人,所有死人务必焚烧。一旦发生高热和腹泻状况,让他们不要出现在人前。对了,城外的沟渠挖了没有?”
“沟渠?”刘觅一愣。
廖原却点了点头,“早已挖好了。”
“嗯,”徐宴淡淡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徐宴这边紧急召集了人手; 准备好北迁的事宜,便让廖原带人在西北城外等着。
三日,整整三日。婺城愿意随徐宴一道走的也只有不到三百人。不得不说; 这是一个既令人高兴又令人沮丧的数字。毕竟跟着一道走的人越少越方便; 将来粮食的压力也会越小。
日子一到; 徐宴便带着人离开了婺城。
不过临行之前; 徐宴为救济驿站的病情再次找了万宝园谈。万宝园对他临走之前的恐吓嗤之以鼻。虽然并不认可徐宴危言耸听的言论,但万宝园还是派人去救济驿站看过情况。在他确定那些人只是腹泻和高热; 其中不少高热在大夫的救济下已经退了,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徐宴看他敷衍的态度也没有说什么,告诫也好; 劝诫也罢,他该给出的警醒已经给了。万宝园想要如何处置,徐宴也无法预料。
事情交代清楚,带上不到三百人的队伍; 徐宴便出发去赣中。
徐宴一行人走了不到十日; 婺城救济驿站的伤病灾民失去管制跑出驿站。渐渐的,婺城开始冒出相似的病症。一个传染一个,等万宝园发现情况不对,婺城城北大片的区域已经沦陷。然而这时候采取措施已经为时过晚; 情况似乎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控的状况。染上病症的人在城内四处流窜; 就算官府采取措施,一时间也根本无法有效地遏制病情。
真正意识到大祸临头; 是在徐宴走后的一个月。万宝园吩咐手下人去查明病情; 按照徐宴当初在时的手段处置,也没有办法阻止病情的传播。不过短短一个月大半个城池感染,婺城人人自危。
与此同时; 徐宴已经带着灾民在赣中一个四周多山的村庄安顿下来。
安顿下来之后,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事实上,瘟疫一旦爆发,非特殊手段根本不能短时间内根除。徐宴在尚未安顿下来之前便给赣中栾城的府尹写过信件。让栾城的府尹能切断赣南入城的路线。虽说这般行径有些冷酷,但已经是防止疫情扩大的最有效手段。
徐宴吩咐手下人安顿好随行灾民便带着几个护卫连夜前往栾城。栾城的府尹是个几年前才外放的京中高官的子侄,倒是对近来京中的消息灵通得很。徐宴人还没到,他便已然表示了极大的善意。
能好好说话,真心地听话就已经不错了。徐宴也没那个闲心与人寒暄,到了栾城府尹的府上便将婺城如今的情况一一道明。并将能处理疫情的方式都告知了栾城府尹:“目前尚未确定疫情的主要传播方式,但无外乎近距离接触。”
“用尽方式隔绝近距离接触,必然能有效地遏制瘟疫。”
栾城的府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疫情的状况,但也足够重视。不管如何,徐宴没有必要拿这种事哗众取宠。有了栾城的府尹支持,徐宴便开始着手安排起后续防疫的事情。
远在京城的苏毓看着一晃儿就入夏,徐宴还没有回来,心里开始有些慌了。
从三月份开始,苏毓便没有收到徐宴的来信。不清楚赣南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苏毓进宫打听,也不过是白皇后让她耐心等待而已。她有些心神不宁,在此之前通过徐宴描述的状况,苏毓已经推测出赣南地区瘟疫发生的可能性。
她看着庭院中早已抽枝发芽的花草树木,盘算着若五月还收不到徐宴的信件,便亲自去赣南。
焦躁不安地等到了五月底,只等到徐宴的两封信。
徐宴在信中粉饰太平地交代了一些情况,但对于疫情却没有详细的描述。苏毓知道他如今人在赣北的岳城,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赣州地域广,就算真的有疫情爆发,以古代社会边缘地区的交通,这么短短时间内是根本没办法传播很远。
人在赣北,苏毓看着赣州的舆图,仔细地分析了赣北的地貌。赣州多山多水。多山,路不通,一般人走水路最方便。初初爆发瘟疫的地方是在赣州的最南边,而五河的发源地在北方的关拿山……这其实也算是一个好事。河流不逆流,掐住了北上的要塞,病情就能得到很好地控制。
在打听了赣州瘟疫的症状,做足准备以后,苏毓当机立断地安排了京中的诸多事宜。
徐家的生意还是照样做。苏毓的身份变化以后,身边能用的能人也多了。苏毓如今光是华容阁这样的铺子就有三十家。火锅店更是开遍了华北的整片区域。买卖上的事情自有下面擅长经营的人帮着经营,再不济,苏毓也是有食邑的公主。到了这个地步,如今也不怕家境窘迫。
不过真要走,两个孩子不能带到赣州去。苏毓思索了许久,将两个孩子送进宫去。
白皇后激烈反对苏毓南下,虽然徐宴是苏毓的驸马。夫妻同心是一桩好事,但白皇后在如今的年岁终于还是学会了自私。她可以忍受徐宴出事,却无法承担失而复得的女儿身处险境。
“不行,我不同意!”
白皇后命人将两个孩子带去偏殿,转过身来看着苏毓,严厉道,“你知晓赣州如今什么情况么就南下?你可知晓赣州四月底的时候爆发了瘟疫,婺城的百姓已经死了大半。若是不慎感染了瘟疫,别说大夫,就是京中的太医都没有找到对症下药的方子!你去是送死,我不同意!”
“母后,我是懂一些粗浅的医理的,懂得自救自保。”
苏毓有些无奈,并非她心怀大爱,这个时候非得去瘟疫爆发地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什么的。而是苏毓在打听完赣州瘟疫的情况以后,觉得这病症有点像痢疾。占了后世信息时代的便宜,苏毓还真知晓治疗痢疾的方子:“再说,徐宴还在那里,我不能舍弃孩子的父亲。�